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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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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第8/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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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财多达几万钱。然而,他的家人都遵守这样的家规:低头抬头都一定要有所得,一举一动都不能忘利。他家在各地租赁、放债以及做买卖。因为这个缘故,邹鲁地区有不少人舍弃儒学而一心求富,都是受了曹邴氏的影响。

    齐地民风是鄙视奴仆,而刀间这个人却偏偏重视奴仆。人们将凶恶狡猾的奴仆视为祸害,唯有刀间收留、任用他们,让他们在渔盐商业上追逐利益,或让他们乘坐成群结队的车马,去与地方官员结交,并且更为信任他们。刀间终于在他们的帮助下,拥有数千万钱的财富。因此有人说:“与其出外求官,不如在刀家为奴。”说的就是刀间能通过豪奴致富而又能让他们为他鞠躬尽瘁。

    周地的百姓原本就吝啬,而师史尤为突出,他以车运输货物返运赚钱,车辆数以百计,在各诸侯国间往来,无处不到。洛阳地处齐、秦、楚、赵等国的中心位置,穷人在富人家学做生意,常将自己在外经商时间长作为优势而相互夸耀,多次路过家乡也不进家门。因为师史能筹划任用这种人,所以能拥有七千万钱的财富。

    宣曲任氏的先祖是督道仓的官吏。秦朝败亡的时候,豪杰们全在争着抢金银珠宝,而只有任氏用地窖储藏粮食。后来,楚汉两军在荥阳相持,农民无法种地,米价每石涨到一万钱,任氏靠卖谷发了大财,豪杰们的金银珠宝全都归了任氏,任氏因此而发了财。一般富人都争相比谁更奢侈,而任氏却崇尚节俭,致力于种田畜牧。一般人都争着低价买进田地和牲畜,任氏却专门买贵而好的。任家数代都非常富有。但任氏的家规是,非自家种田养畜而来的物品不吃、不穿,没有做完公事就不得饮酒吃肉。以此为乡里做出表率,所以他很富有,而皇上也很尊重他。

    边疆地区开拓之际,只有桥姚获得马千匹,牛二千头,还有羊一万只,粟以万钟计算。

    吴、楚七国叛乱的时候,长安城中的列侯、封君要随军出征,需要借贷有利息的钱,高利贷者认为列侯、封君的食邑都在关东,而关东战事胜负未知,没有人愿意把钱贷给他们。只有无盐氏拿出千金,其利息是本钱的十倍。三个月后,吴、楚叛乱被平定。一年之中,无盐氏得到比本金多十倍的利息,因此财力可与关中富豪相匹敌。

    关中地区的富豪,大都是田姓人家,如田啬、田兰。还有韦家栗氏、安陵和杜县的杜氏,家产也极为庞大。

    以上都是些赫赫有名、与众不同的人物。这些人都不是靠着爵位俸禄收入或是靠着舞文弄法、作奸犯科而致富的,全是靠推断事理,懂得进退取舍、随机应变而赢利,以经营工商末业而致富,靠购置田产务农而守财,以各种强效的手段夺取一切资源,并用法律政令等方式将其维持下去,其变化大概是这样的,所以值得记述。至于那些致力于农、畜、工、虞或商的人,凭着权势和金钱而成为富人,大者能压倒一郡,中者能压倒一县,小者能压倒一乡,这样的事情更是多得不可胜数。

    精打细算、勤劳简朴是发财致富的正路,但想要变成富人还必须能出奇制胜。种田务农是笨拙的手艺,而郅氏靠着它富到列鼎而食。卖羊肚儿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事,而浊氏靠着它富到车马成行。给马治病本是一个浅薄的事,而张里靠着它富到击钟佐食。这些人都是因为心志专一而致富的。

    由此可见,致富并没有固定的行业,而财物也没有一定的主人,有本事的人能够聚集财富,没本事的人则会破败家财。千金之家可以比得上一个都会的封君,亿万富翁便能与国君一样享乐。这就是所谓的“素封”者吗?难道不是吗?

    太史公自序

    过去颛顼统治天下的时候,让南正重掌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唐虞统治之时,让重、黎的后代继续职掌天文、地理,直到夏商时期。因此重黎氏世代掌管天文地理。周朝统治时期,程伯休甫便是他们的后裔。周宣王的时候,重黎氏因失去掌管天文地理的职守而成为司马氏。司马氏世代职掌周史。周惠王与周襄王统治期间,司马氏离开周都,去了晋国。后来,晋国的中军元帅随会逃往秦国,司马氏也迁居少梁。

