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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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回的文字情节也有许多不合理处,且文字风格也有异前文,节奏感更是一塌糊涂,很可能也是脂砚等人的拼凑,而非雪芹原笔。
然而其间的第七十七、七十八回有关晴雯之死的文字,却又好得出奇,《姽婳词》、《芙蓉诔》更是神来之笔,必为雪芹本人所写无疑。
可见,晴雯之死的这段文字,应该完成得较早,在初稿中的回目也较早。而仲秋夜宴及薛蟠娶亲、迎春出嫁的描写,则是极后期完成的未完成稿,由脂砚等人缀补于后。
《芙蓉女儿诔》开篇云:“窃思女儿自临浊世,迄今凡十有六载。其先之乡籍姓氏,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畸。”
这里说明晴雯今年十六岁,宝玉和她共处了五年零八个月,也就是晴雯十岁时被贾母指与宝玉使唤的。
我们来算一笔账,黛玉进贾府时有六岁,宝玉大她两岁,该是八岁。倘若晴雯比宝玉也大两岁,该十岁,彼时刚刚服侍宝玉,时间是合理的。
但是怡红夜宴时说过,宝钗、袭人、香菱、晴雯同庚,而宝钗早在第二十二回已经过了及笄生日,也就是十五岁了。彼时群钗尚未搬入大观园,此时则是入园后第三个年头,宝钗理应十八了,怎么晴雯还只有十六岁呢?
二十三回中,群钗搬入大观园,宝玉做四时即景诗,书中明言是“荣国府十二三岁的公子作的”。此时已入园三年,宝玉该有十五六岁了,那晴雯怎么也有十七八了,如何还停留在十六岁呢?
就算宝钗大年正月的生日,晴雯是冬天的生日,两人一头一尾,虽则同庚,其实相差近一岁,此时晴雯生日未到,也至少该有十七了。
除非,晴雯早在去年秋天已经死了,没有赶得上第五十三回的新年,而在第五十二回病补雀金裘不久就死了,那样,就刚好赶在了十六岁的末梢上。
也就是说,宝钗过完生日不久搬入大观园,入园后第二年秋天,晴雯惨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元宵夜上不见晴雯身影的谜团。
张爱玲曾在《红楼梦魇》中猜测每回的修改多在首尾处,便于拆装修补,从这一回来看也显然如此——匆匆表过晴雯之后,又接连写了袭人回怡红院、李婶娘之弟接了李家母女出园、王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贾雨村补授大司马等事,然后才备细无遗地进入祭祠正文,风文纡缓下来。显然开篇这段是几次修订后加上去的,与原文并非同一气脉。
两个可能:一是《石头记》的故事原是几部小说合成的,晴雯的故事与贾府祭宗祠显然分属于不同的原著,如此在合成时就有了种种矛盾疏漏之处,本回是别处内容插进来的,故而只在开头修补连缀了一下;二是本回内容原在抄检后出现,作者修改时觉得不合适,移到前文插入其间。
无论哪种,都可谓是一种修改后留下的痕迹或疏漏,至于有人怀疑这一回中不提晴雯,是贾母和王夫人故意冷落,则实在是想多了。
另外,关于晴雯之死,还有一个猜想,就是“换小衣、赠指甲”的描写,会否让我们想到雪芹删去的一段文字呢?
