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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外文学名典藏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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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里耶内察朝大厅顶内的大灯泡开了一枪,它便像炸弹那样炸开了,碎玻璃就跟细雨一样纷纷落在了人们的头顶上。

    戏院里漆黑一片了。

    外面有人喊:“大伙全到院子里来!”

    接下去是一阵下流的咒骂声,不堪入耳。

    女人们怪叫着,像是疯了一样。

    格罗波在戏院中来来回回地跑着,大声吆喝着,想召集起散乱的部属。

    于是,喊叫声、吵闹声和枪声汇合在一起,场内场外乱成一片。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潘里耶内察像泥鳅似的,从戏院的后门溜了出去,沿后街朝格罗波的司令部奔去。

    半个小时之后,城里爆发了正式的战斗。

    那接连不断的枪炮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不知怎么回事的市民们全跳出温暖的被窝,把身子藏在窗子底下。

    渐渐地,枪声停了下来,好像只剩下一架机枪像狗似的在镇郊处,断断续续地叫着。

    战斗停止了。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将要杀害犹太人的消息传遍了小镇。

    这风声也传到了河畔陡坡上的犹太居民区。

    这里是很脏的,有些小屋子,窗户歪歪斜斜的。贫苦的犹太人如同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挤在这些箱子一样的住屋里面。

    辛辽沙已经在印刷厂干了一年多了,那里的印刷工人都是犹太人。

    辛辽沙和大家很亲热,就如同兄弟般一个心眼儿地反对大肚子厂主勃留姆斯坦。

    这个印刷厂的工人们经常和这个自私自利的厂主发生抗争。

    因为勃留姆斯坦唯利是图,他总是给工人加大工作量,并且苛扣工资。工人便多次罢工,一罢就是两三周。

    厂里共有十四个人。辛辽沙最小,但他摇起印刷机来,也能顶十二个小时。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战乱,印刷厂没什么长期的订货了,只是临时会印刷一点哥萨克“大头目”的告示。

    今天,辛辽沙已经对工友们的不安情绪有所察觉。

    患有肺病的排字工缅德尔将他拉到一边,忧郁地望着他问:“你知道不?镇上又要杀犹太人啦?”

    辛辽沙惊恐地看着他,回答说:“我不知道。”

    缅德尔把干瘦的黄手放到辛辽沙的肩上,像父亲那般信赖地接着说:“不会错的,杀害犹太人的事儿肯定发生。他们要把我们犹太人赶尽杀绝!我问你:你想不想在这紧要时刻帮帮你的伙计们?”

    “当然想啊,只要我能办到的就没问题。需要我干什么,缅德尔,你说。”

    其他排字工都在听着他俩说话。

    “辛辽沙,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相信你。你爸爸不也是个工人嘛。现在你立刻回家跟你爸爸商量商量,看他肯不肯让几个老头儿和妇女去你家躲躲,至于谁去你家,咱们再商量。另外呢,你再跟家里的人问一下,还有谁家能让我们躲个一时半会儿的。眼下,这些强盗还不会骚扰俄罗斯人。快去吧,辛辽沙。千万别耽误喽。”

    “好的,缅德尔,不要怕,我这就去保尔和凯利莫卡家里——我想他们也会答应的。”

    缅德尔有点不放心,又急忙拦住要走的辛辽沙:“等等,你刚说的那两个人是谁?真能靠得住?”

    “看你说的!绝对能靠得住,他俩是我的老朋友了。”辛辽沙自信地保证着,“保尔的哥哥阿尔吉莫也是个钳工。”

    “哦,阿尔吉莫呀。”缅德尔惊喜地说道,“我认得他。我们还在一块儿住过呢。这人没的说,靠得住!你快走吧,好快点给我们个回信。”

    辛辽沙拔腿就跑。

    在潘夫留克和格罗波双方开战后的第三天,杀戮犹太人的恶行开始了。

    潘夫留克的队伍吃了败仗之后,退出市镇,占据了邻近的一个小镇,在那次夜战中,他损失掉了二十几个人。

    格罗波的损失与他们不相上下。

    死者都被匆匆地抬到墓地,当天就被埋了,没有任何葬礼——因为这些人死得并不光荣。

    两个哥萨克首领一见面就对咬起来,像野狗一样,这不是件体面的事情,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潘里耶内察本打算举行隆重的葬礼,并且宣布潘夫留克也是赤匪,但以沃希利神父为代表的社会革命党委员会却给予反对。

