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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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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 (公媳)(末伏)(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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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一人站在原地。

    陈静拨开塑料袋,一层一层,套了五层,里面装着的是她最爱吃的杏仁酥,姑妈亲手做的。

    末伏-真

    陈静捧着那盒杏仁酥坐在副驾,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裴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亦是无声。

    周末这个时分,正是拥堵,两人到家已过晚饭点。

    裴轸问陈静想吃什么菜。

    陈静摇摇头,指了指怀里的杏仁酥,说她吃这个就行。

    裴轸点点头,转身又去厨房忙碌了会儿,端了盘果切和杯牛奶放她手边,让她也配着吃点,自己随便煮了把面,和着中午的剩菜一起吃了。

    杏仁酥小小一块,但十分扎实,配着牛奶,几块下肚,陈静便已有饱意,但她没有就此打住,继续又吃了会儿,待到腻味了才停下。

    裴轸见她已瘫坐在沙发上,没有继续进食的意向,走了过来,端走她面前还剩残余的餐盘与杯子,去厨房清洗。

    裴轸背影沉默,两手不停动作,只听得见水流声和器皿之间碰擦的动静,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你们商量的是什么时候?”

    裴轸做完手里的活儿,坐到陈静斜侧的单人沙发上,问。

    “嗯?”

    陈静正看着综艺,突然被问,一时没明白裴轸的问题。

    “你们计划什么时候正式向法院提起诉?”

    裴轸又更详实地重述了一遍。

    “起诉什么?”

    陈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倔着一张脸,她就是要他一字一句讲明白。

    “起诉离婚。”

    裴轸知道她在置气,依旧由着她,仔细回答着她。

    “我不要。”

    陈静撇过脸,不再看他。

    “为什么不要?”

    裴轸却紧追不舍。

    “我就是不要!”

    陈静已显不耐,音量渐高。

    “为什么就是不要?”

    裴轸死咬不放,非要答案。

    陈静不再理他,站起身就要离开,脸色难看。

    裴轸抓住她手腕,没让她走,继续问:“为什么不要?”

    陈静梗着脖子不低头,盯着墙不看他,紧闭着唇,就是不说话。

    “为什么不要?”裴轸站起了身,挡在她身前,拽着她手,力气不小,震晃着她手臂,说:“为什么不愿意和他解除夫妻关系?”

    陈静手腕被拽得难受,她甩着胳膊直呼疼。裴轸却没理会,手上的力气又添了几分,逼迫着她看自己。

    “为什么不愿意?”裴轸手撑住陈静身后的椅背,将她圈在自己身前,不让她躲避分毫。

    裴轸直盯着她,眼神锐利,似鹰隼,压迫感极强,陈静有些喘不上气。

    两人僵持,裴轸又说:“因为你还没放下他?”

    陈静瞳孔微动,转过头不看他。

    “因为你心里还有着他,”裴轸捏住她下颚,强行将她脸转回来,说:“所以你不愿意和他解除夫妻名份,是不是?”

    裴轸此刻的语气放缓,不似方才明锐,但却像把刀子,将陈静的心脏割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口。

    裴轸无视陈静眼底蓄满的泪,继续问:“那我呢?”

    声腔飘渺,像片羽毛,一不注意,便飘走了。

    “那我呢!”

    裴轸又重复一遍,这次字字着力,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身躯深处发出来的一样,他捧着陈静脸颊,说:“我是什么?我在你陈静眼里是什么?”

    陈静嗫嚅着唇瓣,说不出话。

    “我是什么?是你无聊时的消遣?你的安眠药?你的性爱玩具?”

    裴轸步步紧逼,持续不断地轰击着陈静。

    “还是……”裴轸声调突然弱了下来,他低垂下眼皮,吞咽了几下,喉结滚动,喑哑着嗓子问:“还是……我只是裴劲扬的替身……”

    陈静倏然心口一空,瞳孔震颤,压在眼眶的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裴轸依旧低垂着头,没去看她,又问了句:“你夜夜站在阳台,到底看的是他还是我?”

    声色低沉,了无生气。

    末伏-争

    对,你就是裴劲扬的替身。

    你就是我在这无边炼狱里,拖下来陪葬的人。

    陈静本该这样说。

    但,她突然说不出口。

    她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将自己的痛苦全报复出来吗?

    她怎么会开不了口?

    陈静看着眼前这个脑袋耷拉、消沉意志的裴轸,她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话,全都堵在了胸口,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此刻,为什么会更痛苦?

    裴轸缓缓抬起了头,他望着她,他还想问、他还想说……

    他想说,不是他像裴劲扬……

    是裴劲扬像他,明明是裴劲扬一直学着自己的样子……

    可,又有什么意义。

    裴劲扬只是无意识地睁了下眼,就足已让她地动山摇。

    再怎样的原版,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替代裴劲扬的假货。

    裴轸捧着她的脸,低头凑近,鼻尖相抵,手指抚着她脸上的泪痕,来回几下,终还是松开了手。

    裴轸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背影落寞。

    陈静一人在那儿站了好久,久到小腿发麻,她才拖拉着步子离了去。

    自这夜后的几天里,裴轸与陈静二人相见皆是无言,尴尬而诡异的气氛弥漫在他两人之间。

    “静姐!静姐!”

    陈静正在编制搬迁维稳评估报告,对面的小林连着叫了她两声。

    “怎么了?”

    陈静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小林指了指陈静的左手边,说:“静姐,你手机响了好多次了,你不接吗?”

    陈静看向自己的左手边,这才发现适才响个不停的是自己的手机。

    陈静的手机几天前出了问题,拿去重新刷了机,铃声重置了,她还没习惯。

    是裴轸的电话。

    陈静瞳孔一缩,不知是什么情况,会连着打来这么多次。

    没容多想,她便接通了手机。

    “怎么了?”

