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楼梦》中的江湖智慧和阴谋(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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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耽搁了。要在初次行经的日期就用药治起来,不但断无今日之患,面且此时已痊愈了。如今既是把病耽误到这个地位,也是应有此灾。依我看来,这病尚有三分治得。吃了我的药看,若是夜里睡得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大奶奶从前的行经的日子问一问,断不是常缩,必是常长的。是不是?”这婆子答道:“可不是,从没有缩过,或是长两日三日,以至十日都长过。”先生听了道:“妙啊!这就是病源了。从前若能够以养心调经之药服之,何至于此。这如今明显出一个水亏木旺的症候来。待用药看看。”于是写了方子,递与贾蓉。
张医生不仅将秦可卿的病情、病理和毛病的发展过程讲得一清二楚,还能讲出她造成这个病情的性格和心理,将病情和性格、心里结合起来分析,分析秦可卿的病因是出于心理原因,完全切中了秦可卿的心理和平时的心理压力。更指出,此病被前面诊治的医生耽搁了,所以“尚有三分治得”,在这个基础上,他才开出了药方。
贾蓉看了,说:“高明的很。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先生笑道:“大爷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依小弟看来,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总是过了春分,就可望痊愈了。”贾蓉也是个聪明人,也就不往下问了。
在病人家族一再催问下,他提醒:“人病到这个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暗示已经无法挽救,同时告诉他们病人亡故的日期,让他们早作心理准备。
后来秦可卿果然在张医生预料的日期亡故。张医生对秦可卿的病情,吃了他开的药后,生命力的持续情况,诊治和测算得非常准确,显示了中医的伟大,名医的风采。
对于张友士的以上治病过程,王蒙先生则批评说:“对于治疗和预后,张先生则十分慎重,不做保证,不做肯定全称判断,只讲可能性,讲不止一种的可能。所谓:‘吃了这药,也要看医缘了’,医也要讲缘,也就不必负什么责任。加上张先生十分谦虚,叫做‘晚生粗鄙下士’,‘毫无实学,倍增汗颜’,就更留有了足够的余地。头头是道的分析,明明显显的症候,模模糊糊的治疗和预后,此行医之道乎?又何止行医焉。”(王蒙《红楼启示录》第52页)王蒙先生认为张友士缺乏治疗本领,关于治疗结果,对病家讲的是滑头话,并因此而举一反三,认为各行各业都有此类人物和这种现象。
中医认为:人的健康与人的心理和情绪有密切关系,与人的处世态度有密切关系,于人所处的人际环境很有关系。中医将医学和医生分为上医、中医、下医三等:上医医未病之病,对象是生命,是养生;这不仅是预防在先,而且强调心理的健康、情绪的健康,医生的任务是疏通心理,开导情绪,避免因不良心理和情绪而产生的病,这相当于现代的心理医生。中医医欲病之病,对象是“健”,任务是保健;这是针对现在所说的亚健康,西医是查不出来的,毫无办法。下医医已病之病,对象是病。这时毛病已经形成,只能直接治病了。
张友士的分析,给我们以很大的启发,他能够根据病情回溯到造成这种病的心理和情绪。我们平时要时刻注意心理和情绪的健康,要培养自己孩子的情商这才能保护我们和孩子的终生身体健康。
庸医和虎狼医生的通病
起先为秦可卿看病的这群大夫,一个个都是听着人的口气儿,人怎么说,他也添几句文话儿说一遍。可倒殷勤的很,三四个人一日轮流着倒有四五遍来看脉。他们大家商量着立个方子,吃了也不见效。
庸医的通病是看到疑难杂症束手无策,套病家的口气,重复一遍,无力诊断,也就自己毫无主见,如果能够集体商量,可以自己不单独承担责任,就集体讨论,商量着开的药方,吃不死人,但也无效果,敷衍而已。
为凤姐看病的医生也多不得要领,所以她每次患病都拖延好长日子才渐渐好了,但病根一直没有除掉,终于年纪轻轻的就一病不起。
