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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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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降临】(0-10)(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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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茂盛,底色仍是黑色,上头浮了层年龄感的灰。脂肪量较少的双眼皮配上深眼窝,有种难以接近的高智感;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左边眉下有颗浅淡的小痣。

    不安です,陆恩慈的目光在男人头发上驻留片刻,重新落回他的衣着。

    这个地方很陌生,但她应该见过他。

    裁剪合适的深色西服,浅色衬衫与同调的深蓝色领带。肩处尤其平展,没有褶皱,因此不显得凶狠,反而十分稳重。

    男人手上没什么装饰性的戒指喧宾夺主,唯有左手无名指的那枚素戒,告知外界自己的婚姻情况。

    陆恩慈有点恍惚。

    不安です。不安です。不安です。

    “初次见面,陆小姐,我是纪荣。”男人温声道,示意秘书去交手上的材料,顺便抽走了陆恩慈手里的东西。

    他坐回原位,垂眼轻微地调整了一下。

    “为着隐私考虑,要提前告知你,这里有监控,所以不用太拘束,正常聊天就好。”

    他把那东西推到陆恩慈面前,道:“可以开始了。录音笔会用了吗?”

    声音很低沉,很有磁性,有一点点厚重,讲话慢条斯理,发音非常清楚,为了照顾听者,在定语前还会稍微停顿一下。

    陆恩慈被那股熟悉感刺激得浑身发痒,甚至有点躁动。

    她终于想起,这是她十九岁大一时发生的事。

    大学的项目比赛,学院的季老师帮她联系到相关头部公司的董事长,做一个充实论文的采访。

    当时与她交接的是董事长秘书,对方意料之外的好相处,原来是因为上司本人也这样随和。

    当时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只想着自己幸运。直至此刻,陆恩慈才突然感到违和。

    季老师是谁来着?具体叫什么?教她什么课?为什么纪荣这样的人,会同意一个大学生来采访,问些简单的小问题?

    这些细节,如今的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陆恩慈全然当作做梦,看着纪荣的脸出神。直到某刻突然灵光一现,记忆勾连,落于实地,想起这个人是谁。

    她好迟钝,老公就在面前,她却没有立刻认出他。

    亚文化的黄金年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陆恩慈刚刚十七八。

    那样一个热烈的时代气氛里,所有事情都在不约而同地向上走。连oc(original  character)这个概念,也不再是抽象的表达,而是带有同人性质的文化景观。

    有能力的人会用文字、画面与声音来不断丰满自己oc的设定,让他/她/它以各种方式在网络世界里鲜活起来。

    女娲抟土造人,新时代的同人女依靠计算机与数位板。陆恩慈是其中一员。

    最初,她只为oc起了名字,给予对方基础的设定。

    比如叫他纪荣,三十二岁年上男,身高一米八九,轻熟风,性冷淡。

    创作欲暴涨,起源于开始做他的梦女;而成为他的梦女,起源于一场春梦。

    梦里纪荣远比三十二岁要老,他们发生关系,陆恩慈就此歹毒地成为了自己oc的梦女,开始用“老公”指代对方。

    什么都好,但唯一不该,是面前桌子上的名牌写着“纪荣”二字,而名牌角落上那个紫色校徽,确切是她的母校。

    此刻,叶公好龙,真龙入室。oc正以一副老男人的模样,温和、长久地注视她。

    他甚至穿着陆恩慈最喜欢的那套西服。

    陆恩慈清楚记得二十岁第一次约到他穿这套西服时的图画稿,自己还跟好友鞠义发疯,捧着脸说“老公的西服穿得好平展呀”。

    结果是鞠义说“等下有人帮他熨你就老实了”,被陆恩慈一顿暴打。

    心脏承受不了如此剧烈起伏的思绪,陆恩慈蹙眉按住心口,低低呻吟了一声。

    她上学早,毕业后留学,辗转到台大教书时,才刚过二十六岁。

    大陆对青教的“非升即走”那几年刚刚开始实施,台湾也一样残酷。教授这种职业曾带有的小资气息,等到陆恩慈毕业时,几乎已完全消失殆尽。

    在办公室清闲地喝着咖啡,和年轻学生搞暧昧的抽象生活,对她这代人来说,早就如同天方夜谭。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学生恋爱,杜鹃花下的情侣有男有女,陆恩慈埋在故纸堆里,却只感到疲惫。

