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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会送给她们三两金砂。
所以归蝶一直都知道,十兵卫这个人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洁净无瑕,但,她对于这个男人,在心里还是存着一丝幻想。
——只不过这次打探之后,十兵卫对自己仍然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对于归蝶而言,自己在黑暗中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一丝光明,似乎也就此彻底幻灭。
于是,当她来到尾张之后,她并不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保持任何的希望。而她之所以很欣然地前往那古野城,是因为她早已对美浓的一切都绝望了。
临行前,对女儿满眼不舍的蝮蛇,特意送了归蝶一把锋利的肋差——那是他前几天特地跑到稻叶山城附近的关市,请名刀工匠字号“关孙六”特地打造的。
“归蝶,拿着。记住:如果尾张的那个小子,织田三郎信长,当真是个大傻瓜的话,到时候,你就用这把刀刺向他!”
(这样的话,我就先拿下尾张——尾张,加上美浓丰茂的水土粮草,可助我得天下!)
可就在道三坚定地看着女儿,心里默默打着算盘的时候,归蝶却冷冷地说道:
“这把刀,或许会被用来刺向父亲您,倒也说不定呢!因为或许美浓,将会是天下之祸源!”
蝮蛇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儿,顿时愣了片刻,随即又哈哈大笑。这个笑再后来,被无数人赋予了各种的解释,有说是斋藤道三在赞许女儿也像自己一样阴狠,有说是道三通过女儿对三郎的心有灵犀而初步了解了织田信长是个什么样的人、而觉得或许自己应该是没嫁错了女儿而感到高兴,但其实,只有蝮蛇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着这种放声大笑来掩盖自己的落寞与尴尬而已。
(她恨我,归蝶在恨我……我自己的女儿,恨我。)
他从归蝶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灰暗的东西。
其实从那一刻开始,蝮蛇老了。
甚至从那天起,他便经常向身边的亲信十兵卫和猪子兵助问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就此放下一切,带着深芳野、小见之方以及其他的姬妾,回到京都的那个油屋去找阿万,做回那个叫松波庄五郎的男人,去好好地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但是并没有人清楚,归蝶为什么要向蝮蛇说出那样的话。就连归蝶自己都不清楚。
(或许,我只是不想再回到美浓。)
她接下来,只希望尾张的那位三郎大人,能够不像土岐赖纯那样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就好了。
但是很意外地,那个“大傻瓜”,其实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在“祝言”婚礼上刚看到那家伙的时候,归蝶就被吓了一跳:在这个人人吃不饱的时代,归蝶原以为自己那个养尊处优、力大无穷的兄长高政才是这日之本列岛最高的男人,斋藤高政身高六尺有余,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子身高却将近七尺半;而且此人身上套着黑色肩衣而熨斗目大袖却为白色的肩衣袴,此人的肤色却常年被晒得一身麦麸色,看起来,活像一张紫苏叶垫着一只白白净净还卷了红豆沙馅料的饭团;而他的前半边额头也剃了秃,据说他这是家老们硬要他好好对待今天这次祝言、而一拥而上亲自给他摁住而剃的“月代半”,就在昨天他留的发型还是那种发帘遮眼的茶筅脑发型、后脑勺上还留着冲天辫,而此刻他的脑门上,或许是因为在剃头的时候挣扎得太厉害,还留下了明显的两条血痕;并且,这家伙虽然身材魁梧、一身干练的腱子肉、唇上还留着八字胡,但是他的长相却多多少少有些女人的清秀,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口圆唇珠,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却愣被剃了个月代头,他这副模样,在归蝶看来相当的滑稽。
但是归蝶却在此刻犹豫了,她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把肋差,随后对于祝言上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十分的心不在焉;
出乎自己的意料,除了两人行对拜礼的时候,整场婚礼下来,这个大傻瓜基本上没看自己几眼——这对于在美浓走到哪都会吸引无论男女的目光的归蝶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在当晚到了圆房的时候,默默握着手中短刀躺在床褥上的归蝶,还在想着,这个男人究竟是会如同十兵卫那样温柔地哄骗自己、还是像赖纯那个混账东西折磨自己,她却没想到,自己等了一夜,等到自己都睡了好几觉,那个傻瓜都没出……
(他不喜欢我么?他认为我不美么?认为我不美的男人,这还真是第一个……或者说,他知道我在赖纯那里的遭遇,而就此嫌弃我么?)