    这次夜间激战,在格罗波的部队里也引起了不满,特别是他的警卫连,因为它的损失大过其他的任何一家单位。

    为了将这种不满情绪消除并鼓舞大家的斗志,潘里耶内察向格罗波提出建议:给士兵们一点“消遣”——他总是这样无耻地把抢劫掠夺和大肆屠杀称作消遣。

    他极力地说明士兵心中的不悦,从而强调了这种“消遣”的必要性。

    上校本来不想在他和酒馆老板的女儿结婚前添什么乱子,但在潘里耶内察的威胁之下,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说实在的,对于刚刚加入社会革命党的格罗波上校老爷来说,在这个时候,公然干起杀戮犹太人的勾当,是会有些顾虑的。

    他的对手们肯定会说他的坏话。

    诸如“格罗波上校是个杀犹太人的专家!”等等,而且会告到“大头目”那去。不过,目前格罗波倒很少仰仗“大头目”,他部队的给养完全是自己筹措的。

    “大头目”本人也清楚他的属下是些什么东西——他也不只一次地要求过他们用所谓征收来的财物对他的“政府”进行供奉。

    至于说到“杀犹太人的专家”这个称号,格罗波早就当之无愧了,现下再干一次,名声也不会更坏到什么地步。

    抢掠一大清早就开始了。

    整个镇上都笼罩着一层拂晓所特有的灰色薄雾。

    破败不堪的犹太居民区显得更加凄凉,就像是湿透的帆布,死气沉沉的看不见半个人影。每个窗子都挂着窗帘,百叶窗也紧紧关闭着,没有一星灯光。

    乍看上去,这些人家像是沉浸在甜美的黎明中,其实,这些简陋的小屋中,没有人睡觉,他们几乎一夜也没合眼。各家各户的人都穿着衣服挤在一间房屋里,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灾难的到来。

    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沉睡在母亲的怀里。

    那天早上,格罗波的卫队长萨洛梅加——样子极像吉卜赛人,脸上有块紫刀疤的黑脸家伙——喊了半天,才把潘里耶内察叫醒了。

    潘里耶内察睡得又沉又死,噩梦使他喘不过气来,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整夜都在挠他的喉咙,他没有任何办法打退它,直到抬起疼得要命的脑袋,他才知道是萨洛梅加在叫他。

    “醒醒吧,瘟神!”

    萨洛梅加摇着他的肩膀喊着。

    “时候不早了,该动手了!你喝得太多了!太多了!”

    潘里耶内察完全清醒了,他坐了起来。

    胃疼得他直咧嘴,他吐了口苦痰。

    “什么动手不动手的?”

    他用昏昏的双眼盯着萨洛梅加。

    “嗨,什么动手不动手?动手去杀犹太人呀!你忘了?”

    他这才想起了这回事儿。

    这酒让他什么都忘了。

    因为昨天晚上,上校老爷带着未婚妻和一批酒鬼,一同去了郊外别墅。

    他们在那都喝醉了。

    自然,在抢掠和屠杀的时候,格罗波离开小镇是明智的。

    就是日后说起这件事,他也有借口——因为他不在而发生了误会。

    这样一来,潘里耶内察就可以大干一番了,成为名符其实的“消遣”专家。

    他用一桶冷水浇了浇头,算是清醒过来了。

    他跑到司令部,发出了成串的命令。

    警卫连都已上马整装待发了。

    为了避免一些可能发生的纠纷,办事周到的潘里耶内察下令:在工人住宅区、车站与镇子上的犹太人聚居区之间设置岗哨。

    在列辛斯基的花园里,也设置了一挺机枪,控制了大路。

    一旦工人们出来干扰,就用铅丸迎接他们。

    这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潘里耶内察和萨洛梅加都上了马。

    就要出发的时候,潘里耶内察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儿:“等等,我差点忘记喽。要备两辆马车:咱们应当给格罗波弄点结婚礼物。哈——哈——哈——哈,第一批抢来的东西照例归司令官,第一个美人嘛,哈——哈——哈……是我的。明白了吗?你这傻瓜!”