    “疲惫”这两个字几乎贯穿了她二字开头的全部十年,终于在二十八岁时,她鼓起勇气辞职,到大阪投奔友人。

    一年后的今天,陆恩慈因为长期颠倒的作息和极限的工作时间心悸,推开见到纪荣的这扇门。

    ……如果这是梦,现在她该醒过来了,继续穿着那件黑色t恤,套着颈枕在办公室赶项目进度,等天边泛白,再乘最早一班jr线回家睡觉。

    可她没有。

    疲累还在,不适感却像退潮一样消失,十九岁的年纪身强力壮,心脏强劲如同小马。

    十八岁出门远行,十九岁心心念念的老公在自己身边,宽大的手掌轻拍脊背替她顺气,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今夕是何年,一身班味的陆恩慈几乎要流泪。

    她仔细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老公?”

    认为眼前一切是加班加疯了做梦,已是陆恩慈给予自己的最大尊重。

    她殷切又期待地看着他,再度叫了一声:“老公……”

    声音小,只有身前的纪荣听到了。男人的脸色稍有变化,低头看向她:“什么?”

    意料之外,他很平静。那种平静并非是无动于衷,而是短暂的惊讶后,很平常地接受了。

    陆恩慈突然觉得,纪荣的年纪,似乎比自己以为的要更大一些。

    他虽然老了,但老得恰到好处,并且真实存在。

    陆恩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太近了,近得能让她作为梦女,好好地看看他。

    曾经她也这么看过他,对着像素抠图片细节、对着uvrs修正他的声音的时候。

    只是都比不上此刻——活生生的血肉与面容,男人体态端正,定制剪裁的西服像她过去从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样,完美地穿在他身上。

    “先聊点什么?”

    他似乎还在等她采访,只当没听到那两声不切实际的称呼,适时引起本该行进的话题:“比如,怎么会想要做一本留在美国的华人杂志?”

    陆恩慈本科毕业已近十年,早忘了那劳什子的狗屁杂志。

    她只是想,自己对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很多个夜晚,她都在uvrs软件渲染人声的等待里写论文,处理工作。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如果没有高配置的电脑,就只有去租云端服务器。她不嫌麻烦,只庆幸在想做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已经负担得起所需要的成本了。

    她很努力。正是因为她足够努力,所以今天黄粱一梦见到老公,是她应得的。

    陆恩慈没搭理那个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录音笔,她坐到纪荣身旁,看着他。

    她有些想摸摸他的脸,再听他多说几句话。想问他“好宝宝,你叫什么?”,听他亲口说自己的名字。

    如果这样做,自己大概会爽得直接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想了很多色心大发的内容,但真的面对他,陆恩慈却什么都没做。

    如果她现在真是十九岁就好了。

    那她可以毫不顾忌扑进纪荣怀里,管他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呢,她喜欢自己oc年纪大一些。

    她是他的梦女,心愿不过就是希望老公存在,能让她亲口说一句谢谢你来。

    可她实际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九岁,辗转多地生活,被工作压得抬不直脖颈。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刚刚加班整夜,准备收工。

    确认他是纪荣,陆恩慈唯一想做、能做的事,只是在他身边好好睡一觉。

    她小心靠在纪荣肩头。

    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可陆恩慈却觉得,她好像已经无数次如此刻这般靠在他身边。

    “我……”

    咚咚。

    敲门声响起,离开折返的秘书广慧推开门,正欲开口,就看到方才脸色苍白的女孩子靠在纪荣肩头,脸上有病态的红晕。

    广慧一时间进退两难,尴尬地停在原地。纪荣抬手挥了挥,示意她先出去。

    陆恩慈目睹这一切发生,一点反应也没有。房间门被关上,她继续未说完的话。

    “我想睡一觉。”她不说自己很累。

    “这里有床吗?我想先睡一觉,如果没有…这张沙发也好。”

