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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为了勘十郎而「下剋上」,他们必然是不敢,但等下,从三河松平
广忠那掳来的其幼子竹千代就要被送到尾张了,说不定马上自己就要跟松平今川
联军开战,要是这帮人到时候罢工不听令、不听宣调,万一再有那么一两个暗通
今川的,自己也就只剩下洗洗脖子等着让广忠跟义元拿刀来砍的份儿了。
信秀低头,搔了搔右鬓角,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行,那这件事就依你们好了!新五郎,你去胜幡城之前,这件事的文书还
得拜托你!」
「这是当然!御屋形殿下放心,我这就去……」
其他的家臣们也立刻伏身高呼信秀圣明,一个个差点没乐得原地跳起来。
「且慢!」信秀拿着扇子,又指了指林通胜道,「既然要给官位通职,我这
个身为父亲的,也不能偏心是不是?这样吧,『弹正忠』既然赠予了勘十郎,那
么三郎信长那边……就赠给他『上总介』吧!」
「这……」
家臣们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地看看彼此,看了一会儿后,全都深知自己一帮
人的手段,到底是没玩过信秀一个人:「弹正忠」这个代表着信秀这一脉织田氏
的职位,确实给了勘十郎,但是这个职位说到底,毕竟只是尾张守护斯波家任命
的;「上总介」这个职位,是先前那古野城城主今川氏丰的,氏丰从尾张西逃往
近畿之后,从理论上讲「上总介」之位也就落到了信秀身上,而且不同于「弹正
忠」这么个小官职,「尾张上总介」的这个职位,可是受到幕府承认的,信秀在
夺取那古野城后,无论是给朝廷还是给幕府的书信中,都使用过「上总介」的称
呼,而朝廷跟幕府对此也都没说什么。所以从名份上讲,无论怎么看「上总介」
都要高于「弹正忠」。
——这相当于众家臣自己,掉进了给自己挖的坑。
「承知,谨遵命令!」
林通胜等人最后只能拜受。
不过等众人从城中离开后,却又想的是,毕竟「上总介」的官位不是弹正忠
家自有流传的官位,不合旧制;只要是不合旧制的东西,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再等时机。就不信那个「大傻瓜」不会犯错!)
此后,三郎正式成为「织田上总介三郎信长」,而没过几年,勘十郎元服后,
也改名「织田弹正忠勘十郎信胜」。众家臣跟信秀之间的对弈也算告一段落,如
若没有战事,每天晚上信秀跟土田御前之间,也照样涛声依旧。
而又过了大概快两年时间,某个秋天的早上,睡到日上三竿的信秀,突然被
花屋唤醒。
「相公大人、相公大人?」
「呼……怎么了啊?」
在三郎元服之后的那一年,信秀果真跟松平·今川联军在小豆坂打了第二次,
而这一次,由于今川方的统帅由今川义元的师父太原雪斋亲任总大将兼军师、在
战场上巧设伏兵,而信秀的庶长子信广又按耐不住气势,受到敌军挑衅后擅自行
动而致使全军大败,信广自己也被太原雪斋俘虏——最后没办法,还是靠着送还
松平广忠的儿子竹千代,才把信广交换回来。而自打第二次小豆坂合战之后,信
秀整个人精神都变得萎靡了起来,他最后亲自下令并执行的事务,是让人在尾张
东部再次筑起新城末森城,然后他在把那古野城跟胜幡城都让给三郎与阿艳、自
己则带着土田御前勘十郎搬入末森城后,身体状况便似乎每况愈下:和跟花屋交
媾的次数变得少了,对其他的女人也提不起兴趣,人变得越来越嗜睡。
「或许,是因为吃了败仗才这样的吧?」
花屋对此很是担心,除了找大夫之外,她还不断地跟林通胜与平手政秀商量。
看着丈夫的阴茎渐渐无法勃起,昔日的雄姿英发不见,花屋的心里又心疼又空虚。
在丈夫领兵去小豆坂指挥战斗的时候,实际上花屋已经无法抵挡对于勘十郎的溺
爱,而把身为亲生母亲的自己的娇躯彻彻底底地献给了儿子,并且每次都允许勘
十郎中出内射进自己的身体,自己则是口服来自唐土的丹药、又用南蛮的药水清
洗膣户来避免这样的禁忌私情会结出什么为人不齿的恶果来。然而,勘十郎的身
体比起父亲信秀,多多少少还是单薄了一些,并且在他成年后,虽然下面的肉枪
也并不算短,但却并不及信秀的四分之三,更让花屋有些失落的是,勘十郎在别
的事情上十分精明,但是在交合手段上,他还是笨手笨脚、不得要领,甚至有时
候的伎俩都不如小时候令人愉悦,无论花屋怎么言传身教他都学不会,或者说不
愿意学,依旧一味地让母亲主动卖力气取悦自己。相较而言,花屋还是怀念信秀
当年的雄风。
「啧……那医者有没有看出什么情况来?」林通胜皱着愁眉问道。
土田御前苦着脸摇摇头。
「可能是心神上的缘故吧。」平手政秀说道,「以前御屋形殿下就算是打了
败仗也不会这样……」
「可不是?以前的御屋形大人精力旺盛就像太阳一样,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林通胜苦恼地摸着鼻子。
「要不就这样:我派人去找些能从心神上唤起殿下的法子——听说京城的公
卿们心神不宁时,观看『猿乐』表演,就会好受一些。殿下一辈子都疲于政事跟
战事,是该放松一下心情了!」
土田御前跟林通胜相互看了看,都点点头。
