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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雪一回一回解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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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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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方三岁,家住姑苏阊门,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父亲甄士隐,为乡宦之家,母亲封氏,情性贤淑,深明礼义。家中虽不甚富贵,然本地也推他为望族了。甲戌本在这里有一句侧批:

    “总写香菱根基,原与正十二钗无异。”

    彼时的英莲“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被甄士隐抱在怀里去街上看过会热闹,却遇见了一僧一道,不但向士隐哭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还念了四句诗,预言了英莲一生的噩运。

    紧接笔锋一转,英莲人生中的第一个魔星出现了,即是贾雨村,上前施礼陪笑问:“老先生倚门伫望,敢是街市上有甚新闻否?”

    这是甄英莲与贾雨村的第一次照面。

    不久,雨村得了甄士隐的救济,上京赴考去了,一举中了进士,选为新任太爷,后来还娶了甄家的丫头娇杏为妾;而英莲则在次年元宵节花灯会上失踪,甄家又在三月十五遭火,甄士隐卖了田庄,携了妻子去丫鬟投奔岳丈,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勉强支持了两年,越发困窘,一日在街上与一僧一道重逢,顿悟出家。

    昔时宾主,一个衣锦还乡做了官,另一个落魄流离出了家;小姐跌了势成为拐子手中的砝码,丫鬟却转了运成为知府的妻室。真是沧海桑田,风云变幻,人生的际遇真也堪叹。

    更可悲可叹的是贾雨村和甄英莲还有第二次交会,就是“葫芦僧判断葫芦案”了。

    那时贾雨村已经送了黛玉进京,拜会了贾政,并受到王子腾的推举,补授了应天府。到任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薛蟠与冯渊争买婢女致伤人命案。

    这一次,英莲是暗出,由“葫芦僧”出身的门子一五一十交代缘起:

    “这一种拐子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带至他乡转卖。当日这英莲,我们天天哄他顽耍,虽隔了七八年,如今十二三岁的光景,其模样虽然出脱得齐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认。况且他眉心中原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从胎里带来的,所以我却认得。偏生这拐子又租了我的房舍居住,那日拐子不在家,我也曾问他。他是被拐子打怕了的,万不敢说,只说拐子系他亲爹,因无钱偿债,故卖他。我又哄之再四,他又哭了,只说:‘我不记得小时之事!’这可无疑了。那日冯公子相看了,兑了银子,拐子醉了,他自叹道:‘我今日

    了!’后又听见冯公子令三日之后过门,他又转有忧愁之态。我又不忍其形景,等拐子出去,又命内人去解释他:‘这冯公子必待好日期来接,可知必不以丫鬟相看。况他是个绝风流人品,家里颇过得,素习又最厌恶堂客,今竟破价买你,后事不言可知。只耐得三两日,何必忧闷!’他听如此说,方才略解忧闷,自为从此得所。谁料天下竟有这等不如意事,第二日,他偏又卖与薛家。若卖与第二个人还好,这薛公子的混名人称‘呆霸王’,最是天下第一个弄性尚气的人,而且使钱如土,遂打了个落花流水,生拖死拽,把个英莲拖去,如今也不知死活。这冯公子空喜一场,一念未遂,反花了钱,送了命,岂不可叹!”

    英莲的二次出场虽是暗出,故事却比第一次来得完整,并且有形象、有对白、有心理、有情节。我们因此知道了刚出场时“粉妆玉琢”的女孩儿,失踪这几年的真实境遇,漂泊江湖,被拐子时时打骂,真正可悲可怜。

    这段叙述中,香菱连名字也没有,也并不曾真正见到贾雨村,然而她的命运却由贾雨村一手遮天,贪赃枉法,做人情判给了真正的魔星呆霸王薛蟠,从“惯养娇生笑你痴”进入到了“菱花空对雪澌澌”的第二阶段。

    再出场时,已是在贾府了,已经改了名字叫香菱,乃是借由送宫花的周瑞媳妇之眼之口来交代的——

    周瑞家的拿了匣子,走出房门,见金钏仍在那里晒日阳儿。周瑞家的因问他道:“那香菱小丫头子,可就是常说临上京时买的,为他打人命官司的那个小丫头子么?”金钏道:“可不就是。”正说着,只见香菱笑嘻嘻的走来。周瑞家的便拉了他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因向金钏儿笑道:“倒好个模样儿,竟有些象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品格儿。”金钏儿笑道:“我也是这们说呢。”周瑞家的又问香菱:“你几岁投身到这里?”又问:“你父母今在何处?今年十几岁了?本处是那里人?”香菱听问,都摇头说:“不记得了。”周瑞家的和金钏儿听了,倒反为叹息伤感一回。