    自从司马氏离开周都到了晋国之后,司马氏族人分散各地,有在卫国的,有在赵国的,有在秦国的。在卫国的一支中,有人做了中山国的相。在赵国的一支中,有人以传授剑术而名声显扬于世,蒯聩就是这一支的后代。在秦国的一支有叫司马错的,曾与张仪争论国事,于是秦惠王派他率兵攻打蜀国,攻取蜀国后,就做了蜀地郡守。司马错的孙子司马靳,侍奉武安君白起。少梁当时已更名为夏阳。司马靳与武安君坑杀赵国在长平的士兵,回国后他与武安君一起被赐死在杜邮,葬于华池。司马靳的孙子司马昌,是秦国主管冶铁的官员,生活在秦始皇的时代。蒯聩的玄孙司马卬,曾做过武安君的部将,并率军攻占朝歌。诸侯分封为王的时候,司马卬被项羽封为殷王。汉王刘邦攻打项羽之际,司马卬归降汉王,汉朝廷将殷地改置为河内郡。司马昌的儿子是司马无泽,司马无泽担任汉朝的市长。司马无泽的儿子是司马喜,司马喜担任五大夫,他们死后都葬在高门。司马喜的儿子是司马谈,司马谈做了太史公。

    太史公拜唐都为师学习天文,拜杨何为师学习《易经》,拜黄子为师学习道家学说。太史公于建元至元封年间为官,他担心学者不能通晓各学派的要义而固执谬论,于是论述阴阳、儒、墨、名、法、道六家的要义:《周易?系辞》中说:“天下人的追求相同,而具体的思虑却多种多样;实现的目标相同,而采取的手段却大相径庭。”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法家和道家,都致力于如何治世,只是各家的说法不同,有明白的,也有的不明白的地方罢了。我曾私下研究过阴阳家的方术,发现它夸大吉凶祸福的预兆,有很多的禁忌避讳,使人感到拘束并多有所畏惧,但阴阳家关于四季运行顺序的论述,是不可丢弃的。儒家的学说广博但缺少纲领,劳力却很少有功效,因此该派的主张难以全部遵从;然而它所制定的君臣父子之礼,明确的夫妇长幼之别,是不可改变的。墨家学说俭啬而难以遵从,因此该派的主张不能全部照办,但它关于加强农业生产,节省财政支出的主张,是不可废弃的。法家主张严刑酷法却刻薄少恩,但它确定君臣上下名分的主张,是不可更改的。名家使人感到拘束而容易失去真实性;但它弄清了名与实的关系,是不能不认真考察的。道家使人精神专一,行动合乎无形的规律,使万物得以自足。道家是依据阴阳家有关四季运行顺序的学说,吸收儒、墨两家的长处,撮取名、法两家的精要,随着时势转移而转移,顺应事物的变化,树立良好的风俗,处事立世无不适宜,意旨简约扼要又容易把握,办事少而功效多。儒家则不同。他们将君主视为天下人的表率,君主倡导而臣下应和,君主先行而臣下随从。这样就使得君主劳苦而臣下却安逸。再说大道的要旨是舍弃刚强和贪欲,不耍花招,将这些放在一边而用儒术治理天下。过于劳神就会精神衰竭,过度劳力就会身体疲惫,身心过于劳累,不得安宁,却想要与天地共存,那是不可能的事。

    阴阳家觉得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气各有宜、忌的规定,顺应规定就会昌盛,违背规定不死则亡。这未必是正确的,所以说阴阳家“使人感到拘束而多有所畏惧”。春季萌生、夏季成长、秋季收获、冬季储藏,这是自然界的重要法则,不顺应这个法则就无法制定天下纲纪,因此说“四时运行的顺序是不能丢弃的”。

    儒家以《诗》、《书》、《礼》、《易》、《乐》、《春秋》这“六艺”为准则,而“六艺”的本文以及释传数以千万计,几代相继也不能弄通其中的学问,有生之年也无法穷究其礼仪,所以说儒家“广博但缺少纲领,劳力却很少有功效”。至于制定了君臣父子之礼,明确了夫妇长幼之别,是哪一家都不能改变它的。

    墨家亦崇尚尧舜之道,谈论到尧舜的品德行为时说:“堂口只有三尺高,堂下土阶只有三级,用茅草搭房顶而不加修剪,采栎木做椽子而不经刮削。用土簋盛饭吃,用陶铏盛汤喝,吃的是粗饭,喝的是藜藿做的野菜汤。夏天穿葛衣,冬天穿鹿裘。”墨家的人为死者送葬,只用一副只有三寸厚的桐木棺材,送葬者哭丧却不能过于哀痛。教给人民这样的丧礼,必定将此视作给万民做表率。假使天下人都照这么做,那就没有贵贱尊卑的区别了。时代不同了,时势变化了,人们的事业必定不会相同,所以说墨家“俭啬而难以遵从”。墨家学说的要旨是加强农业生产,节省财政支出,这的确是使得人给家足的办法。这是墨家学说的长处,是哪一家都不能废弃它的。

