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藏金屋龄官甘作妾 结红线凤姐义为媒(第3/4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爷与林红玉终成眷属,焉知不是预示着自己这个宝二爷与林黛玉的婚事在即呢?因此摇头晃脑,喜不自禁。凤姐见他喜动于色,也就约略有些猜着,因道:“我没你们读书做诗的人想的多,一个名字也有这些说道。只是白提醒你一句,这里说说就算了,等下见了你林妹妹,可别混说混比,他听你把他同丫头的名儿提在一起,又该置气了。”
正说着,玉钏走来相请,说太太找二奶奶说话。宝玉就便辞了出来,先去外书房找着贾芸,将事情告诉了,笑道:“林大娘已经得了信,千恩万谢的去了,如今这件事大功告成,你却拿什么谢我?”贾芸笑道:“金山银山搬来,宝叔未必希罕。倒是踏踏实实的替宝叔办几件事,尽点孝心,再者寻着稀有花草送几盆来,或者宝叔看着还高兴些。”
忽然茗烟急匆匆跑来告诉,说方才看见贾雨村的轿子进门,只怕等下还要指名儿求见二爷呢。宝玉蹙眉道:“我生平最厌这些人,偏偏走到那里都见到他,前儿在北静王府祝寿,也看到他同一班官员在那里坐席。”又向茗烟道,“若老爷找我,只说北静王府请我吃酒去了。”茗烟苦着脸道:“罢哟,这要被老爷知道,是要打死的。况且二爷不在府里,我怎么倒闲(咸)在这里腌肉干儿呢?可不是打嘴?”贾芸笑道:“猴儿崽子这会子又装没耽待了,前儿在水月庵里何等威风来?”茗烟便笑起来,一时豪气干云,拍胸脯道:“为二爷的事,茗烟火里火里来,水里水里去,拼着被老爷乱棒打死,只说没看见二爷便是。”
宝玉笑着,别过贾芸重新进园来。因怕丫环来找,且不回房,只往花溆一带行走,赏顽那春光烂熳,杏红柳绿。忽见柳遮杏闹处忽的飞起一人,倒唬了一跳,定睛再看,却又不见了,正诧异间,忽然又飞荡过来,又听到树后有女子语笑声,才知道是有人在打秋千,细听那声音,似探春又似湘云,及欲看那人,只见他大红裙子扬起在风中,直如飞仙一般,悠来荡去,却辨不清脸面。
因一路分花拂柳走近来,只见探春和待书在一旁拿着衣裳、环佩等物,翠缕正推送一人荡秋千,方知是湘云,笑道:“你们倒顽的高兴,怎不叫我来推?”又说,“云妹妹抓紧了,小心掉下来。”
一时湘云停了秋千下来,鸦鬓微斜,粉脸生津,拭着汗笑道:“昨儿我们那些人等着你开社,且是蕉下客的芳诞,到处找你不见,这会子又做什么来了?”宝玉道:“我教丫头送去的一字一画,三妹妹收到了么?”又问要不要打秋千,自己来送。探春便也脱了织锦夹纱花枝俏的通袖袍子,露出粉白对襟琵琶小袄,下边系着杏红百裥绣花缎的唐裙,又束一束腰带,便蹬在画板之上,两手握了彩绳,道:“行了。”宝玉便推送起来,起初不敢用力,只微微荡起,湘云笑道:“打秋千一定要到高处才有好风景,只管这样悠着,倒不如坐下来了。”宝玉这才微微用力,探春还叫再高些。
又打一会儿,探春已领悟得其中诀窍,也不必宝玉推送,只自己腰间暗暗用力,双腿绷的直直的微微一蹬一踏,画板已起在半天云里,杏红裙子舞的一面旗似,露出底下松花绿的绑腿膝裤,大红高帮满绣缎子鞋,直欲飞到九重霄去。宝玉见用不着自己,遂退在一旁观看,点头叹道:“金履飞登杨柳翠,湘裙漫卷杏花红。斯情斯景,便是曹衣、吴带,也不能形容的。”
翠缕伏侍着湘云穿上大衣裳,又将金麒麟、荷包等物一一系回。宝玉见了,忽想起一事来,向湘云道:“我从前送你的那只金麒麟哪里去了?”湘云脸上一红,反诘道:“沉甸甸的问他作甚?”宝玉道:“前几日冯紫英邀我去他家坐席,说是边境紧张,随时便要奉命开拔的,所以在家里设了靶场、跤场,每每招些子弟前来较艺,其实不过是找个由头时常聚聚。那日射圃,恰遇着威武将军的公子卫若兰,腰间也系着这么一只麒麟,光彩闪烁,很像我送你的那只,所以问起。”湘云低了头不答,翠缕却掩口而笑。
宝玉蓦然省起,喜道:“早听说妹妹有了人家,一直不曾问起是谁家有这样福份,原来竟是他!真真好个人物,不枉了妹妹平素为人。那卫若兰人物风流,武功了得,与妹妹恰可称作一对儿神仙眷侣。”知道史家拿自己送的金麒麟与卫家做文定,倒觉欢喜,笑眯眯瞅着湘云不住点头。湘云更加羞涩难当,恰见探春秋千慢下来,似欲停住,忙上前假装接应,就势避开。宝玉便也过去帮着搂住彩绳。探春下来说道:“刚才远远看见玉钏儿过来,东张西望的,不知找谁?”