    三言两语,侧面写了香菱的人物可爱,命运堪怜,却并不加一句点评,只是说她长得像“东府里蓉大奶奶”,也就是秦可卿,全书最风流夭巧的一个可人儿。而可卿是兼有钗、黛之美者,也就是有一半儿的黛玉特色。故而想来,香菱的形象也是有三分像黛玉的。

    可叹的是,出身于养生堂,与贾珍、贾蓉父子共枕的秦可卿因是贾家正室,遂也“飞上枝头变凤凰”,忝列了十二钗正册之末;而香菱尽管出身比她高贵,品格比她端庄,容貌与她不相上下,却因为命运坎坷,生不逢时,再要强,也是“拔毛的凤凰不如鸡”,只能做得十二钗副册之首。

    那么十二钗正册之首是谁呢?宝钗、黛玉。第五回贾宝玉梦游太虚境,曾见一位仙姑,“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乳名兼美,小字可卿。明白写出秦可卿的相貌是兼得宝、黛之美的;而香菱相貌既然与可卿相似,也就可想而知,是既似宝钗之端丽,又有黛玉之清秀的。所以她既做了黛玉的徒弟,又是宝钗的丫环。

    如果说“袭为钗副,晴为黛影”的话,那么香菱则是兼得二人之美,所以她是十二钗副册之首,而袭人、晴雯则只好做又副册之首。

    关于香菱的为人,后文在十六回中曾借着贾琏和凤姐的对话再一次侧描——

    贾琏笑道:“正是呢,方才我见姨妈去,不防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子撞了个对面,生的好齐整模样。我疑惑咱家并无此人,说话时因问姨妈,谁知就是上京来买的那小丫头,名唤香菱的,竟与薛大傻子作了房里人,开了脸,越发出挑的标致了。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他。”凤姐道:“嗳!往苏杭走了一趟回来,也该见些世面了,还是这样眼馋肚饱的。你要爱他,不值什么,我去拿平儿换了他来如何?那薛老大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一年来的光景,他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妈打了多少饥荒。也因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儿好还是末则,其为人行事,却又比别的女孩子不同,温柔安静,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他不上呢,故此摆酒请客的费事,明堂正道的与他作了妾。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我倒心里可惜了的。”

    至此,香菱的相貌、品格、经历,已然跃于纸上,栩栩如生。

    只是一个买来的丫头,连姓名、来历都不自知,却能得到阖府上至贾琏、王熙凤这样的当家人,下至周瑞家的、金钏儿这样的王夫人亲随的交口称赞,可见香菱之尊贵端雅。而脂砚斋也特地在此批注:

    “何曾不是主子姑娘?盖卿不知来历也,作者必用阿凤一赞,方知莲卿尊重不虚。”

    再次点明香菱身份之尊,品格之重。

    值得一提的是,前者周瑞家的见香菱时,她还只是个“才留了头的小女孩儿”,犹在薛姨妈处听差使唤;待到凤姐与贾琏谈论香菱时,她已经“开了脸”,与薛蟠作了妾。这由婢而妾的身份转换,借由熙凤的几句话交代出来,实谓省笔之至。

    但是背后的故事却着实令人心惊。薛蟠已经抢了香菱而未娶,只交在薛姨妈房中做了几年使唤丫头,换言之,如果香菱表现不好,可能随时被薛蟠糟蹋之后再抛弃。实是香菱相貌行事处处都得薛姨妈满意了,才费事摆酒地折腾,让薛蟠正式娶了香菱做妾,其地位比平儿袭人等人要高。

    之后,香菱过了几年谈不得富贵倒也安静的日子。她与黛玉的第一次交集在第二十四回开篇,黛玉听了《牡丹亭》的几句唱词,心有所感,坐在石上情思迤逗,香菱走来将她拍了一下:“你作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而后两人拉着手回了潇湘馆,聊了半日闲话,下一回棋,看两句书,香菱便走了。可见感情甚好,相处融洽,遂有后面拜师之由。

    第四十八回《滥情人情误思游艺慕雅女雅集苦吟诗》是香菱正面出场的重头戏,故而大书特书,详写香菱如何入园,如何拜师,如何苦吟。更借宝玉之口一言定评:

