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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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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欢】(1-16)(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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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灵前跪了七日七夜,不曾饮食半点。这一副残躯早已到了极限,方才强行运功与秦至欢缠斗至此,内里气息杂乱不堪。

    再加之受了内力反噬,心中又郁结难消,气血攻心,如今还能站着也不过是强撑罢了。

    她眸中落了悲只静静瞥了秦至欢一眼,便又敛下了所有的情绪,化作冰寒。

    秦至欢终究也是当局者迷了。

    她不曾想过,若是换作了旁人,胆敢迫顾予轻行那种事,她定拼个同归于尽也要将人斩于剑下,哪里还能如这般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只是,她们之间,终究不可能。倒不如借此快刀斩乱麻,好过长久的磨折。

    顾予轻将口中的腥甜吞下,淡淡唤了她一声:“秦至欢。”

    她紧握着剑,勉强止住颤抖。左手撩过一缕自己垂下的墨发,在秦至欢的注视下,反手一剑,一截墨黑长发断落,散在白雪中,黑白映衬。随即一字一顿说道:

    “断发为证,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干系。”

    “你,你说什么?”秦至欢听得此话一时之间神色恍惚,心神俱震,近乎呼吸不过来。焦急之下又咳出一滩血,咳得她眼眶泛红,使得眼尾那颗朱砂小痣也如泣了血一般。

    顾予轻别开眼不敢再去看秦至欢烫人的目光,她背过身去,只留给秦至欢一个冰冷的背影。

    墨黑眼眸登时起了一层雾,将清亮遮得失了光泽。长睫一动,灼烫的清泪缓缓滑落,顺着瘦削的下颔没入雪中。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极了:

    “我以后,再也不愿见到你。”

    秦至欢咳着咳着气极反笑,她眼底通红望着顾予轻的背影。肩头的雪早已化透浸过衣裳,凉得身寒。

    却远不如眼前这女人的心冷。

    “顾予轻,你是不是以为我此生非你不可?”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一句,“好,如你所愿。”

    秦至欢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垂?一摆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去。她走得极慢,似乎是在等顾予轻可以拦住她。

    哪怕一言一语,一个细微的动作。只要她拦了,秦至欢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她停下。

    可终究是没有。

    顾予轻背对着秦至欢,听得她步步远去的声音。到底是没能压抑住吐出一大滩血来,溅在满地雪白上,将白色染成鲜红。

    她口中鲜血不断溢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剑插在雪中,勉力撑着她的身子,才不至于立刻就瘫倒下去。

    秦至欢约莫走了五十丈远,她回身去看。顾予轻仍是站着,长身玉立,背脊挺直,就如同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垂首低头。

    她咬咬牙转身欲走,林中突然传来一道破空的寒刃声,一把飞刃自林间射出,带着不可阻挡的凌厉攻势,划破长空直取顾予轻后心。

    秦至欢登时神色巨变,“阿予——!”

    猛地运起内功踏雪追去,却因内劲受阻又咳出一滩血来,足下动作不敢停缓片刻。

    她不管不顾一心只想要阻下那枚飞刃,下意识去摸腰间,摸了个空,霎时满身的血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她今日是为吊唁而来,没带她的长鞭。

    她只得不顾一切拼个血肉之躯伸手去截,手掌离那柄飞刃堪堪只有一寸之远,却犹如不可逾越的鸿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它从自己的掌前掠过。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顾予轻有些涣散的神志被秦至欢撕心裂肺的叫喊堪堪拉回,她只觉背后一股凛冽的气劲刺来,携裹着强大的内力,速度极快。

    她已然无力躲闪。

    寒刃瞬息间穿透她心口。

    胸前命门破了个血洞,鲜红的血登时层层晕出,将她的白衣染了个透。

    她被这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而后跌跪在地。剧烈的疼痛自心口蔓延,她能十分清晰明了地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她喘息着,口中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往常她惯爱着寡淡白衣,如今这血倒是让她染上了此生最为明艳的色彩。

