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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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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 (公媳)(初伏)(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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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停了下来,逆着方向走了去。

    陈静的脚步又疾又快,裴轸一脸糊涂,忙地跟上去:“怎么了?”

    陈静头都不回,脚步加快,裙摆飞扬,冷嘲着说:“去钓男人啊!不是说不耽误我吗?刚刚那个就不错,我还没坐过保时捷呢!”

    “别闹。”

    裴轸一把抓住陈静的胳膊,拽了回来。

    陈静被拽的转过身,猛的一下,惯性作用,脚步踉跄,脚底飘忽。裴轸连忙双手握住她双肩,稳住她重心。

    两人离得太近,鼻息可闻。

    初伏-抑

    裴轸没睡着,他睡不着。

    和生物钟无关,他知道。

    睡了多年的行军床,此刻如芒刺背。

    他睁眼闭眼,反复多次,最后妥协。

    瞳仁在这同是漆黑的夜里闪动、挣扎。

    阖上眼,是她,睁着眼,是她。

    鬼魅般,甩不掉。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裴轸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70、80年代,大家都过着差不离的日子,基层里的老百姓日子都苦,就也不觉得苦,男男女女胸口都鼓着劲。

    裴轸就是从那样的年代成长的,艰苦朴素但极具生命力。

    十八岁时,裴轸面临一个选择题,高考和入伍。

    带了他多年的马老师连着一个月去他家拜访,让他一定要参加高考,说他肯定能去北京,去最好的大学。

    裴轸选了入伍,入伍每个月有补贴,没多少但比家里供他去北京强。

    家里的父亲老早就走了,孤儿寡母的一家属实艰难,但还好家里有他和弟弟两个男丁,没太被外人欺负。

    得知裴轸应征入伍,家里一片阴霾,觉得对不起他,却也没办法。

    裴轸走的那天安慰家里人,说义务兵可以考军校,他想当军人。

    义务兵入伍满一年便可以考士官学院,但只能考初级指挥院校,相当于大专院校。

    裴轸没考,他在部队表现突出,满两年时成功转了士官,士官可以考中、高级指挥院校,他去了国家最高军校。

    裴轸考上军校,意味着他从小兵变成了军官。

    消息散得很快,想着来掐尖儿的人挤满了裴家。裴母也望长子早点成家,趁着裴轸休假时让他相了不少姑娘。

    母亲愈渐年迈,自己常年在外,裴轸遂了裴母心愿,最后和同一个街道的张家姑娘定了下来。

    事情办的很快,年底两人就成了事,来年便有了裴俊扬。

    也就是这年,还未满21岁的裴轸抱着襁褓里啼哭不停的裴俊扬,成了鳏夫。

    从相亲到妻薨,裴轸和张家姑娘——张君华一共相处了不到数十日。

    让裴轸回忆张君华的相貌,隔了这么多年,属实想不起来。

    稍稍有点印象的是初次见面时,张君华刚将及腰的一把长发剪成时兴的短发,想让这位军官觉着自己没那么土气。但藏在身后的一双手还是让裴轸瞧见了,手指绞来绞去,生嫩不安。

    裴轸觉着张君华性情良善,待自己母亲和弟弟妹妹也好,和自己很合适。

    张君华比裴轸小一岁,走的时候才十九。裴轸觉着自己对不起她,害了人家,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娶。