说着,玉钏已到跟前,看到宝玉,猛的一拍手道:“叫我好找,原来却在这里。太太要见你呢。”宝玉一时不解,只当仍是为着贾雨村之故,笑道:“你说清楚些,是老爷找我还是太太找我。”玉钏儿嗔道:“老爷找你,却与我们什么相干?自然是太太要找你,才命我来传。袭人说你一早出去不见回来,茗烟又撒谎吊猴儿说没看见。我想着刚才明明见你在二奶奶屋里说话,怎会眨眼就飞了不成?所以进园子来,若不是看见三姑娘荡秋千,还找不到这里来。”探春笑道:“我只道自己在秋千上可以看的高远,原来他在地面上看我,却也看的真切。”众人都笑起来。
宝玉因随玉钏儿来至王夫人房中,见王夫人正坐着翻黄历本子,见他来了,且不理他,只望着凤姐说道:“几次说要让宝玉搬出来,总因这忙那忙,误到如今。难得这些日子天气晴朗,正好把这件事着紧办起来。所以我今天找你来,特地说给你知道,从明儿起宝玉就不住在园里了,一概用度开销当减则减,除了跟出来随身伏侍的这几个丫头外,怡红院只留两个守夜嬷嬷负责打扫,其余小丫头随你分给别的姐妹使吧。”
凤姐儿只得答应了,因怕还有别的吩咐,便不敢去。宝玉听了这话,却恰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也似,虽然早知道有今日,宁可捱一日是一日的,因此涎着脸求道:“太太何苦急在这几天?自从二姐姐死了,宝姐姐又迁出园子,如今那里好不冷清,我再要搬出来,越发没人了。好歹让我送了琴妹妹、云妹妹出嫁,再搬出来吧。”
王夫人冷着脸道:“正是为园中姊妹多半已经有了人家,你也眼瞅着要成家的人,若再像从前那般只管在园里住着,姐妹堆里厮混,一时有个不妨头,乱说话,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来,倒把大事耽误了。所以不如尽早搬出来,省的我日夜悬心。”宝玉听到“成家”一句,却打了一个突,因问:“谁要成家?同谁成家?”王夫人笑道:“你还做梦呢。早在二月里你大姐姐行前,就叫宫里太监传下话来,说宝姑娘德性温良,举止沉重,品貌学问都是第一等的,因此替你做主,连日子都定好了,只等回京就要替你们完婚。你们从小和睦,如今亲上做亲,你可喜欢?”
宝玉不惊反笑道:“太太哄我呢。便要赐婚,也该给我和林妹妹赐婚才是,怎么倒是宝姐姐?可是太太弄错了?或者大姐姐弄错了也未可知。等大姐姐回来,我必要在他面前分争明白的。”王夫人斥道:“真是糊涂话。婚姻大事,怎么会弄错?我亲耳听跟娘娘的抱琴说,那日娘娘省亲,叫你们姊妹每人做一首诗出来。你一个人独做四首,在那里为难。宝姑娘走来提醒了你一句什么‘怡红快绿’,说是‘娘娘不喜欢的你偏要写,不如改了’;那林姑娘却自恃聪明,替你做了一首‘杏帘在望’教你打小抄儿,只当别人都是傻子。岂不知太监宫女站了一屋子,难道都是木偶摆设,聋子瞎子?他们在宫里,什么不知,什么不解,生平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那容你们在娘娘眼皮子底下捣鬼?”宝玉辩道:“娘娘当时还夸了林妹妹做的好,说四首诗里以此为佳,怎么倒责怪起来?我不信。”
王夫人冷笑道:“娘娘当时并不知道你们的把戏,所以夸奖;及后来回宫听人说了,才知道竟被你们合谋蒙在鼓里,焉得不怒?说句重话,这便是欺君之罪。你还指望他顾惜你林妹妹不成?所以我说他轻狂,不知轻重,真要帮你,就该像宝姑娘那样,细心体上,揣摩着娘娘的心思眼色行事,这才是识大体、知轻重的千金闺秀,才是真心为你好。这样的贤德之妻,便打着灯笼,那里再找第二个去?所以你姐姐那时便取中了他。要不后来端午节赏赐众人,怎么独他的那份和你一样呢?”
