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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一张圈椅里,他便含有深意地握一握埃马纽埃尔的手,又低声说:“留心他。”
“为什么?”埃马纽埃尔惊奇地问。
“我不能明说,但留心他。”
埃马纽埃尔环顾一下房间的四周,发现了莫雷尔的手枪。
他的目光惊慌地落在武器上,他用手指了一指。
基督山点了点头。
埃马纽埃尔走过去拿手枪。
“随它放在那儿好了。”基督山说。
然后他走近莫雷尔,抓起他的手,刚才一度震撼着这位年轻人的汹涌大潮已经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木然。
尤莉重新上楼,双手捧着那只丝带织成的钱袋,欢喜的泪珠一串串地滚下她的两颊。
“这是珍贵的纪念品,”她说,“我不会因为认识了我们的恩人就减少对它的珍视!”
“我的孩子,”基督山的脸红了,“允许我拿回那只钱袋吧。你们现在既然已经认识我,我只希望你们心里时时能想起我就行了。”
“噢,”尤莉把钱袋紧紧地搂在怀里说,“不,不,我求求您,不要把它带走,因为在某一日子,您要离开我们的,是吗?”
“您猜对了,夫人,”基督山微笑着答道,“在一星期之内,我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因为在这里,许多应惩罚的人过着快乐的生活,而我的父亲却在饥愁交迫中去世。”
说到这即将离去的打算时,基督山把目光盯在莫雷尔脸上,注意到我就要离开这个国家这句话,并没能把莫雷尔从麻木的状态中拉出来;他明白,他还必须跟这位朋友的悲痛作一番最后的斗争,于是他拉起尤莉和埃马纽埃尔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以一位父亲温存而威严的口吻对他俩说:“我的好朋友,请让我单独和马克西米利安待一会。”
这对尤莉来说,正是她拿走基督山忘却重提的那个珍藏的好契机。
她赶忙拉着丈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伯爵和莫雷尔了,莫雷尔仍像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来,”基督山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肩膀说,“您总算又变成男子汉了,马克西米利安!”
“是的,因为我又开始痛苦了。”
伯爵皱了皱眉头,忧郁地说,“马克西米利安,马克西米利安,”他说,“您心里的念头不是一个基督徒所应有的。”
“噢,不必怕,我的朋友,”莫雷尔说,他抬起头来,向伯爵露出一个伤心的微笑,“我不想自杀了。”
“那么您用不着手枪,也用不着绝望了。”
“用不着了,我有比枪口比尖刀更好的办法来医治我的痛苦。”
“可怜的人,那是什么?”
“我的痛苦本身就会杀死我!”
“我的朋友,”基督山同样忧郁地说,“听我说。以前有一天,我跟您现在一样绝望,我下过像您一样的决心,想自杀,以前有一天,您的父亲在同样绝望的时候,也希望自杀。假如当您的父亲举起手枪准备自杀的时候,当我在监狱里三天不曾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来对他或对我说:‘活下去,将来有一天,您会快乐,会赞美生活的!’——不论那些话是谁说的,我们听了总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感到难以相信的痛苦,可是,当您父亲在拥抱您的时候,他曾多少次赞美生活呀!我自己也曾多少次——”
“喔,”莫雷尔打断伯爵的话喊道,“您仅仅失去了您的自由;我父亲仅仅失去了他的财产;而我,我失去了瓦朗蒂娜。”
“看看我,莫雷尔,”基督山庄严地说,这种庄严的态度使他看来是这样的伟大,证人没法不信服他,“看看我,我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我的情绪并不狂热,可是我却眼看着您在痛苦——您,马克西米利安,我是把您当做我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的。嗯,这不是在告诉您:悲哀也像生活一样,总是伴随着一些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吗?现在,假如我求您活下去的话,莫雷尔,那是因为我相信,将来有一天,您会感谢我保全您的生命的。”
那青年说,“噢,天哪!您在说什么呀,伯爵?留点神,或许您从来没有恋爱过!”