    裴轸也就此在最炙热的年纪,画地为牢,不谈情爱。

    陈静是好看的,裴轸见她第一面就觉得,但也只是从裴俊扬父亲的角度去看。

    陈静是好看的。

    暗夜里倚着栏杆掐着烟,好看;躺着摇椅上翻着书,好看;树荫打在她脸上,好看……

    她一双眼直直盯着自己,好看……

    裴轸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意图搅乱那些不该有的影子,却顾此失彼,管不住耳朵。

    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陈静和裴轸就隔着一堵墙。

    陈静今晚手冲了两次。

    高潮了,但不够。

    她颓气地将沾满湿液的自慰器扔开,硅胶制的玩具掉落在地,一声闷响。

    她抓耳挠腮,将身上的薄毯掀开,赤着脚走去阳台。

    陈静按压着打火机,动作不耐。

    很快,一支烟被点燃。

    陈静猛嘬一口,大大烟圈没吐出她胸口处的浊气,连着又吸几口,还是原样。

    烦闷的手握成拳在栏杆上来回敲打,铛铛作响。

    像是击鼓传花,铛铛的响声引来了天边的轰隆,雨来了。

    暴雨如注,打在陈静身上,单薄的睡裙顷刻间黏在身上,勾画着她胴体起伏。

    陈静仰着头去接雨,雨水劈里啪啦打在她脸上,溅起水花。

    远处墨黑色的天空被闪电打出酱紫色,此起彼伏,声嚣巨大。

    陈静就在这电闪雷鸣里,转圈舞蹈,仰头大笑。

    初伏-破

    夏季的雨,来的急,去的快。

    不到一个钟头,豆大的雨珠就变得淅淅沥沥的,刚刚的滂沱转瞬即逝。

    天际也不再风驰电掣,重复寂静浓黑。陈静抹了把脸,拭走糊在眼睑的水珠,自嘲的苦笑。

    终是没有一道闪电劈向这儿。

    身上的雨水积连成串,顺着她的曲线向下坠落。

    裙角、指尖,滴滴答答。

    陈静将黏在脸上的头发向后拨去、甩了甩,回归现实。

    老房子只有一个下水道口,家里就一个公卫,裴轸和陈静需要共用。

    陈静湿着身子、赤着脚,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已半夜三点,屋内应该是一片黑暗。陈静推开房门下意识准备按开廊灯,却发现餐厅处正燃着一盏。

    柔和昏黄,只够打亮那一处,引着人走过去。

    桌上摆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淡黄色液体。陈静端起送至鼻尖嗅嗅,是感冒灵冲剂。

    杯身滚烫,是不久前冲好的。

    陈静指尖轻敲着杯壁,又放了回去,脚步移动,走去东边那间小屋。

    木质的地板吸音,陈静赤着脚的步子几不可闻。

    “咔——”

    裴轸没有锁门的习惯,新换的门锁没什么声响就被打开。

    陈静一手将整扇门完整推开,睡在行军床上的裴轸就在这逼仄的小屋里,离她不到四步。

    陈静没有继续向前走,站定在门框处,小屋涌来的冷气打在她湿透的身上,汗毛耸立。

    她微微动了下被吹得僵紧的胳膊,继续瞧着床上的人,不动声色。

    睡着的裴轸胸口有规律的起伏上下,均匀呼吐着气息,熟睡状,并无异样。

    “呵。”

    陈静突然哼笑,鼻腔出声,满是不屑。舌尖在上颚、齿间轻碰,轻飘飘的继续一句:“胆、小、鬼。”

    话音未落便转身离了去,没方才的步履缓慢,一脚一步,蹬蹬作响。

    不消几刻,浴室便响起花洒“漱漱——”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裴轸这时才深吐一口气,紧绷的肌群霎时间松了力,交替更上的乳酸霸占着四肢,比当初作战训练还累。

    裴轸睁开眼看向门去,陈静方才驻立的地方。

    房门没被关上,大剌剌的开着,门框处积的水渍继续嘲讽着他这个胆小鬼。

    陈静在盐城市政府基层工作,负责的是些文书工作,是些说简单但需慎重,说重要却不至于的琐碎汇报文件编写。很适合陈静,她事情做的并不出挑,但事事无纰漏,很符合政府用人准则。

    今天周末,陈静本应休息,但办公室杨主任上周一跟她说,书记要借用她陪同周末的“双招双引”,让她做好准备。

    杨主任说这话时的眼神讳莫如深,到底是一把带上来的徒弟,让陈静离开时还是没忍住加了句:“书记身边的小王听说要调去丰安了。”

    小王是书记的行政秘书,丰安是盐城管辖区的一个县城。

    陈静愣了几秒,攥着门手的手又松开,向着杨主任方向倾了倾身,弯腰答谢说:“谢谢杨主任。”