    他把萨洛梅加叫做傻瓜。

    萨洛梅加翻了翻他那两只黄眼,回答:“女人有的是,够大家受用的。”

    他们说完就沿着公路出发了。

    队伍前面,是副官和萨洛梅加,后面是警卫连,乱七八糟的,活像一群豺狼。

    晨雾散尽了。

    他们走到了一家两层楼的铺子前,只见招牌上写着“福克斯服饰用品商店”。

    潘里耶内察勒住了马。

    那匹细腿的灰骒马不住地踢踏着路面的石头。

    “上帝的旨意,咱们就打这儿开始!”

    他边说边跳下马来。

    “喂,弟兄们,下马吧!好戏就要开场了呀!”他厚颜无耻地叫嚷着。

    “不过呢,弟兄们,可别敲碎脑袋,要干这事儿的机会多着呢;对于娘们嘛,假使瘾头儿不太大的话,就忍忍,到今晚再说!”

    士兵中有一人龇着牙反问:“哦,长官,如果双方自愿呢?”

    周围的人一听都笑了。

    潘里耶内察朝那问话的士兵看了看,十分赞成地说:“自然喽,要是双方同意,尽管干好了,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禁止。”

    他走到那锁的很紧的店门前,狠狠地踹了一脚。

    门是橡木的,很结实。

    他见这门不好动,便转过拐角,朝福克斯住宅的门走去了。

    他的手紧攥着军刀。

    萨洛梅加紧跟在他身后。

    屋里的人早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此时屋子里一共才有三个人。

    大财主福克斯自己昨晚就带着妻子、女儿们离开了,只留下女仆丽娃看家。

    丽娃今年十九岁,安静、忠厚,但胆儿很小。

    福克斯恐怕她一个人不敢在这大房子里住,就叫她把父母也接了来。

    这狡猾的商人用甜言蜜语欺骗了这个软弱的女仆。他叫她放心,说杀犹太人的事不一定会发生;还说他们这些匪兵不会抢穷人,因为穷人什么也没有。

    而且,他还答应等回来时,赏给她钱买衣服穿。

    此时,这三口人都胆战心惊了。

    他们起初听到店外的马蹄声和吵闹声,还以为他们能闯过这一关呢,没想到真有人踹起了自家的店门。

    侥幸的希望破灭了。

    满头白发的老头儿佩萨赫像个被吓坏了的小孩,瞪着他那蓝眼睛,站在通往店铺的门口儿处,喃喃地祈祷着。

    他以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的热情进行祈祷,企盼着万能的耶和华可以让不幸离开这所房子。

    因为他念念有词地祈祷个不停,所以站在他旁边的老太婆就没有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丽娃倒是早早跑到最里间里去了,她藏在一个橡木橱子后面。

    粗野猛烈的撞门声骤然响了起来。

    两个老人像筛糠一样抖起来了。

    “快开门!”外面的人怒气冲冲地喊着。

    撞门的声音更大了。

    两个老人都是浑身瘫软,连抬手抽开门闩的气力也没有了。

    枪托像雨点般狠狠地砸在门上。

    上着门闩的门开始暴震起来了,最后,终于哗啦一声裂开了。

    屋子里涌进来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跑到各处搜查各个角落,活像寻找猎物的恶狗。

    那道从住宅通往铺子的小门被抢托砸碎了,士兵们一窝蜂地冲进了店里,又飞快地把大门的门闩拉开了。

    抢掠开始了。

    两辆马车一会儿就装满了,有布匹、靴子及其他各种物品。

    萨洛梅加立时把这两车东西送到了格罗波公馆。

    当他又回到福克斯的住宅时,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原来,潘里耶内察趁他的部下们抢铺子的空儿,独个闯进了内室。

    他用野猫般的绿眼恶狠狠地打量了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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