“孩子!”伯爵回答。
“我是指爱情,”莫雷尔说,“我,您知道,从成年起我就是个军人;直到二十九岁我还没有真正爱过,因为直到那时为止我所体验过的感情,都还称不上是爱情;嗯!到了二十九岁,我遇见了瓦朗蒂娜。于是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始终在爱她,我始终能在她身上看到一个少女和一个成熟女子的种种美德,那是天主亲手写在这颗对我犹如一本书似的敞开着的心灵上的。”
“我告诉您,要抱有希望。”伯爵说。
“那么,我再说一遍:留点神,因为您想得说服我,假如您成功了,我便会失去理智,因为要劝服我,除非使我相信我还能再得到瓦朗蒂娜。”
伯爵微笑了一下。
“我的朋友,我的父亲,”莫雷尔兴奋地喊道:“我第三次再声明:留点神,因为您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您在说话以前先想好,因为我的眼睛又有神了,我的心又复活了。留点神,因为您是在让我相信那些神乎其神的事。”
“如果您吩咐我掘起那埋葬睚鲁《圣经》中一个管犹太会堂的人,耶稣曾使他的女儿复活。见《马可福音》第五章和《路加福音》第八章。之女的墓石,我就会去做。假如您指示我方向,吩咐我像圣徒那样在大海的波浪上行走,我也会服从您,留神哪,什么都会服从您的。”
“要抱有希望吧,我的朋友。”伯爵仍旧说。
“啊,”莫雷尔说,他从激奋的峰峦重新跌落到悲哀的谷底,“啊!您在逗我,您简直像那些善良的母亲,不,说得准确些,您像那些自私的母亲,尽用些甜言蜜语去抚慰孩子痛楚的心灵,因为她们听够了孩子们痛苦的叫喊。”
“不,我的朋友,我要您留神是不对的。不用怕,我将把我的痛苦埋在我心灵的深处,我会让它成为秘密,甚至连您不必怜悯我。别了,我的朋友,别了!”
“正相反,”伯爵说,“从此刻起,您必须得和我住在一起,——您一定不能离开我,在一星期之内,我们就要离开法国了。”
“仍然要我抱有希望吗?”
“我告诉您应该抱有希望,因为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医治您。”
“伯爵,如果这是可能的话,您就更让我加倍地伤心了。作为打击我的后果,您只看到一个普通的痛苦,而且以为用一个普通的痛苦的良方——比如旅行——就可以抚慰我的创伤。”
莫雷尔以鄙夷不屑的怀疑摇摇头。
“我还能说什么呢?”基督山问道。“我对于我的方法很有信心,求您允许我来试一试。”
“伯爵,您只会使我痛苦拖得更长。”
“这么说,”伯爵说,“你的心就这么脆弱,你竟没有这点勇气给你的朋友几天时间,让他去进行一桩他很想去做的试验吗?”
“噢!您可知道基督山伯爵能力有多大?
“您可知道他掌握着多少权力?
“您可知道他对天主的信仰足以使他从天主那儿求得奇迹的降临,而天主又曾经说过‘人有了信仰,就可以移动大山’吗?
“嗯,等一等吧,这就是我希望的奇迹,您等着吧,要不……”
“可怜可怜我吧,伯爵!”
“我对您是这样的同情,马克西米利安,请听我说,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月以内医好您,则到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注意我的话,莫雷尔,我就把手枪放在您的面前,另外再给您一杯最厉害的意大利毒药——一种比杀死瓦朗蒂娜的毒药更有效更迅速的毒药。”
“您答应我了?”
“是的,因为我是个男子汉,因为,正如我告诉过你的,我也曾经想死过,而且,就是在不幸已经远离我以后,我也依然经常向往着长眠的快乐。”
“但您一定能答应我这一点吗?”莫雷尔陶醉地说。
“我不但答应,而且可以发誓!”基督山伸出一只手说。
“那么,凭您的人格担保,在一个月之内,假如我还不能得到安慰,我自由处理我的生命,而不论我怎样做,您都不会说我忘恩负义了?”