    顾予轻拼尽最后的气力,回身去看秦至欢。

    只能隐约瞧见那人朝自己奔来,大雪翩翩而落掩住了她的神情,看不分明。

    想来,无论是何种境地,她的眉眼也应是极好看的。

    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03.重生

    暗沉的阴霾被层层推开,天光乍破,浅淡曦光顺着紧闭的窗棂缝隙爬进屋内,驱散一室阴冷。

    里间榻上躺着的女子面色苍白,身上冷汗涔涔,双眸闭着,秀眉紧蹙,显是睡得不甚安稳。

    半响,顾予轻手掌紧捂着心口,陡然睁开眼来。

    墨色眸子先是盯着床幔发怔,再目光一扫迷蒙渐散去,聚回了些许神智。

    她僵硬地平躺在榻上,攥在心口的手缓缓松开,梦中身躯被穿透而过的疼痛此时已然寻不到半点踪迹。

    只是心尖却仍还抽痛着,细细密密,像是被丝线紧紧团裹血肉,每一次跳动都会被扯疼。

    如此沉寂地默了一会儿,顾予轻起身,随意寻了件软薄外衫穿上便往外走。一头如瀑长发自在散落,束也未束。

    她推开门一路出了小院,脚步轻盈衣袂翩翩,先是寻常步速,而后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更是索性动用了轻功。

    足尖轻点,掠过几个错落屋檐,停在了她师傅院前。

    顾予轻背脊挺直,就站在外面看着也不进去。自墙外可窥见两层的木质阁楼静静伫立,有风而过,悬于飞檐下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正一派祥和安然之景。

    与梦中被大火吞噬倾颓的模样全然不同。

    顾予轻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缓了些许。

    她以往从不会信什么怪力乱神之事,可这三日来的种种,却让她不得不信。

    她分明已经死于疏云山间的那场大雪里,那道寒刃实实在在地刺穿了她心口。不过几息之间,往日历过的一幕幕就如走马灯一般自她眼前一一闪过。

    而后意识昏沉如同被关进了一个只有黑暗的囚牢,她无力抵抗只得被无边无际的暗色吞没,再也不会醒来。

    可她偏偏醒了,睁眼时竟安安然然地躺在自己房中的床榻之上,心间莫说是伤口,连一条疤都寻不见。

    再经过几番探查,虽如天方夜谭,顾予轻也不得不相信,她死后竟回到了师傅生辰宴的一月半之前。

    刚回的这几日,她每夜都会反反复复地梦到以前的事。有时候恍惚间,她都有些分不清,那些惨淡收场的画面究竟是她真实经历过的,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噩梦。

    而她,还是鲜活存在的么?

    亦或是一抹于人世间逗留不肯消散的幽魂。

    顾予轻垂首抚上心口,那里正一下一下地跳动,她轻缓出一口气,如喟似叹。

    不论是真是假,是虚是实。她只知重来一次,不是为了重蹈覆辙。

    顾予轻眸光晃了晃,又缓缓沉下去,转而拂袖离去。

    行至半路,一个白衣小弟子跑过来将她叫住:“顾师姐!”

    顾予轻闻声看过去,眉眼淡淡,青丝垂落。小弟子见她这模样愣了一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磕磕绊绊:“顾,顾师姐,宫主和叶师姐回了,已到宫门前了。”

    顾予轻神色变了变,正欲轻功前去,目光无意落在自己散开的发间,她顿了顿终是停下了步子。

    朝着小弟子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随即继续往自己院中走去。

    这几日顾灼之与叶半秋尚在宫外行事,所以自她醒来,还未曾见过师傅一面。

    顾予轻去房中换了身行装,梳洗了一番。寻了条银色发带挽过发边束了一些上去,其余的就半披在肩头,垂于腰际。

    发髻间别上一只剔透的白玉雕花簪子,与墨发黑白相映,衬得她整个人如玉无瑕,便是她往常惯有的打扮。

    她出了门,在廊外迎面撞见了一名身着玄衣的女子。

    是叶半秋。

    濯雪宫弟子皆着统一形制的素白宫装,也唯有叶半秋平日里偏爱黑,在一片雪色之中,属她最打眼。

    “小师妹。”叶半秋笑意盈盈地拦了顾予轻的路,“几日未见,可曾有想师姐呀?”

