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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之镜】61-110(第7/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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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停车场出来，我才发现，天边已经微亮。
来不及多想，我一边跑向住院楼，一边拨通了农旭的电话。
「来了？在vip 病区，报病人的名字进来。我在这儿等你。」
是vip 病房，不是手术室或icu.我稍稍松了口气，向住院楼大步跑去。
农旭站在vip 病区的指示牌下。见到我来了，他把我拉到一边，道：「放心，
人没受伤，也没受到侵害。还好阳阳到得及时。不过，小雨受了些刺激，还没醒
过来。现在她姐在里面。」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正想冲进病房，却被他一把拽住。
「死胖子，冷静点，现在只有家属能进去。」
我被他说的一愣，喃喃道：「我不算家属吗？」
他点了点头，道：「不算。在你们结婚之前，都不算。想进去看她，需要家
属的同意。」
需要姐姐同意么？
我缓缓走到病房门口，门上有个用来观察的小窗。
小雨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呼吸平稳。或许，此刻的她也身在我曾
在的那间纯白色的房间里，看不到方向。
她的一只小手被床边的姐姐握在手里。姐姐面沉似水，双眼始终关注着小雨
的情况。
但昨天她说的那些话，仍然像锯条一样来回拉扯切割着我的心。
此刻的她，虽不能说恨我入骨，但至少也是对我失望透顶。她能允许我进去
吗？
「死胖子，心态要放正。小雨出事了，林检的反应过激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人没事，不用太着急。你去试试吧，如果她不让你进去，在外面看着也是一
样的。」
我看着农旭，点了点头。他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些。
病房的护士帮我通知了姐姐。她回过头，透过小窗看到我，便立刻别过了脸。
我向护士摆了摆手，回到农旭身边。他拍了拍我的肩，揽着我来到了楼道。
「来一根？」
我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的接到了手里。
上次抽烟也是秃头怪强塞到我嘴里的。当时真不知道这玩意有啥好的。几块
钱一根，就闻个味儿，呛人还致癌。
但当我讲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仿佛将体内某些东西随着烟雾一起排
出来了。
「你小子行啊。过肺不伤心是吧。」农旭笑道。
「别tm幸灾乐祸了啊。」我没好气道。
「哥是过来人。小女生闹别扭，你得不要脸加有耐心。」农旭苦口婆心道。
「屁话，你那是女朋友，我这……」
「你这是什么？」他贱笑着打断我道，「她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
「我……」
「她在责怪你，是好事。」农旭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用力压了压，道，「因
为小雨出事，你是第一责任人。她不怪你怪谁？这说明，她把你当妹夫了。」
「那我还得高兴咯？」我又吸进一大口，给自己难受得够呛。
「不论怎么说，小雨能平安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农旭靠在我的肩
上看着窗外，道，「你知道吗，小雨失踪，最难过的，其实是林检。」
「她是小雨的姐姐。」
「不但如此。你觉得那些暴徒的目标是谁？是你家的小宅女吗？」
农旭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原本对姐姐的翻脸产生的半分怨怼瞬间消失了。
是啊，姐姐对我的责怪，何尝不是一种自责呢？
##章九 风雨如晦
### 081
「我们回去吧，阳阳估计快回来了，让她帮你调解一下。」农旭扔掉烟头，
道。
「不用了。」我摇摇头，道，「我自己去找她。」
回到病房门口，我从钱包里取出那枚画着黄色玫瑰花的书签，通过护士传到
姐姐的手里。
她把书签握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没让我等待太长时间，她把书签收进口袋，转过身，对我点了点头。
进入病房，我的目光完全被睡梦中的小雨吸引。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安。离得近了，还能听到令
人安心的轻微鼾声。
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传来一阵抽痛。
但我很快调整过来。因为，再多的悔恨也是无用，我现在需要的是行动。
「医生说，现在她需要多休息。」姐姐清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如果她醒
来，你就按铃告诉医生吧。」
说着，她走向另一张空床，和衣而卧。
我这才注意到，姐姐的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
风尘在她的脸上写满了对小雨的关爱。
我顶替她的位置，握住了小雨的手。
感受着小雨的脉搏，我体会到了到久违的安心。尽管分别不到半天，心境却
恍然如隔世。
***
小雨没有要清醒的迹象。我询问了护士，她说这种情况很正常，病人的各项
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不用担心。
病房的空调开着，温度并不高。姐姐身上没有盖东西，这时已经蜷缩在病床
的一侧。我向护士要来被子，轻手轻脚地替她盖上，却还是弄醒了她。
「小雨醒了吗？」
「没有。姐姐，你再休息一会吧。」
她摇摇头，坐起身来。
「姐姐，要不，你先回去洗漱一下吧。这儿恐怕会是持久战。」看到她有些
憔悴的样子，我开口道。
「不，她醒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在旁边。」姐姐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她舒