    法家不分亲疏远近,不别贵贱尊卑,凡事一律依照法令来决断,这样就把亲近亲属、尊敬长辈的伦理断绝了。这些手段可当作一时之计来施行,却不能长期使用,所以说法家“严酷而刻薄少恩”。至于法家使主尊贵,使臣卑下,使上下职责明确,不得互相逾越的主张,是哪一家也不能更改它的。

    名家苛细烦琐,纠缠不清,不识大体,使人不能反思其真实内容,一切取决于名称,却舍弃了一般常理,所以说它“使人感到拘束而容易失去真实性”。至于按照名称来考察实际内容,为求名实相符而对名与实进行比较验证,这是不能不认真考察的。

    道家主张“无为”,又说“无不为”,其主张容易施行,其文辞却难懂。其学说以虚无为根本,以顺应自然为原则。道家学说认为事物没有一成不变之势,没有固定不变之形,所以能够探究万物的情理。不抢在物情之先,也不落在物情之后,所以能够当万物的主宰。有法而不任法,要随着时势而定;有度而不恃度,要随着万物而合。所以说“圣人的思想和功业之所以不朽,就在于牢牢守着顺应时势变化的原则。虚无是道的永恒规律,顺应自然是国君治国的总纲”。群臣就位,君主应让他们各尽其才。实与名相符者,叫做“端”;实与名不符者,叫做“窾”。不听信空话,就不会产生奸邪之事,也自然分得清贤与不肖,看得出黑与白。关键就在于运用了,只要肯运用,什么事都能办得成。这样就合乎大道的一派混混沌沌的境界。光耀天下,重又返归无名。举凡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精神,精神则寄托于形体之中。过于劳神就会精神衰竭,过度劳力就会身体疲惫,形、神脱离就会死亡。死了的人不能复生,是因为形、神脱离后便不能复合了,所以圣人重视这一点。由此看来,精神是生命的根本,形体是生命的依托。不先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安定下来,却奢谈“我有办法治理天下”,怎么能做到呢?

    太史公职掌天文,不治理民间的事务。太史公有个儿子名叫司马迁。

    司马迁在龙门出生,曾于黄河的北边、龙门山的南边过着耕田畜牧的生活。他十岁时便能诵读古文了。从二十岁开始南游江、淮一带,登会稽山,探禹穴,观九疑山,泛舟于沅水、湘水之上;北渡汶水、泗水,于齐、鲁两地的都会讲学,考察孔子遗风,在邹县、峄山参加乡射之礼;在鄱、薛、彭城遭到困厄,路过梁、楚之地回到家乡。这时司马迁出仕做郎中,奉命出使向西征讨巴蜀以南的地区,往南攻略邛、笮、昆明等地,之后回来向朝廷复命。

    这一年,天子开始举办汉朝的封禅大礼,而太史公此时滞留在洛阳,不能亲身参与整个过程,所以心中愤懑,发病将死。他的儿子司马迁正好出使归来,在黄河、洛水之间与父亲相见。太史公握着司马迁的手低声哭道:“我们的先祖是周朝的太史。远在上古虞夏之际便显功扬名,职掌天文。后世中道衰落,如今将会断绝在我手上吗?如果你能继续做太史,就接续了我们的祖业。现在天子继承汉朝千年的大业,在泰山举行封禅大礼,而我不偏偏能随行,这是命啊,是命啊!我死之后,你一定要做太史,做了太史后,不要忘记我想要完成的著述啊。再说孝道是从奉养双亲开始,进而侍奉君主,最终落实在立身扬名。靠扬名后世来使父母显耀,这是最重要的孝道。天下人都称颂周公,说他能论述并歌颂文王、武王的功德,宣扬周公、召公的风尚,表达太王、王季的思虑,乃至于再推到公刘的功业,并尊崇周族的始祖后稷。周幽王、周厉王之后,王道衰败,礼乐衰微,孔子编辑整理了旧典籍,修复振兴了被破坏、被废弃的礼乐,论述《诗》、《书》,写《春秋》,学者至今都在效法他。自鲁哀公十四年有人捕获麒麟以来至今四百余年,诸侯国相互兼并,各国史书丢弃散尽。方今汉朝兴起,四海统一,明主、贤君、忠臣、为道义而死之士辈出,我身为太史都没有对这些人加以论评记载,废弃了天下的修史传统,对此我深感惶恐,你可要记住啊!”司马迁低头流着泪说:“儿子虽然驽笨,但我会详细论撰先人所整理的史料旧闻,不敢有缺漏。”

    太史公去世三年后,司马迁任太史令,开始连缀汇集国家的藏书。司马迁任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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