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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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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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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的感知,颇有一种「居天地之中而瞰万物」的感觉。

    所以说,修炼「昊天正气诀」不但不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还不用怕行功的时候遭到别人偷袭,因为行功的时候自身五感都异常敏锐,要是有人靠过来想暗杀练功者,除非那个暗杀者的功力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或者是那个修炼「昊天正气诀」的家伙才练了个开头,不然都会被察觉到的。

    但是,正因为五感变得灵敏太多了,有些平常不会在意到的细小声响,在行功的时候都变成了足以让人分心的大声响,像是平常人用「细如蚊鸣」来形容听蚊子飞行时振翅的声音,但是在修炼「昊天正气诀」的人听起来,蚊子飞过的声音就和一大群蜜蜂嗡嗡飞过的嘈杂声差不多,正是因此才会使得修炼者更容易分心

    现在我的情况就是这样,当我盘膝坐在桌上、开始运行「昊天正气诀」的时候,许多原本我听不到的声音现在都可以听到了,像是南济帮的帮众在深夜之中巡逻的声音,蟋蟀在草间相斗的声音,老鼠爬进厨房里觅食、猫跟在后面等着抓老鼠的声音,隔壁的费鹏深夜挑灯看书时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不知道哪个家伙正在床上搞女人搞得气喘如牛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一缕悠扬动听的琴声,曲调柔美而婉转,但是琴声之中却满是无尽的孤单无奈之意。

    是谁这么大半夜的在弹琴,而且又有这么好的琴艺我忍不住好奇心起,想去看看奏琴的人究竟是谁,所以收了功,从桌上跳下来,推窗而出、上了屋顶,朝着刚才听到琴声传来的方位奔去。

    出了南济帮的总舵、又奔行了约莫半里路,来到一处种满垂柳的池塘边,琴声就是从池塘中央传出来的:我找了一棵柳树跃了上去,从柳树梢头向着池塘中央望去,藉着月色可以看到池塘中央泊着一艘小划艇,小划艇上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全身青衣的女子正坐着,一具瑶琴放在身前,青衣女子左手按弦、右手弹奏,悦耳动听的曲调不停地随着青衣女子双手的动作而传出:另外一个头绑双髻、作丫嬛打扮的黄衣女子则站立在青衣女子身后,不时地以手上的拂尘将靠近过来的蚊蝇轻轻拂开,免得蚊蝇干扰了青衣女子弹奏瑶琴。

    从那个黄衣婢女挥动拂尘驱蚊的手势动作看来,黄衣女子是身有武功的:而那个青衣女子弹奏的琴声能够传出半里路之远、甚至传到了南济帮的总舵之中,那个青衣女子的内功只怕也不低。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青衣女子的琴艺实在是太好了,虽然我听不懂这青衣女子弹奏的是些什么曲子,但是优美动听的曲调听着就让人感到全身舒服,所以我也继续一动也不动地蹲在柳树梢头,听青衣女子奏琴。

    突然之间,「崩」的一声轻响,瑶琴的琴弦断了一根,青衣女子「咦」了一声,停止了奏琴,抬起头来,以清脆悦耳的语音说着:「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光临,如果不嫌弃的话,何不过来让小女子奉上清茶一杯、以飨远客」

    咦,她知道我在偷听她奏琴吗从我藏身的地方到池塘中心有大概二十几丈远,以我现在的功力,即使船上的人是吕晋嶽,他也未必能察觉到我躲在柳树上,但是这个青衣女子竟然察觉了

    「小姐,也许只是琴弦刚好断了而已。」

    站在青衣女子身后的黄衣婢女这时开口了。「应该不是有人来偷听吧」

    「可能吧。」

    青衣女子轻叹了一声,开始把断掉的瑶琴琴弦续起。

    原来这个青衣女子不是察觉到了我躲在树上,而是因为琴弦断了,所以她以为有人在偷听

    不过,想想偷听别人奏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罪吧琴声传得那么远,就算不想偷听也听到了,再说这和偷看女生换衣服是不同的,偷看女生换衣服是猥亵,但是听才女奏琴可是仰慕。

    我决定还是不躲在树上听了,要听就光明正大的听:刚刚躲在树上是怕万一现身了会影响到青衣女子奏琴,而瑶琴的琴弦断了,她曲子也弹不下去了,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两位姑娘抱歉,在下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我站起身来,遥遥向着池塘中划艇上的两个女子一抱拳。「实在是这位姑娘弹奏的曲子太好听了,在下舍不得不听,又不想突然现身打扰两位,只好躲着偷听了,还望两位姑娘莫怪。」

    听到我的声音,两个女子同时转头朝着我的方向望来,看到我站在柳树梢头上,黄衣婢女惊讶地掩口轻呼:「小姐,真的有人在偷听呐」

    「什么偷听不偷听别乱说话」

    青衣女子先斥责了她的婢女一句,这才继续向我说话。「那边那位柳树上的公子,如果不介意,何不过来这边坐着听琴怎么也比坐在柳树上舒服些吧。」

    「既然姑娘相邀,在下荣幸之至。」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两个姑娘似乎没有划船靠到岸边来的迹象,而柳树梢头离划艇大概有二十几丈远,世间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一次跃过这么远的距离:当然池塘里有着不少莲叶,但是若非轻功极佳的人,根本不可能靠着莲叶来借力的。

    算了,反正我所练的「凌云飞渡」轻功甚至可以踏水借力,现在池塘里还有莲叶可以落脚,我又不怕掉到水里,还是由我过去吧。

    借着柳树枝条来回摇摆之势,一个提气纵跃,我以十成功力施展出「凌云飞渡」轻功,这一跃比我以前能跃出的距离更远,足足有十五六丈的距离,连我自己都暗暗惊讶着我啥时有了这等进步:但是,即使我这一跃有十五六丈的距离,毕竟离着划艇还有八九丈远,所以我还得在水上再借力一次,才能跃到划艇上。

