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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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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一)(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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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么沉痛的概括!同时也展现了作者光明正大的胸怀,高远幽洁的旨趣,忠诚坚贞的操守,勇于创新的精神,无愧于天地的形象。

    第四段着重于犀利的责骂,穷鬼们反而更加振振有词,足见韩愈的文章在变化中不断掀起高潮的艺术手腕。

    韩愈写“送穷”,实则是“留穷”。韩愈以诙诡之笔抒发了抑郁不得志的愤慨,留下了这篇千古奇幻之文。在颠倒中展开文思,形成奇趣,用嬉笑怒骂的方式表现自己内心的纯洁高尚和庄严端正,因而幽默诙谐中见出作者的自尊与自负,而自尊与自负的背后又是惨痛的血泪,这是作者对命运的一腔悲愤淋漓的控诉。

    而在语言表达方面,韩愈采取四言韵语为主的形式,全文152句,其中四言句126句,占绝对优势,但韩愈又灵活地组织进散句,恰当地使用了对偶与排比,使文气流畅自然又富于波澜。可以说,正是这自嘲的笔调,戏剧性的对白,诙谐的风格,奠定了《送穷文》的文学成就并使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后人评论

    林云铭:“总因仕路淹蹇,抒出一肚皮孤愤耳”,“末段纯是自解,占却许多地步。觉得世界中利禄贵显,一文不值。茫茫大地,只有五个穷鬼,是毕生知己,无限得力。能使古往今来不得志之士,一齐破涕为笑,岂不快绝”。

    祭鳄鱼文

    维年月日,潮州刺史①韩愈使军事衙推②秦济,以羊一、猪一,投恶溪③之潭水,以与鳄鱼食,而告之曰:昔先王既有天下,列④山泽,罔绳⑤擉⑥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及后王德薄,不能远有,则江汉之间,尚皆弃之以与蛮夷楚越;况潮岭海之间,去京师万里哉!鳄鱼之涵淹⑦卵育于此,亦固其所。

    今天子⑧嗣唐位,神圣慈武,四海之外,六合⑨之内,皆抚而有之,况禹迹所揜⑩,扬州{11}之近地,刺史、县令之所治,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鳄鱼其不可与刺史杂处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鱼睅然{12}不安溪潭,据处食民畜、熊、豕、鹿、獐,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与刺史亢拒,争为长{13}雄。刺史虽驽{14}弱,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伈伈睍睍{15},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邪!且承天子命以来为吏,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

    鳄鱼有知,其听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鲸鹏{16}之大,虾蟹之细,无不归容,以生以食,鳄鱼朝发而夕至也。今与鳄鱼约:尽三日,其率丑类南徙于海,以避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是不有刺史,听从其言也;不然,则是鳄鱼冥顽{17}不灵,刺史虽有言,不闻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听其言,不徙以避之,与冥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皆可杀。刺史则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以与鳄鱼从事{18},必尽杀乃止。其无悔!

    【注】

    ①潮州:州名,治所在海阳(今广东潮安县)。②军事衙推:州刺史的属官。③恶溪:在潮安境内,又名鳄溪、意溪,韩江经此,合流而南。④列:同“烈”,列位。⑤罔绳:以绳结网捕。罔,同“网”。⑥擉(chù处):刺。⑦涵淹:隐蔽生存。⑧今天子:指唐宪宗李纯。⑨六合:上下东西南北,指天下或者国家。⑩揜(yǎn掩):同“掩”。{11}扬州:传说大禹治水以后,把天下划为九州,扬州即其一。{12}睅(hàn汗)然:瞪起眼睛,很凶狠的样子。{13}长(zhǎng掌):用作动词。{14}弩(nú奴):劣马。{15}伈(xǐn心)伈:恐惧的样子。睍(xiàn现)睍:眯起眼睛看,喻胆怯。{16}鹏:传说中的巨鸟,由鲲变化而成,也能在水中生活。{17}冥顽:愚昧无知。{18}从事:周旋。