    “我和劲扬今天会搬走,和你说一下。”

    陈静一愣,停顿了几秒,这才厘清思路,冷着嗓子重复:“和我说一下?”

    “对,和你说一下,”裴轸声线平淡,没有情绪,如念公文般:“我正在打包,就这样。”

    语毕便挂了电话,徒留陈静一人握着手机。

    “小林,我家里有事,回去一下,”陈静保存好文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同小林交代:“有事电话联系。”

    小林还未来得及答应,陈静就已跑了出去。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陈静打车没多会儿便到了家。

    新安小区路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单行,每每错车就很麻烦。

    陈静才进小区,就看见一辆依维柯和两辆商务车正停在她家楼下。

    她扯着包袋直冲跑上了楼。

    门没有关,几个工人正在帮忙搬运裴劲扬的护理仪器。

    “不许搬!”陈静将大门用力一关,叫嚷着。

    闻到风声的裴轸走了出来,朝那几位不知如何是好的工人点点头,让他们先去楼下等着。

    屋内就剩陈静和裴轸两人,陈静冲到他身前说:“你凭什么丢下一句话,就做好了决定?”

    声势浩大,气势汹汹。

    裴轸摘下手上的棉纱手套,直视着她双眼,神色认真:“那我当你面再说一次,我和裴劲扬,今天就要搬走。”

    “我不同意。”

    陈静丝毫不让,倔着迎上去。

    裴轸目光停留在她的脸,眸光深深,一字一字地说:“这是结论,不是讨论,不需要你的同意。”

    说完,裴轸就转身去了南边的小房,继续收拾着零碎。

    陈静跟着跑了过去,按住他的手,摇摆着头,急促地说:“不要走。”

    裴轸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捂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双手,小小一双,脂玉一般。

    他望着她的一脸焦灼,整理着情绪,力求掩住胸前的波涛,问:“你是不想谁离开?是他还是我?”

    他注视着她双眼,不容错过分毫,他希冀着那个答案能被她脱口而出。

    可陈静却来回犹豫着脑袋,看看他,又看看裴劲扬,支支吾吾:“我……我……我……”

    急得满脸通红,却还是无法做出这唯一项的选择。

    “呵……”

    裴轸自嘲一笑,颓败地垂下了头,拨开陈静覆盖在上的手,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走出了房门,形影萧瑟。

    末伏-寻

    裴轸走了。

    他自己一个人走了,没有带走裴劲扬。

    陈静本以为他只是想自己出去待一会儿,但等到天都落了黑,还是没等到他回来。

    等到的却是另外两个人。

    “陈小姐您好,我是王喆,受裴轸先生聘请,以后主要负责裴劲扬先生日常护理工作,您称呼我小王就行。”

    说话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站在陈静的家门口,一面自我介绍,一面向她展示着自己的专业证书。

    “陈小姐,我也是裴先生聘来的,”陈静正翻阅着王喆履历,一位女声就接着响了起来,“我负责照顾您和裴劲扬先生的饮食起居,您称呼我杜婶就行。”

    陈静家入门处窄小,王喆将杜婶挡得严实。杜婶扒开身前的王喆,走到陈静面前,也一并将自己的资格证书递来过去。

    就这样,裴轸走了。

    把陈静和裴劲扬安排得妥妥当当,一人就走了。

    陈静联系不上他,电话拨来拨去,还是忙音。

    陈静想去问蔺泽远,可还没开口,就打了退堂鼓。

    她应该怎样称呼他?

    裴劲扬的父亲还是她的公公?陈静都不愿意。

    搬迁动员大会,作为润生的董事,总是要来的,陈静想。

    可陈静数着人头,一个一个地找,也没找见他。

    “静姐,你在找人吗?”

    小林从后门走了进来,坐到陈静身旁,低声问。

    台上的郭书记正在做动员讲话,陈静不好作声,仅仅摇了摇头。

    会议冗长,按着领导的位份,一级接着一级发言。待领导全部发言完毕,原定的会议时间已过去一半。

    “奇怪……”

    小林不知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怎么了?”陈静压着声量问。

    小林凑到陈静耳边,小声说:“有一个住户代表好像不在……”

    听到这话,陈静立马打开手机里的电子文档,一个个对着坐着左前排的住户代表队伍。

    的确少一个。

    陈静连忙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跟小林贴耳说:“我去联系一下街道办马主任,看是什么情况。”

    陈静没找到马主任,但找到了那个缺席的住户代表。他只是因为工作上有急事,临时出来处理了一下。

    “不好意思,还麻烦您出来找我。”

    “没事,您赶紧进去吧,应该要到住户代表抽取评估公司的环节了。”

    陈静跟在他身后走着。

    节气早已立了秋,但这温度还是稳居高位,迟迟不肯降。

    陈静瞥了眼这天儿,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来阵雨,败败这暑气。

    就在这晃眼之间,陈静突然停驻了脚步,她趴到栏杆上,极力地探出身子张望着。

    “您怎么了?”

    住户代表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一脸困惑。

    “没事、没事,您自己先去会议厅,我这边有其他事情需要去解决一下。”

    陈静已经确定,那个一晃而过的背影就是他,她话还未说完,便撤着步子向楼梯口跑去。

    就是他。

    陈静愈跑愈快,她心底愈加笃定,那个站在香樟树后的人,就是裴轸。

    可纵使她速度再快,当她跑至楼底时,那棵香樟树后,早已空荡。

    只有一个出口,对,这里只有一个大门出口。

    陈静脚步不歇,继续朝着机关大门跑着。

    “嘶……”

    陈静今天穿的是双细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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