展了一下身体，便坐回了小雨身边。
我尝试着坐在姐姐的旁边，她没有反对。看来我当初推理得没错。在姐姐这
里，书签的作用，是绝对的。
我们都向单位申请了事假。这个时候，没有比陪在小雨身边更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到了下午。期间医生来了一次，说各项数据都正常，应该没大碍。但
我看到姐姐的表情丝毫没有放松。
「姐姐，小雨没受伤吧？」我试探着问。
「幸好阳阳到得及时。」姐姐摇摇头，道，「只有一点皮外伤。」
我正想继续询问她紧张的原因，忽然看到小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要
醒了。
我立刻按下了呼叫医生的按钮。姐姐的动作更加直接，她马上坐到了病床上，
将小雨的上半身搂入怀中。
很快，我便明白了姐姐这一系列行为的原因。
小雨从梦中惊醒，双眸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周陌生的场景，双手紧紧的抱住自
己的身体簌簌发抖着，嘴里发出低声的呜咽。她这受伤小兽般自我保护的动作仿
佛在我的心上用力揪着。
「小雨，小雨，没事的，姐姐在～」姐姐抱着她，柔声唤着她的名字。
小雨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睛依然警觉的环顾着四周。
我赶紧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小手。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看到来的人是我，
才顺从的反握住我的手指。
### 082
「她可能是受创后应激障碍。」医生沉声道。
等到医生远离至两米开外，小雨的全身才缓缓从僵硬中恢复。
「可是，她好像不能说话了。」看着小雨惊惶失语地样子，我悔恨的心像是
被放在炭火上炙烤。
「可能是抑郁症复发了。」姐姐低声道。
「嗯，病人有既往病史的话，多半就是这样。她之前也有过这种躯体化行为
吗？」医生迅速在手中的表格上书写着。
姐姐点点头，道：「医生，我们想尽快出院。或许，熟悉的环境对她的恢复
更有好处。」
「好，你们确定的话，随时可以办手续。」
小雨又睡着了。和上次的昏睡不同，她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只要我有任何细
小的动作，她就会立刻惊醒。
「小雨原来也是这样，由重度抑郁症引起了失语、厌食，甚至有自残行为和
情感障碍。后来，经过一整个疗程ct（电休克治疗）后，她终于恢复了健康，
但也忘记了许多事情。然后，就是你知道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姐姐从来不提小雨「社恐」的原因。和可能致命的抑郁
症比，这点微不足道的「症状」根本不算事。我这才知道，姐姐对我如此失望的
原因。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看着小雨的睡颜，轻声问。
「情况如果一直这么严重，可能还是要ct. 」姐姐面露苦涩道，「冯兄，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赶紧点头，道：「我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照顾这样的小雨，我一个人力有不逮。」姐姐叹息道，「而且，冯兄，我
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嗯嗯。什么准备？」
「做完之后，她会忘记很多事情。」姐姐黯然道，「甚至，她会连我们都认
不出来，需要慢慢恢复。」
「没关系，只要她身体恢复就好。」我勉强笑了笑，道，「如果她想不起来
了，我就再把她追回来。」
***
姐姐本想把小雨送回自己家，但小雨却抓着我的衣袖不肯放手，嘴里还发出
「哇哇」的叫声。
「要不，去我那儿住吧。我们两个人一起，也好照顾她。」我向姐姐投去祈
求的目光，希望她能再相信我一次。
「好吧。那就打扰了。」姐姐皱了皱眉，勉强同意了。
回到家，我们先把小雨安顿在沙发上睡着。姐姐这才找到机会去洗了个澡。
「明天我必须要去上班了，冯兄能请假在家吗？」姐姐穿着小雨的睡衣从浴
室出来，用浴巾擦试着头发。
「可以，我最近都没什么事。年假和调休假也还没有用过。」
「那就拜托了。」姐姐抿了一口我刚泡的热茶，道，「不过，这也不是长久
之计。我们还是得尽快送她去原来的医院做检查和治疗。」
「好的，如果姐姐没时间的话，就交给我吧。」
「冯兄，这个还你。」
我惊讶的接过姐姐递回的书签。
「可是……」
「冯兄，抱歉，昨天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姐姐看着我的眼睛，澄澈的
目光清晰传达着歉然的情绪，「但我相信，你可以理解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同样歉然道：「是我辜负了姐姐的期待。」
「可能是我的期待不切实际吧。」姐姐看着小雨，道，「这次，是我连累了
她。阳阳告诉我，那些暴徒是因为前一天看到我的车在小区里出入，才会到这边
来蹲点的。总之，这次不能算是冯兄的错。」
我深吸口气，拿起书签，在她面前折成了两半。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我沉声道：「没有下次。请姐姐监督我。」
「好～」
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地笑容，眼里全是欣慰。
### 083
「冯兄，我们下一步的计划，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进行。」
「那个ct治疗，很难受吧？」我询问道。
「身体上应该不难受。精神上虽然会受到影响，但怎么都比抑郁症要好。」
姐姐毫不犹豫道。
「姐姐这么确定是抑郁症复发吗？」
「我确定。」姐姐黯然道，「她的样子，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送她去治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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