给晴雯治着冷感冒的医生胡君荣,诊断的病情尚为准确:“小姐的症是外感(中医用语,指感受风、寒、暑、湿、燥、热而致病)内滞(在消化系统内有饮食积滞),近日时气不好,竟算是个小伤寒。幸亏是小姐素日饮食有限,风寒也不大,不过是血气原弱,偶然沾带了些,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晴雯的病太普通、是常见病了,诊断并不费事。可是他竟将药方开错。他走后,宝玉看了药方,见上面有紫苏、桔梗、防风、荆芥等药,后面又有积实、麻黄。宝玉道:“该死,该死,他拿着女孩儿们也像我们一样的治,如何使得!凭他有什么内滞,这积实、麻黄如何禁得。谁请了来的?快打发他去罢!再请一个熟的来。”
一时茗烟果请了王太医来,诊了脉后,说的病症与前相仿,只是方上果没有积实、麻黄等药,倒有当归、陈皮、白芍等,药之分量较先也减了些。宝玉喜道:“这才是女孩儿们的药,虽然疏散,也不可太过。旧年我病了,却是伤寒内里饮食停滞,他瞧了,还说我禁不起麻黄、石膏、积实等狼虎药。”
人们说:“久病成良医。”病人在医生治疗之后,也会对自己生过的毛病作诊断和开药方,尤其是经常生的病,经过医生的多次治疗,就更精通了。宝玉就是如此,他生过这个病,记住了当时的药方和医生当时的嘱咐,他这次看到药下得太凶,马上就发现问题了。
可是尤二姐碰到这个医生,就倒大霉了。他就是上次为晴雯看过的善开虎狼药方的医生。他进来诊脉看了,说是经血不调,全要大补。贾琏便说:“已是三月庚信(亦称月信,即月经)不行,又常作呕酸,恐是胎气。”胡君荣听了,复又命老婆子们请出手来再看看。尤二姐少不得又从帐内伸出手来。胡君荣又诊了半日,说:“若论胎气,肝脉(左手关脉可诊肝部病情,亦称肝脉)自应洪大。然木盛则生火,经血不调亦皆因由肝木所致。医生要大胆,须得请奶奶将金面略露露,医生观观气色,方敢下药。”贾琏无法,只得命将帐子掀起一缝,尤二姐露出脸来。胡君荣一见,魂魄如飞上九天,通身麻木,一无所知。一时掩了帐子,贾琏就陪他出来,问是如何。胡太医道:“不是胎气,只是迂血凝结。如今只以下迂血通脉要紧。”于是写了一方,作辞而去。贾琏命人送了药礼,抓了药来,调服下去。只半夜,尤二娘腹痛不止,谁知竟将一个已成形的男胎打了下来。于是血行不止,二姐就昏迷过去。贾琏闻知,大骂胡君荣。一面再遣人去请医调治,一面命人去打胡君荣。胡君荣听了,早已卷包逃走。这里太医便说:“本来气血生成亏弱,受胎以来,想是着了些气恼,郁结于中。这位先生擅用虎狼之剂,如今大人元气十分伤其八九,一时难保就愈。煎丸二药并行,还要一些闲言闲事不闻,庶可望好。”说毕而去。急的贾琏查是谁请了姓胡的来,一时查了出来,便打了半死。
胡君荣这次连病也诊断错误,与怀孕有关的毛病,应该极其小心翼翼地对待的,他竟然大胆用通泄之药,把胎儿打了下来。将人家的孩子坏掉,有时会毁了母亲的生命、命运或者人家的婚姻,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尤二姐就因此而万念俱灰,自杀了。洪秋蕃评论说:“尤二姐之死虽凤姐杀之,实胡君庸(荣)有以成之。使胡君庸诊出喜脉,为之安胎开郁,病自可痊,贾琏亦必多方调护,二姐茶蓼之苦或可回甘。襁褓有人,胡忍逮死,乃投以虎狼之剂,堕其珠蚌之胎,二姐之心先死矣。心死而身始不生,则谓二姐之死为胡君庸杀之也可矣。”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这个虎狼医生的误诊,二姐和贾琏必会全力保住这个孩子,二姐身处的劣境就可以改变了,二姐当然也保住了她自己的性命。而凤姐要二姐的性命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3.黑道妇人马道婆和水月庵净虚的害人诡计
古今中外的社会里,除了结成帮派的黑社会之外,单枪匹马的黑道人物也是非常危险的,需要我们提高警惕,不要随便和他们打交道。
黑道无处不有和净虚的诡计
净虚,又作静虚(程高本),水月庵即馒头庵的老尼。人称“秃歪刺”,可见她的名声很不好。她是智善、智能的师父。
她乘凤姐送灵寄宿庵内之机,用奉承之术和激将之法,求托凤姐借贾府之势,逆转一桩婚事,扯蓬拉纤,从中牟利。
那天,凤姐在送灵枢到庵中后,一路劳累,略坐片时,便回至净室歇息,老尼相送。此时众婆娘媳妇见无事,都陆续散了,自去歇息,跟前不过几个心腹常侍小婢,老尼便趁机说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奶奶一个示下。”凤姐因问何事。老尼就将李衙内要娶张金哥,张家想退去原定之亲,对方不依。希望凤姐通过王夫人与贾政说一声,打发一封书去,求地方官与原定的亲家说一声,不怕他不肯允许退亲。