    《祭鳄鱼文》是韩愈在潮州时,听说境内的恶溪中有鳄鱼为害,把附近百姓的牲口都吃光了,于是写下此文劝戒鳄鱼搬迁,体现了韩愈为民除害的思想。

    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元和十四年(819),韩愈因谏迎佛骨,触怒了唐宪宗,几乎被杀,幸亏裴度救援才被贬为潮州刺史。因此,此文不仅仅是对鳄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寄托着作者的政治抱负,其中蕴含着他忧国忧民的关切,以及对邪恶势力的憎恨。传说此文成后不久,恶溪之水果真西迁六十里,潮州境内永远消除了鳄鱼之患。这一传说固然不可信,但这篇文章仍不失为佳作,文章虽然短小,却义正词严,跌宕有力。

    一般祭文的内容都是哀悼或祷祝,此文却实为檄文,如兴问罪之师,这也是韩愈为文的大胆之处。正如曾国藩所评:“文气似司马相如《谕巴蜀檄》,但彼以雄深胜,此以矫健胜。”值得注意的是,韩愈向鳄鱼宣战也追求一个过程,这就是一劝二逼三杀,刚柔相济。

    文中作者首先细心给鳄鱼寻找一个安置地:潮洲之南的大海空间之大,足以容身;上有鲸鹏之大,下有虾蟹之细,物产丰饶,可以养生;路程之近,可以“朝发而夕至”。可谓谋划周细,体贴人微。刺史的条件宽厚,可三日走,亦可以五日走,确有他故亦可七日走,让之又让,仁至义尽。“七日不能,是终不肯徙也”。忍无可忍,不得不“逼”。不过,“逼”也有理有威,逐步递进。第一步是“不有刺史,听从其言也”。倘若鳄鱼“冥顽不灵”,那就必杀,“尽杀乃止”。在“尽杀乃止”之后,加上“其无悔”三字,意态横生。一方面保持了斩钉截铁、戛然而止的行文态势,另一方面又添加了亦刚亦柔、亦庄亦谐的韵味。使得文章大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效果。

    后人评论

    吴楚材、吴调侯《古文观止》:“全篇只是不许鳄鱼杂处此土,处处提天子二字压服他,如问罪之师,正正堂堂之阵,能令反侧子心寒胆栗。”

    与于襄阳书

    七月三日,将仕郎守国子四门博士①韩愈谨奉书尚书阁下:士之能享大名显当世者,莫不有先达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士之能垂休光②照后世者,亦莫不有后进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后焉。莫为之前,虽美而不彰;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须也,然而千百载乃一相遇焉。岂上之人无可援,下之人无可推欤?何其相须之殷③,而相遇之疏也?其故在下之人负其能,不肯谄其上;上之人负其位,不肯顾其下。故高材多戚戚④之穷,盛位无赫赫⑤之光。是二人者之所为皆过也。未尝干⑥之,不可谓上无其人;未尝求之,不可谓下无其人。愈之诵此言久矣,未尝敢以闻于人。

    侧闻阁下抱不世之才,特立而独行,道方而事实⑦,卷舒不随乎时,文武唯其所用。岂愈所谓其人哉!抑未闻后进之士,有遇知于左右,获礼于门下者。岂求之而未得邪?将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邪?何其宜闻而久不闻也!愈虽不材,其自处不敢后于恒人,阁下将求之而未得欤?古人有言:“请自隗始⑧。”

    愈今者惟朝夕刍米⑨仆赁⑩之资是急,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而足也。如曰吾志存乎立功,而事专乎报主,虽遇其人,未暇礼焉。则非愈之所敢知也。世之龊龊{11}者,既不足以语之;磊落奇伟之人,又不能听焉,则信乎命之穷也。

    谨献旧所为文一十八首,如赐览观,亦足知其志之所存。愈恐惧再拜。

    【注释】

    ①将仕郎:官职,唐代的文职散官。守:代理。国子:国子监,最高学府。四门:国子监内分国子、四门等学。博士:官名,管教学生。②垂休光:美名永驻。垂,流传。③殷:恳切,迫切。④戚戚:忧愁的样子。⑤赫赫:显耀盛大的样子。⑥干:拜谒,求取。⑦道方而事实:道德方正而做事讲求实际。道方:持道方正。⑧隗(wěi伟):郭隗,战国时人。据《史记?燕召公世家》记载,燕昭王求贤,郭隗说“请自隗始”,以鼓励贤者来归。⑨刍(chú除)米:粗米糙粮。刍,本指喂牲口用的草。⑩赁:租借,雇用。{11}龊(chuò辍)龊:拘谨的样子。