「那就劳烦平手中务了。」
从此以后,信秀确实多了个爱好:看人表演猿乐。每天跟花屋的云雨淫乐次
数也开始恢复了起来,虽然远不及先前那么多,动作也不似原本那么激烈,但确
实让花屋解了不少的渴。
而在这天早上,林通胜先是匆匆从那古野城感到末森城去,匆忙见了土田御
前一面。土田御前见到林通胜时,发现林通胜整张脸上都笼罩这一层黑雾似的,
但嘴角又带着忍都忍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美作守殿下?」
林通胜颤抖着睁大眼睛,对土田御前说了一番话。
土田御前听罢,也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半天激动得没说出一句话。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该怎么办,御夫人殿下,请您定夺!」
土田御前冷静片刻后,自己多少也有些心虚,而且想到丈夫当下的心神状态,
又摇了摇头:「此时,不可操之过急!这样,今天御屋形殿下不是还要听猿乐,
你先把那位乐者叫来,我有话问他——让他来帮我们告诉殿下,关于信长公子的
丑事!」
「善!」
于是,在跟猿乐艺者清阿弥谈过之后,花屋边去叫醒了信秀。
「怎么了啊?」信秀满脸睡意地问道。
「相公大人不是约好的,早上就要听猿乐么?京都『世观座』的清阿弥已经
到了。」
「好的……」
于是,信秀晃晃悠悠地在侍女的简单洗漱服侍后,穿上了便服,来到了隔壁
堂间观看起猿乐来。
「唱得很好,」信秀听罢,点了点头,「唱得这是什么啊?」
在表演完毕之后,直直站立,面朝西南方的清阿弥缓缓跪下,然后对信秀讲
述道:「这是小人新编的小戏,讲述的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齐襄公与齐文姜的故事。
这个齐……」
「哦……」
没等清阿弥把话说完,信秀只是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打断了清阿弥的话。
这出乎土田御前和林通胜的预料,于是林通胜使了个眼色,示意清阿弥把话
说完。
清阿弥顿了顿,继续道:「这个齐文姜,乃是……」
「吵死了!」信秀却突然大喊,然后招呼着林通胜,「给他些赏钱让他滚吧!
我困了,继续休息了!谁也别来打扰!」
信秀说着,便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到了居室,当着土田御前和林通胜的面,
再次进了被窝。
没办法,土田御前和林通胜,只能带着清阿弥和众乐师退走。
没过一会,等到居所里安静了下来后,信秀却猛地咬着牙坐了起来——光是
起床坐直身子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信秀累得满头大汗。
「拿纸笔来!」
信秀立刻对侍女呼叫道。
而等侍女搬来了书案、拿来了纸笔、磨好了墨汁,信秀艰难地抄起毛笔后,
却又因为手臂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而根本写不出来一个字。
「这样吧,」信秀看向身旁的侍女,「我说,你帮我写。」
「请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识字。」
「唉……那就这样:你快去那古野城,帮我把平手中务叫来,越快越好!」
「是!」
等那侍女离开后,信秀又重重地向后仰去,倒在了床铺上差点晕了过去,缓
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
而刚清醒过来,平手政秀也总算到了。
「中务,你告诉我,信长和阿艳,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手政秀刚坐下,就听信秀对自己问道。
(怕是林通胜那家伙……)
眼见是瞒不过去了,平手政秀也就不瞒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信秀讲,只
能原地跪伏,压低了声音对信秀说道:「老臣管教无方,请御屋形大人治罪!」
「那看来……是真的了……」
其实都用不着清阿弥多嘴,信秀听着刚才那首编得驴唇不对马嘴的猿乐,心
中就有点不安;至于齐文姜跟襄公,异母兄妹二人两小无猜、成日在一起玩耍、
尔后随着齐文姜逐渐生长得妖冶迷人、襄公渐渐伟岸健硕,二人终于青春时期擦
枪走火产生出近亲相奸,随后又因此段乱伦私情酿出不少悲剧的故事,信秀早就
知道,他又不是没读过史记跟诗经;而清阿弥表演结束后,非要很不自
然地一直朝着西南方向那古野城的位置那边眺望,那不就是想告诉信秀,那古野
城那边也出了跟文姜与襄公类似的事情了吗?
信秀有些欲哭无泪。
「单单治你的罪,那就简单了……政秀,你帮我个忙——我已经没办法提笔
了。你帮我给斋藤道三写封信。」
「写些什么?」
「告诉他:既然土岐赖纯殿下已经故去多年,那就让他把女儿归蝶,尽快嫁
来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