    就在这时,黄衣婢女左手一挥,一条细细的带子朝着我直射过来:从细带的来势看来,黄衣婢女这条细带并不是要攻击我的,而是要让我借力之用的,只要我能伸手抓住带子,要嘛可以借力跃上船,要嘛黄衣女子也可以把我拉上船去,就不怕我落入池塘了。

    原来她们早就打算好用细带让我借力,但是我仍然是暗暗吃惊,从这个黄衣婢女挥手出带的手势劲力看来,这个黄衣婢女的武功只怕和芊莘不相上下:婢女都有如此功力,只怕主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个青衣女子的功力肯定更高。

    一来是不想因为拒绝了这两个女子的「好意」而得罪她们,二来我也很好奇这个黄衣婢女的功力如何,所以我伸手抓住了黄衣婢女挥出来的细带,自己没有使劲,而是任由黄衣女子运劲将我甩上船头,稳稳地落在小划艇上。

    从刚刚那下借力,我已经试了出来,这个黄衣婢女的功夫的确不在芊莘之下,只怕比芊莘更高一些,当然芊莘现在年纪还小,比起这个黄衣婢女要年轻,将来的成就应该会超过此刻的黄衣婢女:但是芊莘此刻都已经是太阴神教之中武功排行第三的「高手」了,眼前这两个女子竟然还比芊莘的武功要高,这让我又忍不住对太阴神教缺乏武功高手的情况感到颓丧。

    「公子请坐。」

    彷彿对于我能这么跃上划艇来不感到惊讶,青衣女子示意我在她面前的坐垫上坐下,自己则是继续将断掉的琴弦接好,开始调音:不过,如果连婢女的身手都比芊莘还好,这位小姐对于我的功夫当然就不会感到太讶异了。

    续好了琴弦、调好了音,青衣女子却没有立刻弹奏,而是蹙起了眉头、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请恕小女子唐突,不知道公子可有喜欢的曲子」

    不是吧,难道我说了我喜欢哪首曲子、她就可以弹奏得出来这琴艺未免也太高了吧即使考进士举人的考试范围只限于四书五经,我都不敢保证考官出的题目我一定会写呢

    「请姑娘恕罪,我其实不懂曲子的:只是听着姑娘弹奏的曲子好听,偏偏曲中又满是孤独之意,我才好奇过来偷听的。」

    与其不懂装懂而出丑露乖,还不如老实承认。「只要姑娘弹奏的曲子,在下洗耳恭听,必定是好听的。」

    听了我这么说,青衣女子似乎有些讶异,但是随即点了点头,不发一语,双手抚琴,开始弹奏曲子:只是这次的曲子和刚才我偷听的曲子不同,曲调华丽繁复远胜之前的曲子,但是听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者该说听起来就像是很客气的打招呼、应付人情

    过了好一会,一曲奏罢,青衣女子双手才离开瑶琴,她身后的黄衣婢女立刻就说话了。「喂,酸秀才,你倒是说说,这次咱们小姐弹的曲子,你听出了些什么」

    「呃,这个」

    难道我要实话实说、说青衣女子这次弹的曲子只是单纯酬答宾客「姑娘,您饶了我吧,我是因为你们小姐弹奏的曲子好听、这才忍不住过来偷听的,怎么可能每次都听得出来你们小姐弹奏的曲意呢更何况你们小姐琴艺高明,哪是我这不懂琴艺的人所能听得懂的」

    「哼,就爱瞎说。」

    黄衣婢女噘起了嘴。「你根本就听不懂嘛」

    「侍琴,别这么说。」

    青衣女子倒是淡淡地制止了她的婢女。「我知道这位公子是很用心在听的。」

    咦,这个黄衣婢女也叫侍琴

    「糟糕了」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声。

    「怎么了,这位公子,何事糟糕」

    两个女孩子都被我刚刚那声给吓到了,青衣女子很关心地询问着。

    「哦,没事,只是这位姐姐的名字叫侍琴,我的婢女里面也有一个女孩子叫侍琴的,重了名了。」

    我摸摸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像我这个不懂琴也不弹琴的呆头鹅,给身边人取个」侍琴「的名字,岂不是名不符实吗」

    两个女子先是一呆,随即都掩口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笑了好一会,青衣女子重新宁定下来,双手抚琴,又开始弹奏另外一个曲子,这次弹奏的曲子曲调并不复杂,但是听起来却是异常的欢乐轻快:白居易的「琵琶行」用了「大珠小珠落玉盘」来形容曲调清脆,但是青衣女子弹奏的这曲子却让我有种落在玉盘上的珠子越弹越高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一曲奏罢,青衣女子一笑,双手离开瑶琴。

    「姑娘的心情终于好些了。」

    我忍不住说了这句感想出来,换来的却是青衣女子睁大了眼睛直瞪着我,黄衣婢女侍琴则是给了我一对大大的白眼球。

    直瞪了我好一会,青衣女子这才舒了一口气。「琴艺不精的曲子有污公子清听,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小女子该回家了,公子这也该走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天,一轮新月正在往上爬,只怕现在都已经过了三更天了。「是该走了,多谢姑娘雅奏。」

    我才站起身来,那个青衣女子却突然双手一推,将她膝头的瑶琴推到我脚边来。

    「姑娘这是」

    「萍水相逢,无以为赠,姑且赠琴以代。」

    青衣女子微笑着。「而且此琴也只有赠与公子这等懂琴之人,才不埋没了它。」

    「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俯身捧起瑶琴,入手就感到一阵温瑶琴放在青衣女子膝上的余温。「多谢姑娘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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