秦可卿之死一段文字不全,有批语说:“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是以此回只十页,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
关于“遗簪”、“更衣”的情节,古往今来多少红迷猜测模拟,不能确知。但我们不妨有一个设想,写作人对于自己已经完成的文字,倘若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删去,也必然是舍不得的,会设法将它修改补缀在另一段情节后,借尸还魂。很可能,曹雪芹便将已经写好的可卿之死的这段文字,修改了个别细节后,补缀在晴雯之死的段落中了。
所谓“遗簪”,此处便改成了遗赠指甲;而“更衣”,则是交换内衣了。在最初的文稿中,那与有情人交换内衣的人,很可能便是可卿与贾珍——可卿临死前,贾珍探病私会,而秦氏脱下内衣要求与其交换,并拔下头上的簪子相赠,诀别之后,独往天香楼悬梁自尽。
此种猜测,也仅为一家之言罢了,不能作准,惟写出来,供作者参考。
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宁荣二府的近中远与热中冷
《红楼梦》第五十三、五十四两回的文字在全书中至关重要,乃是宁荣二府极荣极盛的一场华筵,然而从宁国府领皇赏、收年租、祭宗祠一路写来,显赫辉煌,至荣国府庆元宵、吃戏酒、放炮仗,昌盛繁荣,整篇文字花团锦簇,热闹非凡,可是华贵中偏又处处暗藏玄机,隐着不吉之谶。所谓热中冷。
另一面,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尽是大场面,不但第一次正面描写贾府收租等生计大事与祭祀礼仪,有趣的是还清楚地写出了宁荣二府虽然走动频繁,但毕竟是两家人,是亲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有交集也有分别的。所谓近中远。
只读过几遍红楼的人,虽然理得清两府人物关系,却最容易有种错觉,觉得这是一家子,以贾母居长,依辈论交,是一条线儿的。但实际上两家分得很清楚,逢年过节才会发起聚会,平日里关起门来就只是亲戚,邻居,各为其政。只不过因为《红楼梦》里写了太多的聚会,一会儿年节唱戏,一会儿凤姐过生日,一会儿清虚观打醮,大小宴会不断,这才让人觉得尤氏婆媳成天都呆在荣国府里。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贾珍与可卿乱伦这么大事,贾母毫无干涉,就因为亲戚只是情面,贾母在辈份尊严上占有绝高地位,大家聚齐时会说些场面话儿,讲个礼数,凑个趣闹,但毕竟不是宁府的人,无权干涉内政,所以从不插手正事。
五十三回开篇,宁府中尤氏早起与贾蓉之妻打点送贾母这边的针线礼物——这正是亲戚相处之道,越是礼节周到往来稠密,越是楚河汉界分得清楚;小丫头捧着各种花式的押岁锞子进来说:“兴儿回奶奶,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里头成色不等,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
这个细节交代出两府在过年时要准备赏小孩子的押岁锞子,分金银两种,而宁府是交给荣府去一起倾冶的,大概是凤姐比较精于此道吧。兴儿来回禀结果,把金子数和锞子数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花式也各个不同,便于打赏,可见荣府的办事效率。
接着贾珍进来,贾蓉之妻回避了——这处细节很有趣。宁国府向无规矩,贾珍进来还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但是贾蓉续弦的妻子却不再像秦可卿那样泰然自处,而是守礼回避,显然对公公是极为疏离的。这或许是因为敬,或许是因为惧,也或许是因为早听说了从前宁府的种种闲言吧?
贾珍向尤氏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颂圣之语后,命贾蓉拟上请吃年酒的单子来,特地叮嘱别重了荣府的。这就清楚表明:宁荣两府请客都是分开的,这是两家人,各尽各的情,各送各的礼,绝不能混淆互代。
年节下头等大事是办年货,所以接下来便写乌进孝送租。贾珍审查货单时,皱眉道:“我算定了你至少也该有五千两银子来,这够作什么的?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处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教别过年了。”
虽是苛责之言,却清楚写出了贾府每况愈下的生计,赫赫扬扬的百年旺族,“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显然今非昔比。