    连着两日没睡好,陈静眼底两片青乌看着吓人,她多加了层遮瑕才给盖住。因缘当过几次书记助手,陈静浅浅摸了些书记的脾气。整理的差不多,拿起包就飞奔出了门。

    裴轸听到关门声才起身,他每日早上要给裴俊扬擦身、换衣、按摩还有鼻饲。事情多且杂,但不能遗漏一件。

    繁复的事情日日做,做了两年,便也就觉得简单了。

    裴轸很快收拾好,将裴俊扬换下的衣物拿去清洗。

    洗衣机快洗很快,十五分钟就开始嘀嗒作响。

    裴轸一直使用的是卫生间旁的阳台,而陈静则一般都是将自己的衣物晾晒在主卧阳台。

    拎着衣篓的裴轸一动不动,被人点了穴一般僵着。

    两片白色的蕾丝,松垮的飘荡在衣架上。

    轻减的材质随风,正打在裴轸昨日换下的衬衫上,一下又一下。

    初伏-肆

    工作结束的比陈静预料的要晚,还好她中间抽空给裴轸发短信说明了情况。

    裴轸没似她拿乔,当下就给她回了个“好”。

    陈静今天工作服务的是市里的郭书记,主要负责市里的招商引资,难免需要酒桌上觥筹交错一下。

    陈静拉开后车门让郭书记坐下后自己再去了副驾,轻声跟司机说:“先送书记回市委大院吧。”

    今天的工作不单是为了“双招双引”,还在为下半年重点的秋季经贸交流暨招商引资项目做预热。郭书记难免多喝了些,陈静看了眼后视镜郭书记的状态,和司机说完便不再出声,视线开始飘向窗外。

    “小陈,听说你是r大毕业的?”

    “书记,是的。”陈静立马斜身侧坐,转过头看着郭书记继续说:“我是r大13级金融学专业。”

    “金融学是r大王牌专业啊,在全国都排的上号。”

    听到郭书记盛赞,陈静微微低头,浅浅笑了笑,没直接作答。

    “我记得你档案上写的你不是盐城人?”

    陈静微颔首,答:“是。”

    “大学在北京读的,又不是盐城人,”郭书记擦着眼镜,聊家常似的笑着问:“怎么会想到来盐城呢?”

    陈静不急不慢,继续答:“父母不在,我也就更自由些。小时候来过几次盐城,印象很深。盐城近几十年发展的都挺好,就试试考来了。”

    郭书记边听着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又跟司机说:“回东滨那边,太晚了就不吵闹到老人家了。”

    陈静顿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问话,才转了身子,回正坐着。

    两人的谈话,就好似真的是一场闲聊,不知所起、无言而终。

    东滨是位落于高新大道那边的新式住宅楼盘,今天的“双招双引”就开展在高新区。离的不远,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就在这停,小陈下车再陪我聊聊、走一走,散散酒。”

    车才开至路口,距离小区入口还有些距离。郭书记却突然开口这样说。

    她压住疑惑拿包,瞟了眼车内中控台显示的时间,淡笑着说:“好的。”

    一路都是郭书记提着问,陈静来回答。问来问去,都是些工作、生活上的细末。陈静走在郭书记一步远的身侧,答的仔细,并不轻松。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小区的入口。郭书记一手打开了门禁,嘴里还继续着交谈。

    陈静没再继续,停驻了脚步,站在门禁之外,简单回答完上一句的提问后继续说:“郭书记,您早点休息。”

    隔在门禁门里的郭书记转过身,没继续说话,打量的目光在陈静脸上停顿了几秒后笑着说:“辛苦了,小陈。”

    陈静摇摇头,笑着说:“忧心的是书记您。”

    郭书记轻摆了下头、摆摆手便转身走了进去。

    陈静维持原样,双腿并立、两手交握垂于腹下,眼含笑意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正如她所料,走到中途的人又回头看了看,见她仍站在原地,摆了摆手催她走,甚是平易近人。

    陈静摇着胳膊,告完最后的别后转身离开。

    温和谦卑的笑容,霎时不见。

    果然如此。

    路口空荡,那辆乘坐而来的“盐a0001a”早已开走。

    陈静站在路边,眸色深沉。不过几秒,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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