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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年轻漂亮,和白兰有六分相似,女人烫着头,哦,已经结过婚,可女人的面相上看不出年龄,许是白兰的嫂子?白家出嫁的女儿,白兰的大姐?方才管家也没说她是谁呀。
周昆心中狐疑,愣在原地半晌,女人也撂下书,一对仙鹤似的秀眼透着冷艳,上下打量着周昆,女人眼神里的气质周昆似曾相识,白兰的神色里,也有着这般老虎一样骇人的气,周昆被盯得全身不痛快,下意识地把眼神下看,女人的脚上穿着高跟鞋,套着黑色的丝袜,罩在玉藕般又圆又润的大腿上,更显得女人腿白了。
“白……”周昆失声叫到:“白,白大小姐……吉祥。”
“嗤~”
冷艳的女人嘴角一弯,赶忙下意识地捂住红珊瑚似的嘴唇。
“小周掌柜?”
“是。”
“嗯……凑合吧。”女人眼神一转,身子也随着眼神转了过去。
“我倒无所谓,妮妮喜欢你,妈妈觉得你合适就好……”女人背对周昆,倩影旖旎,似乎是旗袍裁剪不甚得体,衬得女人腰身杨柳枝般婀娜,可到了臀部,却又像葫芦似的又圆又大,好像那旗袍的下摆要包不住那两瓣丝袜下若隐若现的臀肉似的。
“带他去见见妈妈吧。”
女人说完,侧脸瞟了眼周昆,周昆会意,立马后退着毕恭毕敬地关上了屋门,退出了院子。
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啥总觉得那冷艳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身子。
“管家爷,里头那位小姐是……”周昆跟在管家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到。
“那可是太太呀……”管家小声到。
“太太?”
“小姐的妈妈呗!”
“哪个小姐?”
“你说哪个小姐?白府就一个大小姐……”
“白……白兰?”
管家暗暗点了点头:“我说,半只脚都迈进白府了,谁是谁都不认识?”
“啊?”
“刚才那位是白府的太太,白府内的家事,白家的生意,都是这位太太管着的。”
“白府的……太太?”
“白雪呀!你没听说过?”
周昆摇了摇头。
“你……你是乡下来的吧。”管家说了句气话。
周昆点了点头。
“行了,你小子还算运气好,太太认可你了,要是老太太和舅老爷认可你,你就回家等白府的花轿接你吧。”
“啥,啥?这都哪儿跟哪儿呀,管家爷,你……”周昆话还没说完,管家便把周昆领到了白府老太太的院门前,周昆还想再问,话头却让管家一句“回事”给打断了。
“来啦?领着他进来吧。”
女人的声音雍容中透着从容大气,听上去就像是个经历过很多的女人,管家头前引路,推开门,把周昆让了进去,便等在门口。
屋内的装饰摆设和白雪夫人里的大不一样,古色古香的桌椅,中规中矩地主次两侧摆放,正对门摆着一副优雅的兰花图,正当中主坐的妇人穿着黑丝绸绣暗红花色的旗袍,却穿着三寸金莲的小脚绣鞋,周昆不经意间抬头和妇人对视一眼,心里倒平静许多。
“白夫人吉祥。”
周昆深深鞠了一躬,仍旧是微微低眉低眼。
“我说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规矩,没大没小的,刚才才见了女儿,倒把我这个老的叫做夫人了。”妇人泯了口茶,茶碗碰着茶碟,放在檀木桌子上,“咯嗒”一声脆响,周昆猛地一激灵,却隐隐感觉上首的妇人似乎正不出声地微笑着。
“抬头,看着我。”白老夫人朗声说着,周昆便抬起头,慢慢把眼神顺着椅子腿往女人脸上移。
说实话,若是真在大街上看见,周昆一定会认为白老夫人和张巧婶儿一个岁数,一个被众人口中称作“老太太”的女人,身材却比张巧婶儿还要好一点,滑而不腻的肌肤,结实而不堆肉的腰,胸前像愣塞了两个柚子,又鼓又圆,但很明显,旗袍随身修裁,确实是实打实的软肉,叠云砌漆的一头好头发,紧绷似羊脂玉的脖子,周昆不敢盯着白老夫人的脸看,只是隐隐地觉着一道柔和有力的目光不断鼓励自己抬起眼皮,仔细看看眼前的美妇人。
比起青春逼人的白兰和高贵冷艳的白雪,白家老夫人的眼神格外叫人感到舒心,周昆的眼神一与白老夫人的目光交错,便顾不上打量妇人的容貌,只是盯着那双日月般的眼睛微微愣神。
那晚贺四师父和自己提到的,白家当年的大小姐,会不会就是这位春秋盛年的熟妇?这样说来也确实奇怪,祖孙三代都姓白,难不成白老夫人母女俩嫁的汉子都姓白?可要是老夫人和夫人都是招赘汉子,白家未免也忒阴盛阳衰了点儿。
“嗯,这就是府里丫头小姐常念叨的,鸿来饭店的小周掌柜?我还以为是个二三十的青年,没成想和妮妮一般大。”白老夫人眼神里带着柔和的欣赏,仔细打量着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的周昆。
“小后生,你今年多大了?”
