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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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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女降临】(11-22)(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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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又拘谨的目光,看着纪荣开口:“你家里又有孩子了。”

    陆恩慈眼中,纪荣在好友面前很放松,男人闻言感叹,似乎只是作为长辈谈及她:

    “卫国也长大了。……有孩子在,总觉得热闹一些。”

    说着,纪荣摸了摸陆恩慈的头发,微微低头问她:“怎么了?”

    恩慈摇头,下意识要去攥他衣袖,手刚伸出去,立刻反应过来,收回手。

    马捷报见状,露出一点点不忍心的表情。

    “小孩,那会儿卫国在家里说了。手稿在这儿,你拿去用吧。”

    他向纪荣要来那只对方今日一直随身的手提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个文件袋递给恩慈。

    陆恩慈心里有些抗拒这份手稿,胡乱暼了眼便接过来,放进包包。

    从见到纪荣开始,她就有些状态不对。此刻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妻子啊情人啊的事情,偏偏还在外面,不好立刻问正主是怎么回事。

    恩慈扭过头,见纪荣眉眼舒展,体态放松,在广慧熟稔活络的气氛里轻声聊天,待恩慈的态度很关切,但没有任何旖旎亲密的暗示。

    “原来你认识纪叔?那会儿怎么不说?”马卫国问她,两人浅浅碰了碰杯。

    陆恩慈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坐在纪荣身边,憋着气一口闷了,回答他道: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真是他孩子。”

    身侧男人微顿,陆恩慈察觉纪荣投来的目光,垂着头默默喝碗里的糯米圆子。

    她听到广慧坐在对面,声音柔和得如同流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替广慧挡过酒吗?

    如果不是oc与作者兼梦女这层关系,陆恩慈想,她要怎么接触到纪荣呢?

    她不像广慧,上进、抗压能力强。她忍不了就想躲,躲不过就想跑。

    她甚至喝不过广慧,明明她们年龄应该差不多的……陆恩慈在死前,也是二十九岁。可此刻,广慧脸色如常,她却感觉自己脸颊已经隐隐发烫,人也有点晕晕的。

    回到十九岁,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好像在逐渐被时间抹去,她越来越好动,越来越像十九岁时那样,把恋爱当作生活的重心。

    除了爱好与审美,很多地方都在向着十九岁的陆恩慈回归。小说里写的,成年人回到少男少女时期叱咤风云,在陆恩慈这里,也不过是于人际与学业稍有进益而已。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人总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那不是短短二十九年人生就够的,也断不止于十九岁所能展望的尽头。

    学业生活两不顺,陆恩慈自觉无能,眼眶发酸,想出去醒酒缓解情绪,放在桌下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你的报告书可以让纪叔帮你看看啊?一定事半功倍。”

    同一时间,马卫国继续跟她说话。

    陆恩慈不晓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她的脸从喝第一口红酒开始就是红的,有变化也看不出。

    桌下,纪荣在缓缓揉她的掌心,像是耐心的安抚。

    他的手很干燥,微凉,裹着她的手背,让人很舒服。婚戒存在感不小,在男人摩挲她手背的过程里,时不时会蹭到小指骨节。

    “……”

    恩慈回头看他,纪荣抿了口红酒,微微颔首,正在听马捷报和广慧说话。

    他眉目有种从容沉实的英俊,含笑时显得脾气非常好,五官的高智感强化了自身原有的内涵,使得男人气质温厚,毫无上年纪后人那股不可避免的油滑气。

    他笑着说:“是,下午航班落地时,马捷正好不忙,所以能见一面。上次见……好像是十年前的事了?”

    陆恩慈试探性地抽手,却被纪荣不着痕迹握得更紧。

    他像是很专心跟朋友聊天,并不探究身侧的孩子在做什么,极稳重地维持着自己长辈的身份。

    老登……流氓!

    恩慈有点气恼地转开脸,欲起身出去。

    “小姑娘干什么去?”

    恩慈答马卫国:“去洗手间。”

    “不用包厢里的吗?”