(他要是单纯嫌弃我也就罢了,但如果,他要胆敢像赖纯那样轻慢我,那我定会让他尝尝“关孙六”的刀刃味道!我……)
“欸?”
结果就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大傻瓜满身鱼腥味地推开了移门:但见这家伙笑呵呵地走进了屋子,穿着两边袖子都被剪裁短了的武士袍,一手拎着一布袋子桃子,一手拿着一根竹竿,竹竿搭在他的肩膀上,伸向后背的那端上头,还挑着一根绳线,两头各用一只鱼钩勾着一尾活鱼。也不等归蝶问,那家伙一身哄臭地直接坐到了归蝶的对面,乐呵呵地开始跟归蝶讲着:
原来这家伙昨天在祝言上觉着烦闷,便趁着在婚宴结束后家臣们打道回府的时候,自己换了这身奇怪变装溜了出去到了城下町,找一帮出身卑微的足轻跟农户子弟喝酒,喝到迷迷糊糊,优哉游哉地往那古野城回来的时候,在一个野湖边突然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没等想要护送自己回来的那帮足轻跟农民们反应,这大傻瓜自己却丢下佩刀,直接跳进了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淤泥的湖水里,一猛子扎下去,连拉带拽、带砍断湖底的水草,城下奉行们跟前来搭手的居民们还没到的时候,大傻瓜就以一己之力把落水的两个孩子都救了上来。
但还没等孩子们的父母向这位少主道谢,这家伙就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人被三郎救上了岸,他的玩心却跟着起来了,游泳游上了瘾,并且他发现因为这个野湖里淤泥很多,水下反而有好多的螃蟹鱼虾生于其中。而岸上那些人,感佩于这个少主的身体力行和平易近人,又来不及感谢他的救人之举,即便一个个困得都上眼皮跟下眼睑不停地打架、哈欠一个赛一个,却也只能挨个回家去,拿出鱼竿渔网竹篓跟灯笼,同着少主三郎一起在大半夜摸鱼捉虾捕蟹,倒是在这一晚上,让好些人家跟着攒下了一年的荤肴。
“那你这些桃子呢?”归蝶掩着口鼻、忍着大傻瓜身上的汗咸跟泥臭问道。
“哦,这些啊……临回来之前,我跑到津津木家的院子里偷来的。”
归蝶怔了片刻,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在她好几年里,第一次由衷地笑出声。
随后,大傻瓜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招呼着侍女们端桌盛饭,跟归蝶一起用完了早膳,又先后见过了平手爷跟从胜幡城一起搬来那古野城的其他家臣,旋即又带着归蝶去了清州城见过了父亲信秀、母亲土田御前夫人,然后又领着归蝶见过了织田弹正忠家的一门众跟分家津田氏前来拜贺婚事的诸位,这一天下来其实倒也没做什么正经的事务,太阳就落山了。
等晚上洗梳过后,归蝶换了身轻便贴身的小袖,她下意识地依旧带着些许提防地走进了卧室,生怕这个行事作风有些不正经的大傻瓜,会像赖纯那“马鹿野郎”一样躲在一旁先吓自己一跳、再捉住自己的身子并用尽各种办法折磨自己;可等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后,却看见三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窗前,脚边摆着一壶酒跟一盏酒碟发着呆。
(看似没心没肺的“大傻瓜”,竟然也会有如此落寞的时候么?)
“信长大人在想着谁呢?”心思缜密如归蝶,怎会看不出织田弹中正家的情势,“你是在惆怅母亲大人对你的忽视呢,还是在困惑于你的那位弟弟信胜大人对你少主地位的觊觎呢?”说罢,归蝶都出乎自己意料地,竟然主动乐意去端起酒瓶,为眼前的大傻瓜斟满一碟酒。
三郎回过头,却对着身旁的归蝶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因为她根本没猜对,三郎的确到现在,还很希望自己能够跟母亲花屋拉近关系,但是对于母亲对于自己的漠视、跟弟弟勘十郎对自己的无尽敌意,三郎心中早就麻木了。
他心心念念的,其实还是另一个人——祝言上家臣们与一门众的一举一动、包括归蝶在内的家中女眷们、侍婢们的一颦一笑,都让三郎忍不住地去想:如果这世上,能够给自己一个可能,让今天穿着白无垢跟自己能够成亲的女人,可以是阿艳的话那该多好。
(也不知道她在青山家还过得好么……她出嫁的那天,也一定会像眼前的这位蝮蛇大叔的女儿一样绮丽吧?)