“小子十五了。”
“哦,呵呵呵……确实和妮妮一边大呢……听你说话倒挺规矩,原先就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
“小子原系槐乃村人。”
“哦!我知道,奶子村嘛,妮妮的奶娘就是那儿出来的,呵呵呵……小伙子挺周正,看来你娘把你哺得不错,呵呵呵呵……”
“……”
“听妮妮说你算数挺厉害。”
“学过一阵子,混饭吃罢了。”
“学过几年?”
“小子从八岁就开始学,前前后后断断续续学了六七年吧。”
“陈光祖也发了慈悲,给槐乃村建私塾了?”
“陈……”
周昆喉头一紧,下意识地把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紧握着的拳头里全湿了,脑袋上都沁出了冷汗。
周昆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好像看着大仇人似的看着眼前的白老夫人,白老夫人神色一变,管家连忙想上前,白老夫人却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不……小子的算数……是小子的岳父教的……”周昆一语既出,吓得管家都一哆嗦。
妈的,这小子真他妈有种,摆到眼前的一桩富贵一句话就给搪得死死的,要么这小子疯了,要么这小子是少见的真爷们儿,想到这,连一向鼻孔眼看人的白府管家,也不得不眯起眼,悄咪咪盯着眼前这个半大马驹子似的少年。
“哦,蓝玉虎嘛,早年是个淘金沙的,我知道。”白老夫人风清云淡地喝了口茶,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不可测起来。
“孩子,我也是过来人,也知道生米煮成煮饭的道理,可这世上,就是有能让熟米变成生米,再下到另一口锅里的神通,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白老夫人垂下眸子,长舒一口气,呼吸间便猛地睁开眼,声音里更是多了份凛然不可犯的威严:“我的话你可能不明白,不要紧,白家这锅饭是甜是苦,是新鲜是馊,你日后慢慢品,我相信,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白老夫人自幼便是一口京白,尝便人间滋味后更是透出一腔威严,白老夫人的笑连管家看了都有点心寒,朝夕相处二十多年,也只有白府管家明白老夫人这样的表情后是多少枪林刀海。
周昆低着头,背后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好像刚才迎面拍来一股带着冰碴的白毛风,打得周昆骨髓都冻上了。
陈光祖,陈安,祸害杏枝的家仆,月夜狼群的惨哭……明明只过了一年,却好像上辈子的事情,明明是一年前的事,杏枝在自己脸上留下的掌印又仿佛在热辣辣地隐隐作痛。
愤怒,恐惧,兴奋,痛苦,周昆紧紧地咬着牙,血灌瞳仁,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呵……呵哈哈哈哈……”
周昆凄厉的嗓音就像垂死一博的老狼吼,管家恨不得捂住耳朵,赶紧忘了这声比哭还难听一万倍的笑,这种笑……根本不像从一个半大毛孩子嗓子里挤出来的……听了这声笑,管家整个人都好像在火池子里滚了三滚。
“白……白老夫人……你……见过狼吃人么……”周昆愤怒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饿狗般羸弱的小子,肌肉结实得仿佛能撑开一身长衫。
“你见过人吃人吗?”白老夫人轻描淡写地吹了口茶叶,顺着杯沿儿轻轻磕了磕茶杯盖:“孩子,你还年轻,人吃人,是不用嘴的。”
白老夫人不易被察觉地叹了口气,仿佛在怜悯周昆,又仿佛在怜悯自己:“陈光祖就是这么个吃人的人,孩子,据我所知,你娘,你爹,你爷爷你奶奶,包括你外公老烟叶子,都是陈光祖吃的吧……”
周昆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巴掌抡翻了白老夫人手里的茶杯,管家刚反应过开来想冲上去阻止,回过神来后自己就已经趴在地上,许久才反应过来疼,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咔嚓一个炸雷,没反应过来,一道电光就劈下来了。
“啧……年轻人太气盛了点吧……”白老夫人摘了摘衣服上的茶叶,不慌不忙地擦去旗袍上的水渍:“吃了周家的人是陈光祖,不是我白玉芳,更不是白家,这个世界就是大鱼吃小鱼,陈光祖这条大鱼吃了你家这条小鱼,可他毕竟也不是最大那条鱼,换句话说,如果你本身就是条大鱼,吃掉陈光祖这条相对而言的小鱼,不是更容易些吗?”