    “这正是‘地灵人杰’,老天生人再不虚赋情性的。我们成日叹说可惜他这么个人竟俗了,谁知到底有今日。可见天地至公。”

    金陵十二钗都是要借由宝玉这位“情不情”来评度表现的,而宝玉给予香菱的评价无疑是很高的。至此,香菱已经完全满足了“薄命女儿”、“入住大观园”、“在玉兄处挂了号”这样三大条件,名副其实地列入《金陵十二钗》中,且真正当得起副册第一。

    因而,脂砚斋在这里有一段长篇大论的双行夹批:

    “细想香菱之为人也,根基不让迎、探,容貌不让凤、秦,端雅不让纨、钗,风流不让湘、黛,贤惠不让袭、平,所惜者青年罹祸,命运乖蹇,至为侧室,且虽曾读书,不能与林、湘辈并驰于海棠之社耳。然此一人岂可不入园哉?故欲令入园,终无可入之隙,筹划再四,欲令入园必呆兄远行后方可。然阿呆兄又如何方可远行?曰名,不可;利,不可;无事,不可;必得万人想不到,自己忽发一机之事方可。因此思及‘情’之一字及呆素所误者,故借‘情误’二字生出一事,使阿呆游艺之志已坚,则菱卿入园之隙方妥。回思因欲香菱入园,是写阿呆情误,因欲阿呆情误,先写一赖尚荣,实委婉严密之甚也。脂砚斋评。”

    这是份量相当重的一段评语,可以说是脂砚对香菱最透彻的一次点评。香菱因其遭际,不能与钗黛并驰于海棠社,也不能并列于金陵十二钗正册。然而这样一个品貌双全才德兼备的女孩儿,又怎能屈居人下?因此警幻仙派她做了副册之首,置于钗、黛之下,袭、晴之上。

    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公式:

    正册之首:宝钗、黛玉。

    正册之末:兼得宝、黛之美,而无二人之尊,却是贾家第五代长孙媳之秦可卿;

    副册之首:酷似秦可卿,兼得宝、黛之美,虽根基不俗但后天不济只做了薛家之妾者香菱;

    又副册之首:相貌酷似黛玉之晴雯,性格有似宝钗之袭人。

    如此看来,可卿与香菱一样,是两个承上启下的过渡人物。然而可卿不及香菱者,在于她出场既晚,退场却早,统共没露几次面就早早地死了,她存在的最大价值,在于说出了“盛宴必散”的谶语,及那句“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偈子;而香菱却是全书第一个出场的薄命女儿,一直到八十回仍然有重戏,出场比谁都早,收结比谁都晚,可谓善始善终,故事相当完整。

    细究起来,无论从出身、相貌、才学、性情上,香菱比起秦可卿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所逊的,惟有“地位”二字而已,不愧做了十二钗副册之首。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和《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两回,是香菱的极盛表演,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乐极生悲,她生命中的第三个魔星出现了——那便是夏金桂。

    夏金桂不禁扭转了香菱的命运,还夺去了她的名字,将其改为“秋菱”。她人生的第三阶段开始了。

    这一段,在书中的篇章并不多,集中在第七十九、八十两回中。有些版本,将两回并为一回,有些紧锣急鼓的味道,更让人觉得秋光短促。

    那夏金桂因见香菱“才貌俱全”,“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心。”遂决意除之,三番两次地设计陷害,一时故意令其撞破薛蟠与宝蟾偷情,一时又命香菱到自己房中来睡,彻夜折磨,之后更是索性自己剪个纸人儿诅咒自己再嫁祸给香菱,逼得薛蟠撵了香菱去,给宝钗使唤。

    “自此以后,香菱果跟随宝钗去了,把前面路径竟一心断绝。虽然如此,终不免对月伤悲,挑灯自叹。本来怯弱,虽在薛蟠房中几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并无胎孕。今复加以气怒伤感,内外折挫不堪,竟酿成干血之症,日渐羸瘦作烧,饮食懒进,请医诊视服药亦不效验。”

    这是前八十回中关于香菱的最后一次记述。虽然大结局如何,书中并未来得及详述,但是戚序本的八十回回目就是“娇怯香菱病入膏肓”,已经点明她命不久矣。

    但是高鹗偏爱“调包计”,不但在大婚之夜让宝钗替黛玉出嫁,还让夏金桂自食恶果,想给香菱下毒,却不小心被宝蟾换了碗,把自己给毒死了,非常的戏剧化;而香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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