“按天数,一个月,马克西米利安;按时算,一个月,日期是神圣的,马克西米利安;我不知道您是否想过,今天是九月十五日。”
“十年前的今天,我救了您的父亲,因为他想死。”
莫雷尔抓住伯爵的双手吻了一下,伯爵任他这样做,他似乎领悟到,这种崇拜应该属于他。
“一个月以后,”基督山继续说,“在我俩面前的那张桌子上,你会看到一对精良的手枪,你可以愉快地去死;可是话要说回来,你能答应我活下去,等到那个时候吗?”
“噢!我也发誓。”
基督山把那年轻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现在,”他说,“从今天起,您将我住到我家里。您就住到海黛的房间里,我至少可以有个儿子来代替我的女儿了。”
“海黛?”莫雷尔说,“她怎么了?”
“她昨天晚上走了。”
“离开您吗?”
“她在等着我……”
“所以您要准备好,到香榭丽舍大街去找我;您领我从这儿出去时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
马克西米利安垂下头,像一个孩子,像一个圣徒,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第一○六章
财产分割
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在圣日耳曼草场街选定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的二楼是一个小套间,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租下了这个小套间。
这个人进进出出,但脸蛋是什么模样,看门人从来没有看见过。冬天,他把下巴缩进红色衣领里,就像等待主人出门看戏的大户人家的马车夫;夏天,他经过门房时,总在能够别人看见的准确时刻擤鼻涕。应该说这种情况违反常规,因为这位客户不受任何人监视,而且传闻说,他隐姓埋名的背后有个大人物撑腰,而一个有影响的人,就是神出鬼没也是受人尊敬的。
他来这儿的时间通常是固定的,只是有时稍有些上落;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他几乎总是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到这个套间来,而且从不在这儿过夜。
在冬天,到三点半钟的时候,管理这个小房间的仆人便来生起炉火;在夏天,那个仆人便把冰块端上去。
到四点钟,那位神秘的人物便来了。
二十分钟以后,一辆马车在门前停下,一个身穿黑衣服或深蓝衣服的贵妇人从车子里下来,像一个幽灵似的经过门房,悄悄地奔上楼梯。
从来没有人问她去找谁。
所以,那两个看门人对她,也像对那个陌生男人一样,从来不曾有过一睹尊容的机会,而这两个看门人实在堪称模范看门人,在首都多如牛毛的同行中间,能够这样谨慎小心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个看门人了。
不用说,这个女人上到二楼就止步了。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轻轻叩门。门开了一下,随即又关紧;余下的事我们就不需多讲了。
离开那座房子的时候也像进来的时候同样小心。
那贵妇人先出去,出去的时候也总是戴着面纱,她跨上马车,不是消失在街的这一头,就是消失街的那一头,约莫二十分钟后,那位陌生男人走出门,下巴埋在领带里,或用手帕遮住脸,霎时间他也无影无踪了。
在基督山拜访唐格拉尔的第二天,也就是瓦朗蒂娜出丧的第二天,这位神秘的房客在早晨十点钟左右又来旅馆了,而不是平常的下午四点钟。
几乎同时而不是像往常那样间隔一段时间以后,来了一辆马车,那戴面纱的贵妇人匆匆地从车子上下来奔上楼去。
门开了一下后又关上了。
但就在它还没有关以前,那贵妇人就喊了一声道:
“噢,吕西安!我的朋友!”
这一来,看门人就无意中听到了这声惊呼,第一次知道他的房客名叫吕西安;不过,由于他是一位模范看门人,他打定主意连老婆也不告诉。
“嗯,什么事,亲爱的?”他的名字被那贵妇人在仓猝中泄漏出来的那位绅士说,“告诉我,什么事?”
“噢,吕西安!我能依靠您吗?”
“当然啰,您是知道的。但是出什么事了呀?您今天早晨的那张便条把我完全弄糊涂了。您写的那样仓促,字迹那样潦草,——快说出来,好让我放心,要不索性吓我一跳。”
“吕西安,出大事情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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