周昆这才感觉自己的手很麻,回过神一看,手上全是血,那也茶碗让自己打上房梁,一枚碎瓷片“啪嗒”从房梁上落下,几颗碎瓷似乎也嵌进了自己的手背肉里,隐隐泛着疼。
“呶。”白老夫人不慌不忙地把手绢递给周昆:“你脑子不笨,这就很难得,身手呢,也不错,我替妮妮把关,觉得你合格了,妮妮这孩子呀,太秀眯了点,喜欢不说喜欢,为了你,好几天都没怎么吃饭……实话实说吧,其实你的确不赖,有种男人雷声大雨点小,空有一身本事却连个人都保不住,我倒真希望你不是那种人,把妮妮交给你,我也放心……你手流血了,擦擦,有些规矩还要慢慢学,你以后自然明白。”
周昆不理会疼,狠狠地攥住手,手背上的碎瓷片便像活了般尽数从手背的伤口里飞了出去,周昆没接白老夫人的手绢,却也没有行动,只是呆呆地握住拳头,死死地盯着秋水般淡然的白老夫人。
“其实,这样很不好,自打我接手白家的一摊子,便发过誓,不再做强人所难的事,可妮妮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周昆,你再仔细想想吧,人拗不过命,想通了就好了。”白老夫人起身背对二人,看不见神色,听不出语气地说到:“人呀……确实拗不过命呀……”
“人……拗不过命吗?”
“哎,有的坎儿迈过去,一切就通了,我是过来人,你记着,好好悟悟吧……”
“可我……”
周昆的嗓子猛然卡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老夫人见周昆神色有变,不慌不忙地接着说到:“娘亲舅大,白兰就有个舅舅,他呢,虽说不很争气,可从奶子府里把捞个娘出来,对他来说还是不费什么事儿的……”
“娘!”
周昆猛地一惊,心脏莫名其妙地咚咚乱跳,一边是自己仅存的骨肉至亲和泼天富贵,一面是对自己有大恩的妻子一家,这……怎么选?或者说,这真的要的选,又有的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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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周昆的嗓子又哑又干,勉强似敲破锣地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
“奶奶,奶奶!”清脆的少女之声银铃般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僵持,钉了橘子瓣的皮鞋敲在地上,咯嗒咯嗒地格外动听,白老夫人露出慈爱的笑脸,和蔼地看着从园外跑来的白兰,本就很苗条的少女似乎又瘦了一圈,连青丝绒裙子都有些不合身了,本就很宽大的绿色夹袄套在裙子外面,连架似乎都有些撑不起来,衣裳随着白兰瘦弱的身子摆动,倒多了些仙气飘飘的病美人的感觉。
“乖妮妮,看看谁来了~”白老夫人迎过去一把抱住白兰,亲热地和白兰贴了贴脸颊。
“白,白大小姐吉祥。”
白兰的到来打破了对峙的僵局,周昆的心里隐隐有些后怕,看来这大家子,“吃人”的手段只会比陈光祖更多,看着白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昆下意识把流着血的手敛进长衫的袖子里,规规矩矩地照着常富教过的礼仪颔首低眉。
“啊……怎,怎么……”白兰把嘴巴长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圆铃铛一样,就这样呆呆地愣在原地许久,等到周昆下意识抬起目光和白兰交错,少女的脸腾地便红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瘦得都有些发白的脸颊。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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