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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外文学名典藏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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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台阶上有一道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

    一个大房间里,摆着柔软的大鹅绒沙发,律师用的大写字台周围,坐着五个人。

    革委员在开会。

    他们是:多林尼克,叶戈纳金亚娃,戴着哥萨克皮帽、活像吉尔吉斯人的肃反委员会主席季莫申科,还有两个委员——瘦高的调车场工人舒季克和扁鼻子的铁路工厂工人奥斯塔普丘克。

    多林尼克俯在桌子上,用固执的眼光盯着叶戈纳金亚娃,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前线需要给养,工人需要粮食。投机商一见咱们来就抬高了物价,还不收苏维埃纸币,买卖都用尼古拉的旧币或是克仑斯基票。

    “今天咱们得规定物价。投机商肯定不按定价出售,而把东西藏起来。那时,咱们就去搜查,一经查出,全部没收,决不留情!咱们不能眼巴巴地看着工人再饿肚子呀!

    “叶戈纳金亚娃同志警告我,不能太过火。我认为,她还带有知识分子的软弱性——你不要生气,我有什么说什么。

    “而且呢,问题不只是小商人。比如,我今天听说,说旅馆的老板鲍里斯?佐恩就有那么个秘密地窖。好多大商人,早在彼德留拉来之前就在那囤积了大量货物。”

    他讽刺地冷笑着,特别望了一眼季莫申科。

    “你怎么知道的?”

    季莫申科赶忙追问,他感到羞赧而气恼,因为侦查这类事本是他季莫申科的任务,可每次多林尼克总是先得到这类消息。

    多林尼克笑着答道:“嘿——嘿!兄弟,我什么都能看见,不光是秘密地窖,连昨天你和师长的汽车司机喝了半瓶私酒我也看见啦。”

    季莫申科难为情地红了脸,坐在那儿很是发窘。

    “嗯,对,对!”

    他无奈地应着,本想还说点什么,可却瞥见了叶戈纳金亚娃紧皱的眉头,就又把话咽下去了。

    “这个鬼木匠!他有自己的肃反委员会呢!”

    季莫申科盯着革委会主席,心里骂着。

    “这是辛辽沙对我说的。”

    多林尼克解释道。

    “他有个朋友在车站饭馆当过伙计。原来,饭馆的一切都是佐恩批量供给的。昨天,辛辽沙又得到了准信儿:佐恩的确有个地窖。

    ‘应当找到它!’季莫申科,你带着弟兄们和辛辽沙去吧,限你今天,务必找到!如果找到了,咱们就都不愁了,工人们和战士们也就都不愁了!”

    半个小时后。

    八个武装士兵进了旅馆老板的家,留下两个守住了门。

    老板又矮又胖,样子颇似大酒桶,脸上长着红毛,有几天没刮了。

    他拄着木腿,假惺惺地笑着迎接来人。

    他的声音很嘶哑:“同志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有何贵干啊?”

    站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女儿们。都披着睡衣,被手电筒照得眯起了眼睛。

    隔壁房间里,那个胖老板娘一边穿衣服,一边叨唠着。

    季莫申科只答了两个字:“搜查。”

    地板上的每一方寸都被查过了。

    大板仓、储藏室、大酒窖、柴堆、厨房,也都查了一遍。

    没有找到一点秘密地窖的迹象。

    一个女仆睡在厨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她睡得很熟,连有人进去都没能使她醒来。

    辛辽沙小心地把她叫醒了。

    “你是什么人?是在这儿干活的吧?”

    他问那个没完全清醒的姑娘。

    她拉着被头盖住了肩膀,用手挡着电筒的亮光——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惶恐不安地说:“是的,我是干活的。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辛辽沙跟她说明来意,就走开了,并叫她赶快穿上衣服。

    季莫申科正在那宽大的饭馆里审问老板。

    老板一副有口说不清的样子,急得唾沫星子乱溅:“你们打算怎么着呢?我只有一个地窖。你再查一百遍也没用。不错,我过去开过旅馆,可现在已经是穷人了。彼德留拉的兵早把我抢得一干二净了,还差点把我打死。我非常喜欢苏维埃政权,但我所有的东西,你们不也都看到了吗?”