    她摇头:“哎,马老师,我喝多啦,出去吹吹风。”

    说着,陆恩慈起身,牵住她的那只手,也终于在她彻底站起来之际,轻轻松开了。

    陆恩慈知道纪荣会跟过来,甚至猜得到他用什么托词。

    ——“小孩子又闹脾气”、“看看孩子”,无非这种?

    他们都知道两人并没有建立任何亲缘上的情感,可偏偏好笑的就是,必须靠这层亲缘的皮欲盖弥彰,他们才能顺理成章、若无其事地靠近。

    “出来一会儿了,还在补妆吗?”纪荣在她身侧后方门口站定。

    陆恩慈把唇面上的裸色唇釉补满,低头将粉色的透明管装进包里,对着镜子理刘海的弧度。

    “我还没结束,”她问:“您怎么站在女士洗手间门口?”

    纪荣侧头看了下门标,下一刻直接走进来。他来到恩慈身后,扶住她的肩膀。

    “到车里等我。”

    男人俯身从她手里拿过包包,把车钥放到她手心,低声道:“我很快就过来。”

    暂时没人过来。陆恩慈不肯听话,说自己不想去。

    纪荣轻轻叹了口气。

    公共场合他从不对她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刚才桌下的安抚,较之平时已经算是出格。

    “听话,”他轻轻揉了揉恩慈的脑袋,突然靠近,低声问她:“好不好,mommy?”

    很突然的称谓,但诡异地顺耳,从此刻高大内敛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竟似乎与“sweetie”“honey”这样的调情词并无区别。

    陆恩慈脑中方才所有的纠结,都被此刻纪荣这句“mommy”击碎了。

    她可以在他拒绝自己亲近时自称妈妈,厚脸皮强行贴贴;可此刻,陆恩慈觉得自己已经缩成一颗小小的锡心。

    廉价又珍贵无比。最重要的,是付出精力创造打磨的人,承认了这颗心的意义与价值。

    纪荣在那瞬间其实没有想太多。把所有事情与情绪分出优先级,他更希望陆恩慈不要为不存在的事伤心。

    很多事他暂时未想好告知她的时机,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看陆恩慈为他难过。

    他们已经有很多值得难过的事了。

    真的叫出口倒很平静,大概是为了哄她,并未太在意词源自身的所指。

    叁十二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叫出口的称谓,在六十岁却这么稀松平常地叫了。纪荣回忆了一下,确定从未见过陆恩慈的脸烫成那样。一瞬间从脖颈红到耳尖,女孩子脸上露出尴尬、难为情的羞怯表情,令他甚至想好心替她吹一吹。

    “还好吗?”

    纪荣退后,再次保持刚才的社交距离,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令陆恩慈羞意更重。

    “……………………”

    陆恩慈不敢回头,也不敢看镜子,撇开眼颤巍巍地说:“好……好的……”

    (十五)没有避孕套

    十五分钟后,陆恩慈在车内等来了纪荣。

    她蹭掉鞋子,抱着膝盖缩在座位,同时注意到,纪荣那只boss公文包是和她的包一起被拿回来的。他把它们放进副驾,绕了半圈从后座上来。

    才关上车门,女孩子就很急切地起身靠过来,勾住他的脖颈接吻。

    恩慈亲得很急,有那么一会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亲什么,恍恍惚惚地被纪荣引导回应,想紧紧和他缠在一起。

    纪荣口腔里红酒味儿明显,陆恩慈不记得他喝了那么多,唾液的交换与喘息响起,男人舔舐她唇瓣上的唇彩,吮着她的嘴巴低低哼出声。

    陆恩慈一碰到他舌头就浑身发软,唇釉润润地贴住男人唇瓣,听他模糊地“嗯”了一声,就手脚并用往他怀里爬。

    “今天生我的气了,”纪荣切入正题:“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和马捷认识?”

    男人缓缓揉她的耳垂,用气音叫陆恩慈“mommy”。升调的问句,尾音上扬,像逗小孩子。

    “……那倒不是因为那个。”陆恩慈摇头,红着脸使劲往他怀里躲。

    她觉得自己不大能理直气壮表达占有欲,可她要怎么说?