乌进孝再三分辩说早涝夹击,且拿荣国府来比较说:“爷的这地方还算好呢!我兄弟离我那里只一百多里,谁知竟大差了。他现管着那府里八处庄地,比爷这边多着几倍,今年也只这些东西,不过多二三千两银子,也是有饥荒打呢。”
可见荣宁二府的祖业虽在邻近,却是早已分了家的,如今各领各处租产收成,大老远地送来都是不同路的,分门别户,另作登造。
贾珍便也用一种议论邻家老王的语气叹道:“正是呢,我这边都可,已没有什么外项大事,不过是一年的费用费些。我受些委屈就省些。再者年例送人请人,我把脸皮子厚些儿,省下些也就完了。比不得那府里,这几年添了许多花钱的事,一定不可移,是要花的,却又不添些银子产业。这一二年倒赔了许多,不和你们要,找谁去。”
这里虽是夸张,却也不无实话,且借着贾珍父子与乌进孝的对话,侧写了荣国府的捉襟见肘,“这二年那一年不多赔了几千银子来!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你算算那一注共花了多少银子就知道了,再两年再一回省亲,只怕就净穷了。”又提起凤姐借当的话来。
这正应了从前冷子兴说过的话:“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华林之下,遍被哀声,这里是明显的一处。
再之后贾珍吩咐将各物留出供祖的来,又将各样取了些命贾蓉送过荣府里;接着荣国府也送了许多供祖之物及与贾珍之物来——这里依然是看着往来稠密,却恰恰见出疏远。因为真正的一家人之间是不用这样客套送礼的,双方虽然供着同一个祖宗,但毕竟是财物两清,各过各的日子。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荣宁两府从荣宁二公至今已到第四代,只差没出五服了,其实已经没有多么亲近。
但要注意的是,贾珍辈份虽低,位次却高,因为宁府居长,所以贾珍才是长房长孙,是一族之长,祖宗牌位也都是在宁国府的。
因此贾珍分派财物份例后,命人堆在月台下,将族中子侄唤来分取。自己披着猞猁狲大裘,坐在石矶大狼皮褥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子弟们领取年物,活脱脱一副踌躇满志的当家人模样,因为众人都是要承他鼻息仰求过活的。
可卿给凤姐托梦时,曾着重提出:“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於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日后按房掌管这一年的地亩、钱粮、祭祀、供给之事。如此周流,又无竞争,亦不有典卖诸弊。便是有了罪,凡物可入官,这祭祀产业连官也不入的。便败落下来,子孙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退步,祭祀又可永继。若目今以为荣华不绝,不思后日,终非长策。”
这个“祖茔”和“家塾”的位置书中写得不甚清楚。贾家是金陵人氏,想来祖坟自然在南京老家,与祠堂是两回事;然而书中明写宝玉上学,家学就在两府左近。有一种可能是在修改编辑时的疏漏,也有可能是南京还有许多贾家子侄,因此两处皆有家塾。而将来贾府败落之际,合家人便要回到南边,依附祖茔家塾附近的“田庄房舍地亩”过活;而后文中还会有一次贾府祭祖,就写的是南边的零落之态了,与本回形成鲜明对比。
但此时,贾府还存着表面上的威赫风光。贾府支脉甚多,子侄无数,除了宁荣二府的正脉嫡系外,还有许多宗族兄弟,都是靠着两府过活。
旧时旗人贵族除了袭爵封荫,文武取第,几乎没有什么出路,是不会像平民那样学点小手艺打零工赚散钱的,除了科举发迹外,就是指望依附家族贵戚寻些差使赚零花。比如贾蔷去苏州采办小戏子,贾芹在铁槛寺管道士和尚,贾芸寻了个种树的差使,贾菖贾菱负责配药等等;而没有差使的人,就只能指望每月定银和年下封赏过日子了。所以贾芸在发迹前再拮据,家里也还是用着个小丫头,不会让这位爷亲自动手倒茶,因为再穷也不会完全没钱的。
书中虽然没有明写贾府里每月给旁支别系发月例银子,却正写了族长贾珍在年下给族中没进益的子弟分年货,是补写日常生活,所以这一笔特别可贵。
这里重点提了一笔贾芹,也是前八十回最后一次写贾芹。此前凤姐循私,替他安排了个铁槛寺管理小和尚道士的肥差,每月白花花净赚银子。然而贾芹不争气,仍然捉襟见肘的一副寒酸像,遂被贾珍斥责:“我这东西,原是给你那些闲着无事的无进益的小叔叔兄弟们的。那二年你闲着,我也给过你的。你如今在那府里管事,家庙里管和尚道士们,一月又有你的分例外,这些和尚的分例银子都从你手里过,你还来取这个,太也贪了!你自己瞧瞧,你穿的象个手里使钱办事的?先前说你没进益,如今又怎么了?比先倒不象了。”贾芹道:“我家里原人口多,费用大。”贾珍冷笑道:“你还支吾我。你在家庙里干的事,打谅我不知道呢。你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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