    《与于襄阳书》是作者的一封自荐信。唐德宗贞元十八(802)年,韩愈正在国字监任四门博士,地位不高,职务轻松,自感难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因此向当时的工部尚书于襄阳写信自荐,希望他能够引荐自己施展才华。于襄阳就是于(dí迪),字允远,河南洛阳人,因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治所在襄阳(今湖北襄樊)大都督,故称于襄阳。

    本文主要表述了作者怀才不遇的境况和迫切希望受到推荐奖掖的心情。文中首先肯定了于是“先达之士”,极力赞美对方的为人,拔高对方致力于为国家朝廷发掘人才的立场,虽然有“谄媚”之嫌,但是并不显得做作,非但没有降低自己的人格,反而将自己渴望被举荐的心情刻画得细致入微。着重阐述了先达与后进的辩证关系,道理说得很深透。没有前辈的培养,人才难以顺利成长;没有好的后进,先辈的事业就得不到继承和发扬。

    文末总结说,倘若“我”还是埋没无闻,那么就只能承认自己的命运困厄了。至此,作者的心情由开头的满怀期待一落千丈,前后落差巨大,凸显笔力雄起。同时还与前文的“愈之诵此言久矣,未尝敢以闻于人”相互照应,使得文章有起有伏,结构严谨。

    本篇行文如走丸,变换曲折,转承自如。语辞不卑不亢,委婉动人。“相须”、“相遇”之说,更是至理名言。既表达了韩愈对可能未被推荐而感到的深深遗憾,又没有过多的抱怨之词,委婉而不卑微,期盼而不裸露。虽然最终于襄阳并没有帮助韩愈解决实际问题,但是这封求人引荐的书信却广为流传,成为自荐书的范本为人们所传诵。

    后人评论

    刘衍《中国古代散文史论稿》评述韩愈之文“叨叨絮语,曲折尽情”。

    进学解

    国子先生①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方今圣贤相逢,治具毕张②。拔去凶邪,登崇畯良③。占小善者率以录,名一艺者无不庸④。爬⑤罗剔抉,刮垢磨光。盖有幸而获选,孰云多而不扬。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⑥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

    言未既,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余哉!弟子事先生,于兹有年矣。先生口不绝吟于六艺之文⑦,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⑧必钩其玄;贪多务得,细大不捐;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⑨以穷年。先生之业,可谓勤矣。排异端⑩,攘斥佛老;补苴罅漏,张皇幽眇{11};寻坠绪{12}之茫茫,独旁搜而远绍;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先生之于儒,可谓有劳矣。沉浸郁{13},含英咀华;作为文章,其书满家;上规姚、姒{14},浑浑无涯;周《诰》、殷《盘》,佶屈聱牙;《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下逮《庄》《骚》,太史所录;子云、相如,同工异曲{15}。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少始知学,勇于敢为;长通于方,左右具宜。先生之于为人,可谓成矣。然而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踬后{16},动辄得咎。暂为御史,遂窜南夷{17}。三年博士,冗不见治{18}。命与仇谋,取败几时{19}。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20}齿豁{21},竟死何裨。不知虑此,而反教人为?”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22}。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23}。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馀{24}为妍,卓荦{25}为杰,校短量长,惟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轲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荀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26}。是二儒者,吐辞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27},其遇于世何如也?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繇{28}其统,言虽多而不要其中,文虽奇而不济于用,行虽修而不显于众,犹且月费俸钱,岁靡廪粟{29},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安坐而食,踵常途之促促{30},窥陈编以盗窃。然而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兹非其幸欤!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乃分之宜。若夫商财贿之有亡,计班资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杙为楹,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31}也。

    【注】

    ①国子先生:韩愈自称,当时他担任的是国子博士。②治具:治理的工具,此处指法令。③畯(jùn俊)良:优良的人才。畯,通“俊”。④名一艺者:精通一种经书的人。庸:任用。⑤爬:爬梳,整理。抉(jué决):选择。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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