    她不喜欢纪荣潜在拥有的丰富性经历,也不喜欢他用年轻貌美的女助理。她对他的占有欲充满了小家子气,与咄咄逼人的霸道,没有立场,但理不直气壮。

    陆恩慈怕纪荣批评她不懂事,小心抬头望向对方,却见纪荣也正在观察自己。

    陆恩慈抿了抿唇,无话可说,眼巴巴望着他。纪荣只是靠近扶住她的脸,耐心地吻上来。

    “那是为什么?”他轻轻蹭恩慈的脸:“对不起,我年纪大了,很多事上都不像年轻人那样能及时讨你欢心,需要你主动、直接地说给我听。”

    说着,他皱起眉:“唇釉怎么这么甜…”

    “好吧,我只是想问,为什么马捷报叔叔会说,办杂志的是你情人?你除了这个——”

    她摸索着抓住纪荣的手指,用力按住那枚戒指:“除了这个,这个,还有多少人?”

    陆恩慈一想到自己费心费力搞出的老公被别人上了,心里怨气就很重。

    明明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可除了她,别人都可以睡,只有她没睡过。

    她甚至不要睡他,而想要被他睡……

    纪荣握住她的手腕,垂头吻了吻,贴住她脉搏低声道:

    “恩慈,如果我说不存在妻子、情人以及其他你这样的孩子,可以让你开心吗?”

    陆恩慈坐在他腿上轻微发抖,她低头玩他的手指,抚摸男人温热干燥的指腹。

    “可以相信你吗?”她小声问。

    女孩子在身下一点儿危机感没有地擦眼泪,因为睫毛膏眼妆还在,所以哪怕伤心成这样,也只敢用指甲轻轻刮。

    她指甲上俏皮的豹纹小猫蝴蝶结,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地于眼前晃,纪荣平静望着,在某个瞬间俯身,轻柔地含住了陆恩慈的指尖。

    男人动作很轻,极近的距离里连呼吸也纠缠在一起,因此陆恩慈并未能意识到,只看到他靠过来,遂顺水推舟抽抽噎噎地问:

    “副驾上纸袋里的包是给谁的?”

    她看出那是包包盒子的大小。

    纪荣咬了下她的指腹,低声道:“给你的。”

    哭声骤停,陆恩慈想起自己生前望而却步的那几只birkin,眼巴巴问他:“是我想要的那种吗?”

    纪荣眼里,笑意慢慢取代欲念,他嗯了一声。

    “哪只呀?”

    这下语气里的哭腔也消了。

    纪荣握着她的手指挨个吻过来,笑着说:“你最喜欢的那只。”

    陆恩慈脸红了,小声道:“谁说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最喜……”

    纪荣揉了揉陆恩慈的脸,指腹蹭了抹她的口红,他慢慢在指尖捻干净。

    “拿过来,你看看我知不知道?”他耐心地逗她:“对自己创造的人物这么没信心吗?”

    “你不是我‘创造的人物’。”

    恩慈搂着纪荣脖颈撒娇:“你是我老公。”

    她小声附在他耳边补充:“而且而且,纪荣,你是真的。”

    纪荣微怔,脸上的温和笑意不觉淡去一些。他垂下眼,把她捞进怀里,良久才开口,却是已经转移了话题:

    “累不累?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刚才给你手稿的马叔叔是我年轻时的朋友,很久不见了,有话同他说,所以要结束得晚一点。”

    陆恩慈闻言,望着他的灰发,道:“要多晚呢,您今天看起来有点儿累。”

    “……有吗?对不起,”纪荣面露迟疑,很快笑着和她道歉。

    他似乎对自己露出疲态这件事很在意,像女人在没有树荫的地方等待约会,担心出汗不美。

    纪荣定了定神,温声同她解释:“白天在外地谈事情,台风延误,所以下午虽然飞机赶过来,时间上还是稍微有些紧。”

    所以他会有点累。

    如果他因为奔波而疲倦,如果因为疲倦而出现一点点的老态,如果因为老态而真的像一个来到暮年的老人,那么此刻,纪荣将靠着合情合理的逻辑拥有要求她的底气,进而不准陆恩慈抗拒他的接近,不准她因为他老了就讨厌他,嫌弃他。

    纪荣眼底有些微的强硬之色,却仍用温和的表情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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