    叶半秋眉眼生得凌厉,不笑的时候更显肃穆。她管着濯雪宫一众弟子的修习,在旁人面前严肃得很,弟子们都十分怕她。

    偏偏在顾予轻面前没个正形。

    顾予轻扯出了一抹浅淡的笑,“不曾。”

    叶半秋:“……”

    顾予轻又说:“师傅现在何处?”

    叶半秋捂着心口脸上神情伤心极了:“小师妹的心里只有师傅,没有师姐。”

    顾予轻黑色眸子看着她,淡淡不语。

    叶半秋立马正了正神色:“师傅刚回她院中了。”

    顾予轻颔首,侧身离去。

    叶半秋转头看她似清烟一般的身影,面上再无任何调笑的意味。她隐约地察觉到顾予轻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了。

    往日里,小师妹虽总也一板一眼,可被她一逗,也会显出几分少年人的灵动姿态来。

    可方才她分明在笑,细观她眼底却恍若一潭死水,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顾予轻一路走到了顾灼之院中,进了前厅,没瞧见人。又绕去后堂,隔着一扇屏风,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后。

    她看着那道人影,怔在原地。

    半响,里头的人开口说话:“是轻儿么?”声音柔和如秋水。

    顾予轻眼圈陡然红了,她缓了缓吐息绕过屏风进去。

    穿着素白宫袍的女子正盘腿坐在榻上,闭眼调息。观之面容已有岁月的痕迹,眼角生着几道细纹,却仍可窥得些年轻时的风韵。

    顾予轻走近,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顾灼之身上,心尖酸胀不已,险些落下泪来。

    她如何都难以将记忆中那具焦黑不堪了无生气的尸体与眼前活生生的师傅联系在一起。

    顾予轻撩了撩衣摆,双膝一弯,跪在顾灼之身前,上身弓着,垂首行了一礼。喑哑着声音唤道:

    “师傅。”

    这一声很轻,又分明厚重得已然越过了生死。

    顾灼之睁眼,有些讶异,忙下了榻伸手去扶顾予轻。

    “轻儿?”

    温热的触感透过轻薄衣料传来,顾予轻心头颤了颤,终是没忍住滑落一滴清泪。

    她垂首敛了去,才顺着顾灼之的力道站起身。

    顾灼之观她眼圈异样,心里一紧,她这个小徒儿平时要强得很,性子又内敛,练功时如何苦痛都忍得,何曾见她哭过?忙柔声道:“怎么了?”

    顾予轻望着师傅的眼眸默了半响,最后只轻轻笑了笑,“没怎么,只是……许久不见师傅,心中挂念。”

    顾灼之如何瞧不出来顾予轻的说辞只是掩饰,不过自己的徒儿不愿说出真正缘由,她自也不会去故意挑破。

    她轻轻拍了拍顾予轻的肩,叹了一口气。

    又去看顾予轻神色,只觉她与往日颇为不同,不由得心头一转。

    莫非……是哪个不要脸的趁她不在将她亲亲徒儿的魂勾去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含欢欢量,四个字——不要脸的。

    秦至欢:(冷笑一声,抽出长鞭)

    04.做什么

    顾予轻在顾灼之院中待了一整天,同师傅一起用了晚膳才离开的,两位师姐也一道来了。

    四人围坐,烛火摇曳,让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少时。

    回自己院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一轮明月悄然地悬挂上去。月色洒落在阶前,层层铺开。

    檐上悬挂的灯笼发出昏黄色的火光,一阵风来,摇摇晃晃,便晕染开来。

    顾予轻抬手推门进去,方才在席间眉眼中染上的浅淡笑意已经收敛干净。一个人进了这昏暗的房间,倒显得有几分孤寂了。

    房中并未点烛,不过她习武多年,眼睛可辨细微。借着些许透进来的光亮,也能看得清楚。

    她褪了外衫,卧在床榻上。双眼却是睁着,并未合上。

    今日重新瞧见了师傅,触到了鲜活的温热。顾予轻自重活一世来一直空悬的心稍稍有了些许实感,却仍是悬着。

    因着那个每每一思及都会让她心口生疼的人。

    顾予轻闭眼去想,最后见她的那一眼。

    飞絮翩翩,青丝白雪。

    紧闭的眼中忽而有了些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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