    他说话的过程中,总是伸展那两条又圆又短的胳膊。他那对充满血丝的眼贼溜溜的,一会儿看季莫申科的脸,一会儿看辛辽沙的脸,一会儿又看某个角落或天花板。

    季莫申科威胁着:“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赶快给我们说出地窖在什么地方!”

    “哎哟,您怎么啦,长官同志……”老板娘插嘴了。

    “我们的东西都被抢光啦,我们自己都在挨饿哪!”

    她极想放开嗓子大哭一通,但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来。

    “挨饿?哼,你们还雇着女工呢!”辛辽沙反驳着。

    “唉呀,哪是女工呀?只不过是收留了个穷孩子嘛。她无家可归。叫霍列斯金娜自个说。”

    “得啦!”季莫申科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我们再搜!”

    天空破晓了。

    这里的搜查仍顽强地进行着。

    因为搜查了十三个小时而没有一点线索,季莫申科心里十分窝火,正打算结束这种无益的劳动。

    可就在这时,刚想迈出女仆房间的辛辽沙忽然听到她开口了:“肯定是在厨房的壁炉里。”

    十分钟之后。

    偌大的俄国壁炉被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活动的铁板门。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辆载重两吨的卡车满载着桶子和袋子开走了。

    看热闹的人围了不少。

    一个炎热的中午。

    柯察金的母亲带着小包袱回家来了。

    她自打从阿尔吉莫嘴里听了保尔被逮捕的经过之后,哭得跟泪人儿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中,悲伤一直折磨着这位母亲。

    她几乎无法活下去,只好替红军战士洗衣服以便忘掉一些痛苦。

    战士们设法给她解决了一份口粮。

    这天晚上,阿尔吉莫喜悦地进门就喊:“保尔来信了。”

    保尔的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阿尔吉莫哥哥:

    哥哥,告诉你,我还活着,只是不很健康。我的大腿上中了一颗子弹,不过现在快治好了。医生说,没伤着骨头,请你不必担心。我出院之后,可能休假,那时我一定回去看你。我离家前没见到母亲,事情变化又特别快,我现在已成为科托夫斯基骑兵旅的一个战斗员了;你肯定听说过科托夫斯基的名字了。我特别敬佩他。母亲回家了吗?要是她在,她的小儿子在这里最亲热地问候她。请原谅,我太让你们操心了。

    你的弟弟保尔

    再有,阿尔吉莫哥哥,请到林务官家去一趟,把这些情况告诉她。

    母亲又哭了好一阵——儿子连他住院的地址也没写给母亲。

    辛辽沙总去那节写着“师政治部宣传科”的列车。

    琳丹和叶戈纳金亚娃就在位于这节车厢的一个小房间里工作。

    叶戈纳金亚娃的嘴角永远叼着一支烟卷儿,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辛辽沙不知不觉地跟琳丹亲近起来了,在每次简短的会见中,除了带走宣传品和报纸外,他还从车站上带着一种朦胧的愉悦之情返回镇上。

    每一天,政治部的露天剧场都会挤满了工人和红军。

    在铁轨上停着十二军的宣传车,车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宣传画。

    这宣传车昼夜都在工作着。它有一个印刷部,整天忙于排印报纸、传单和布告。

    因为,前线离这儿并不远。

    有一天晚上,辛辽沙偶然进入了剧场。

    他从红军战士中找到了琳丹。

    夜深人静时,他送她回了车站。

    这时,不知为什么辛辽沙突然对她说:“琳丹同志,为什么我老想见到你呢?”