凤姐听了笑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老尼道:“太太不管,奶奶也可以主张了。”凤姐听说笑道:“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净虚听了,打去妄想,半晌叹道:“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不稀罕他的谢礼,倒象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凤姐道:“你瞧瞧我忙的,那一处少了我?既应了你,自然快快的了结。”老尼道:“这点子事,在别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么样,若是奶奶的跟前,再添上些也不够奶奶一发挥的。只是俗语说的,‘能者多劳’,太太因大小事见奶奶妥帖,越性都推给奶奶了,奶奶也要保重金体才是。”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也不顾劳乏,更攀谈起来。(第十五回)
护花主人评净虚“深得激将法”。净虚的激将法和奉承话,使我们感到黑道可畏。
由于黑道人物的引诱、诱导和鼓励,使王熙凤陷入泥坑,而且越陷越深。
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凤姐贪财,凤姐吃软不吃硬,她喜欢听奉承话。她这个鸡蛋有两条大的裂缝,苍蝇就得逞了。
如果凤姐没有黑道人物的引诱,她的人命官司,就不大会发生了。
巫蛊害人必害己
马道婆是宝玉寄名的干娘。常来贾府走动。专以邪魔外道,骗取钱财。
马道婆骗贾母的香火钱,要她为宝玉的健康而供奉菩萨,可以消灾。贾母本信佛,她对此已有兴趣,问道:“倒不知怎么个供奉这位菩萨?”马道婆道:“也不值些什么,不过除香烛供养之外,一天多添几斤香油,点上个大海灯。这海灯,便是菩萨现身法像,昼夜不敢息的。”贾母道:“一天一夜也得多少油?明白告诉我,我也好作这件功德的。”马道婆听如此说,便笑道:“这也不拘,随施主菩萨们随心愿舍罢了,像我们庙里,就有好几处的王妃诰命供奉的;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他许的多,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锦田侯的诰命次一等,一天不过二十四斤油;再还有几家也有五斤的、三斤的、一斤的拘数。那小家子穷水家舍不起这些,就是四两半斤,也少不得替他点。”贾母听了,点头思忖。马道婆又道:“还有一件,若是为父母尊亲长上的,多舍些不妨;若是像老祖宗如今为宝玉,若舍多了倒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倒折了福。也不当家花花的,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也就是了。”贾母说:“既是这样说,你便一日五斤合准了,每月打趸来关了去。”马道婆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第二十五回)
三家评本的眉批说:“贾母点头思忖,在踌躇于多寡之间,道婆便乘势直入,真是善窥人意者。”马道婆赚一点香火钱,虽然可能她开了高价,但还是合法的。马道婆贪婪的心,难以满足,就教唆赵姨娘做坏事,赚黑心钱,对出家人来说,这就伤了天良。
她离开贾母处后,来到了赵姨娘处。赵姨娘抱怨自己娘儿俩不得宠,贾母宠宝玉,竟是得了活龙。又不服凤姐当家,“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她搬送到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马道婆见她如此说,便探她口气说道:“我还用你说,难道都看不出来。也亏你们心里也不理论,只凭他去。倒也妙。”赵姨娘道:“我的娘,不凭她去,难道谁还敢把她怎么样呢?”马道婆听说,鼻子里一笑,半晌说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你们役有本事!——也难怪别人。明不敢怎样,暗里也就算计了,还等到这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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