宝玉听了这话,又似有理,不由的不信。却终难平服,知道与母亲强辩无益,只道:“我找老太太说去。”王夫人厉喝道:“打量老太太便会帮你,容你胡来么?别说娘娘已经给你赐婚宝姑娘,就是没有赐婚,林姑娘也已经是有人家了的,何容你再存什么别的想头?”宝玉听了,三魂轰去,七魄不全,大惊道:“林妹妹有了人家?这是那里的话?”王夫人冷笑道:“你还不信呢。就是今儿早上,北静王府里请了从前教过林姑娘的先生贾雨村问名说媒,不几日就要定茶换盅,下催妆冠帔花粉的。你不信,只管问老太太去。”
王熙凤听到“贾雨村”三字,便想到娘娘所赐“假画”,不由心中一动。不及深思,却见宝玉听了这话,脸也青了,眼也直了,一跳三丈高,顾不的礼数,大叫一声“我找老太太去”,转身便跑,不提防绊在门槛上,一跤跌倒,连头皮也擦破了。彩云、玉钏儿忙过来搀扶,连站在门外廊檐下侍候传唤的绣鸾、绣凤等也都唬了一跳,忙近前来,王夫人见宝玉额头上一缕血痕直流下来,几乎迷了眼睛,也惊慌起来,一迭声的叫人拿药水来搽。宝玉却一声不响,推开众人,牵起衣裳仍然只管向外跑。任由王夫人、凤姐在身后直着脖子叫唤,只不理会。
一径跑至贾母房中。贾母正坐在椅上,满面泪痕,看见宝玉头破血流的进来,一把搂进怀里,哭道:“你林妹妹要嫁人了,你知道么?”宝玉只觉凭空打了个焦雷,砸的天昏地暗,站立不稳,从怀里挣开问道:“怎么老祖宗也来哄我?”贾母道:“那里哄你?北静王爷已经再三再四致意,今天又请了那什么雨村过来,催着府里送庚贴儿过去,说是一两天内,就要抬聘礼来呢。”又回身叫人绞毛巾来给宝玉擦脸。鸳鸯早已拿了止血药水来,却交在琥珀手中。琥珀便上前替他搽着。
宝玉头昏目眩,如在梦中一般,药水搽在头上也不知疼,恍恍惚惚挡开琥珀手道:“从前老祖宗亲口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话,难道竟白说了?我的心老太太横竖是知道的,可知从小到大,我心里眼里就只有林妹妹一个,老太太也说林妹妹好,怎么竟舍的把他送给别家?那是要了孙儿的命了。老祖宗疼我,再不肯这样对我的。”
贾母哭道:“我的儿,何尝是我想把你林妹妹配人?实是北静王府权高势贵,他们三番四次托人来问,咱们只装聋作哑不理会,实指望拖到你大姐姐回京,再想法子回应,这都为的是谁?偏是你这个惹祸的孽障,鬼使神差的,又拿铁架子把那只碧玉缸打碎,连鱼也死了,如今王爷已经知道,虽不肯问罪,焉知心里不存疑?我们再扣着你妹妹不肯允他婚事,眼见就要大祸临头了。那时不但你林妹妹保不住,只怕这个家也要散了。”
宝玉听了,心里约略有些明白过来,才知自己方是始作俑者,更加大哭起来,说:“缸是我砸的,有罪我去领,这便去王府里分说明白,凭杀凭剐,都随他们,有我活着一天,决不叫妹妹去。”又说,“若领不下,宁可与妹妹一同死了,想妹妹也是愿意的。”
说着,王夫人已经扶着丫环,同凤姐两个喘吁吁的过来,听了宝玉这话,怒道:“又胡说了,好好的寻死觅活,婚嫁是喜事,如何只说到忌讳上头?你妹妹去那府里,是做王妃,并非寻常妾侍,北静王爷爱才慕贤,你是知道的,如今他不肯托请寻常官媒,却巴巴儿地找了林姑娘的业师贾雨村来下帖,可见至诚;况且从前北静太妃也曾亲口对老太太许可的,说进门就要封诰,花钗九树,凤冠霞帔,所有礼遇用度,都与正妃一样。这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便是你林姑妈、姑夫在世,想必也是愿意的。你正该替你妹妹高兴才是,如何只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叫你老子听见,皮不剥了你的。”宝玉不管不顾,大哭道:“太太不知道我们的事。岂知我们是不怕死的,就只怕活着不能在一处好好的活。二姐姐已经死了,云妹妹、琴妹妹也都有了人家,虽然三妹妹、四妹妹的事还没定,想来不久也都是要散的,留下宝玉一个孤魂野鬼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宝玉这辈子并不求别的,只愿跟林妹妹一起,要活,一同长命百岁;要死,一同化烟化灰。如今你们又要送林妹妹走,还把宝玉留下来做甚?宝玉宁可这会儿跟妹妹一同死了,倒还干净些。凭他是王爷还是皇上,妹妹又何曾是攀龙附凤、贪慕权贵之人,都看作庸猪俗狗罢了。”
众人听他说的大胆,都忙上前劝慰,用话遮掩。宝玉那肯理会,只跪在贾母身前,插葱也似磕下头去,口口声声只叫“老祖宗救我”。贾母见他这样,越发哭的涕泪横流,拍胸叫道:“我那世里造下孽来,有了这两个玉儿,竟不是孙子孙女儿,竟是前世里冤家,可可的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