    接下来他又补充:“跟你在一块感觉特别愉快!每次和你见面后,我就受到莫大的鼓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琳丹站住了。

    “我告诉你,布洛扎克同志,咱们约法三章,我不喜欢这些抒情诗,请你今后不要再作了。”

    辛辽沙像一个被呵斥的小学生似的,红涨着脸说:“我跟你这样说,是把你当作一个知心朋友,而你却这样……好像我说了反革命的话似的。今后,琳丹同志,我自然不会再这样了!”

    急促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他转身就跑往镇上。

    之后几天内,他都没去车站。

    当然,他确实很忙。

    有一天晚上,在舒季克回家路过糖厂高级职员——都是波兰人——的住宅区时,有人朝他开枪。

    搜查住宅后,发现了由皮尔苏茨基分子组织的“狙击队”的文件和枪械。

    革委会召开了会议,琳丹也参加了。

    她抽空儿把辛辽沙拉到一边,平静而又温和地问道:“你怎么啦?你那小资产阶级的自尊心受伤了?你真要用私事影响公事?同志,这样就不对了!”

    因此,一有机会,辛辽沙仍然还去绿色客车上。

    接下来,县代表大会开会,辛辽沙也出席了。

    他们激烈争论了两天。

    第三天,他和全体代表共同带着武器,去追击河边森林里扎鲁德内率领的残余匪兵,整整追了一天一夜。

    回来之后,他在叶戈纳金亚娃那里碰上了琳丹。

    他便陪她回车站,分手时,他又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琳丹气恼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打这之后,有好长时间,辛辽沙没再去车站。他故意避开琳丹,甚至在工作中也尽量不和她接触。

    最后,她固执地要他说出为什么。

    他气鼓鼓地喊道:“能有为什么?我一说话,你又得给我扣上帽子啦:什么小市民习气呀,什么背叛工人阶级呀。”

    高加索红旗师的军车开进了车站。

    有三个脸膛稍黑的指挥官来到了革委会。

    其中一个瘦高个,腰上紧紧扎着一条镶银的武装带。

    他走到多林尼克跟前说:“闲话少说。来一百车干草。马要饿死了。”

    辛辽沙和两个红军战士被分派去征收干草了。

    在一个村子里,辛辽沙他们遭到了富农匪帮的突然袭击。匪帮把他的武装解除了,还把他们打了个半死。

    辛辽沙比另外两个人伤得稍轻点,可能因为他年纪小,匪帮留了情。

    贫农委员会的会员将他们三人送回镇上。

    一队战士进了村子。第二天,他们就把干草征收来了。

    辛辽沙不想惊动家人,所以就在叶戈纳金亚娃的房间里养伤。

    当晚,琳丹就来看他了。

    她第一次那么热情那么亲密地握他的手。

    这样的握手,他一向没敢过。

    一个燥热的中午,辛辽沙跑到宣传车上,给琳丹念保尔的来信,而后又把保尔的事情告诉了她。

    临走的时候,无意中,他对她说:“我想去树林,到湖里洗澡。”

    琳丹放下手里的工作,拉住他说:“等等,我也去。”

    两人站在了镜子一样的湖水前。

    透明清凉的湖水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你去大路口那等一会儿。我先洗。”

    琳丹发出了命令。

    辛辽沙便走过去坐在小桥旁边的石头上了,把脸故意对着太阳。

    他能清楚地听见身后的撩水声。

    透过丛林,辛辽沙忽然看见冬涅娅和宣传车的政委契察涅正沿着大路走过来。

    契察涅很英俊,身穿时髦的弗连奇军装,扎着军官武装带,穿着吱吱响的软皮马靴。

    他和冬涅娅边走边谈,并且挽着她的胳膊,。

    辛辽沙和冬涅娅都互相认出来了。

    他拦住了她,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信:“请稍等,同志。我这儿有封信,其中一部分与您有关。”

    冬涅娅将手从那个男人手中抽出来,读着保尔的信。

    只见那密密麻麻的信纸在她手里颤抖不已。

    她把信交还辛辽沙时问:“您还知道他别的情况吗?”

    “不知道。”辛辽沙答道。

    后面的碎石头在琳丹的脚下响了起来。

    契察涅一看见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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