    纪荣坐在原处,没有动,垂眸看向她的发顶,以及他的视角能瞧见的女孩子的鼻尖。

    方才的采访像是遮掩真实关系的面纱,他把这层窗户纸平常地撩起来,自然过渡到下个阶段。

    “有,是我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他道。

    “好。”陆恩慈蹭了蹭他的肩,声音低下去。

    “你不问我是谁吗?你看起来知道我是谁。”

    纪荣抱起她,没立刻说话。

    女孩子又问,声音已经带着困倦:“我们是不是有点儿别的关系?”

    纪荣颔首,道:“从明天起,我会是你的监护人。以及,今天是我们见的第一面。”

    两个人似乎都默认一些假设前提的存在,这种常人听了会觉得对方是神经病的话语,放在眼下的情景,却无比合理。

    梦女认出老公,作品认出作者,本就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事。

    陆恩慈对oc的性格和态度非常满意,他和她想的一样温柔耐心,冷静自持。

    脸蹭到纪荣的西装,女孩子未完全定妆的粉底有一点儿抹到了深灰色的西服面料上。

    “那您是要做我叔叔,还是做我爸爸?”她问。

    纪荣不语,把人放到床上,拉好被子,慢慢握住她放在自己腿上的左手。

    柔软,年轻,蜜瓜似的气味来源于少女上妆残留的化妆品与防晒霜,而非香氛香水。

    “或许还要超过这两个称呼涵盖的范围。”

    他低声道,拇指轻微地揉了下陆恩慈的手背。

    “您有孩子吧?”陆恩慈又问。

    脑后的枕头被抽走,男人垫着她的后脑,替她换了一个更软的。

    纪荣不爱睡软床,陆恩慈犹嫌太硬,裹在被子里滚了半圈,总算觉得舒服起来。她半睁着眼昏昏欲睡,在被子上闻到一点木质香。

    香气幽微冷淡,反而不若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清晰。

    他的确在这里休息过,或许就是不久前。

    性欲在疲倦里并不强烈,但睡老公睡过的床,和睡老公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老公……

    “您家里孩子多大了?”陆恩慈追问,并不在意纪荣的婚姻情况,半梦半醒间犹记得把脸埋进被子猛吸。

    纪荣没有笑,只是替陆恩慈理好耳后的长发。

    他仔细看着她,很久才开口,声音低而柔:

    “如果我有孩子,一定不会让他误会自己父亲搞婚外情。你可以放心。”

    (二)正主不准说话!

    一觉醒来已经入夜。陆恩慈摸索着坐起来,有点饿,还有点茫然。

    十九岁真好,精力旺盛,她甚至不想再睡个回笼觉,渴望立刻吃点儿东西,待在纪荣身边。

    此刻想想,今天的很多细节,其实都说明了二十九岁的自己大限将至。

    先是上班前戒指喇破了手指,陆恩慈含住吮了吮,扒在门上猫眼向外观察,确定走廊没人才出门离家。

    而后是回大阪,电车才坐稳就遭遇急停。有人卧轨,陆恩慈嗅着那股在车厢内逐渐弥漫开的血腥气,闭目养神。

    接着是加班。在工作室里忙到凌晨两点,刚打算起身洗手,陆恩慈眼前一黑,向前歪倒在桌面。

    陆恩慈猜测自己大概是死透了。别的也算了,令人愤怒的是,她居然是累死的。

    鞠义……陆恩慈暗骂。

    得加钱啊!

    不管怎样,身死魂未消,陆恩慈悲从中来,小哭了一会儿。

    很快,她就止住眼泪,动作轻快地爬起来往外走,听到外面男女交谈的声音。

    水质沸腾,暖色的灯光柔和并不刺目。

    “先生,您这次打算呆多久?明天的……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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