“随你怎么想吧……我家眼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可是有些事情,你慢慢才会知晓。我其实无所谓你怎么看我的,阿浓——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来自浓州的公主?”
“无妨。我也一样。”听到三郎这么说,归蝶心中是多少有些不悦的。于是她置气一般地对三郎说道。
“如此甚好。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阿浓,既然你做了我织田信长的正室夫人,我还是希望跟你之间,能够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白日里要在家臣们、一门众们、小姓近习们、侍女们,以及父亲、母亲、平手爷等人的面前端着一副武家的架势,这样实在是太累了!我喘不过气来,阿浓,我说的这些你能懂么?”
归蝶愣住了。因为在美浓的稻叶山城的时候,她也是一样的感受:小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毕竟她是美浓的公主,斋藤山城守的掌上明珠,谁都会顺着她;可自从土岐赖纯死了,她从大桑城回到娘家之后,美浓的所有人看她时候的眼神都变了,就连小时候经常带着自己到处玩到处逛的、归蝶自认是除了自己父亲之外自己最亲近的那三位伯伯稻叶良通、安藤守就、氏家直元,似乎也因为赖纯的死而开始与自己跟父亲产生隔阂。于是,她也只能在其他人面前伪装。
“但是啊……”大傻瓜此刻又说道,并且还转过头来,一把握住了归蝶纤嫩的双手,还用着那双深邃的双眼看向了归蝶的眼睛,“今天我的心情十分地不好,有些事情,我真的无法对你开口。等以后吧……以后我会慢慢地告诉你的,给我点时间,阿浓!”
——三郎的态度真诚异常,这让归蝶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样真诚的人,哪怕是十兵卫、哪怕是父亲斋藤道三、母亲小见之方、兄长高政,在对待自己的时候,也全然都像戴着面具一样。
“你也跟我说说你的事吧,阿浓,”三郎面无表情地举起酒碟一饮而尽之后,又默默自己斟满一碟酒,并递到了归蝶面前。
“您想听我说关于我的什么呢?”
“什么都行。就比如……你对赖纯那家伙,是留恋还是憎恨?”
归蝶心中当下一凛:“你都知道?”
而三郎也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知道。我不仅知道你嫁过人,我还知道你应该是心仪一个名叫明智十兵卫光秀的家伙,他是你的表兄。同时,前些日子热田神宫那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山伏法师,但是不参拜热田大神也不拜佛、也不化缘,一双眯缝着、跟睡不醒一样,一直到看见我扛着铁炮骑着马,开枪打鸟的时候,他的眼睛登时睁得溜圆,我想,那家伙应该就是十兵卫。他来那古野城,是专门来见我的,而且,应该是你让他来见我的;而且,你临来的时候,蝮蛇还送了你一把肋差,为的就是要你杀了我,对吧?——这些事情,我早就让一益他们的‘飨谈众’调查清楚了。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讲给我听。”
(骗人的吧!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傻瓜!)
归蝶心中大骇。
(真想让父亲也看看他,让父亲也清楚清楚,其实我们都被他的“傻瓜”外表给骗了呢!)
的确,在五年之后,在美浓富田郡的正德寺,原本设下鸿门宴企图一刀了结三郎的蝮蛇道三,在见过了穿得乱七八糟、骑着高头大马啃着甜瓜的三郎领着由铁炮队三百人、弓兵两百人、长枪足轻两百人组成的护送队伍的时候,蝮蛇那时的心境,一如此时归蝶的心境——在这个时代,除了纪伊国跟那种子岛些专门造铁炮的家族之外,整个列岛六十六国真没几个人能够一把拿出三百名铁炮的;而在正式会面的时候,原本穿着邋里邋遢的三郎,却穿了一身庄重的黑红色礼服,戴了一顶干净立整的乌帽子,整个人从到脚的气度,赛过蝮蛇年轻时候在京都见过的任何一个有名的公卿贵族。
于是,蝮蛇对自己的亲信猪子兵助高就这般感叹道——
“恐怕过不了多久,我的子嗣们,都要给那个‘大傻瓜’执疆坠蹬呐!”
(在京都的油座,油菜籽必然要替代紫苏籽了;而或许,归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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