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柳待阳春(下)】(武侠,母子,纯爱,历史)(第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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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唐门以暗器为生,有没有什么暗器能百步之外置人
于死地?」
「你要杀谁,这么费劲?」唐钰一时还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发
现这小子看着确实有些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整个人精神萎靡,像是受了什么巨
大刺激一般,如今又忽然说想要杀人?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说过,与你无关便是,有没有?」顾长生没有透露原委,他也知道唐钰
并不在意这些。
「有,但你也得帮我的忙。」唐钰直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这是
吐真言,吃下去,或者混入水中让人喝下去都可以,药效很短,但吃了的人无话
不言,把这个给你娘吃,供出八环夺命鸢的消息,回来告诉我。」
「我自有办法知道这些。」顾长生不愿做出伤害母亲的行为,这样无疑是在
联合外人对付自家人。
「放心,没毒死不了人,老夫是心狠手辣但不是脑子有病,在武林大会期间
毒杀玉蓉郡主这样的蠢事我可做不出来,我只要八环夺命鸢的消息,她的话,一
定要真,老夫没时间跟你打太极,知道么?」唐钰的态度异常坚决,顾长生知道
已经没有退后的余地了,而且……
如果真如他所说,吃了这个什么真话都能讲,说不定……
「我要帮你,也有条件,」顾长生接过唐钰手中的药丸,同样坚决地看着他,
「你要帮我扰乱武林大会。」
「一言为定。」
……
残雪压塌了檐角褪色的灯笼,朱雀大街上零星散落着踩扁的炮竹碎屑。护城
河边的柳条裹着冰壳垂下,风掠过时发出细碎的琉璃相击声。沿街商铺门前的春
联被融雪晕开,朱砂红顺着青石板缝蜿蜒,像一道道结了痂的血痕。偶有裹着灰
鼠袄的行人缩颈疾走,老棉鞋陷进雪窝的闷响,反倒衬得这年节后的皇城愈发空
寂。
过垂花门时,一道冰溜子正从雀替上坠落,碎在青砖地的雪堆里。九曲回廊
的阑干积了半尺厚的雪,倒似裹了层素绒毯子。抄手游廊的冰裂纹窗纱后头,隐
约可见假山石上垂挂的冰锥——那原是引山泉的竹管冻裂后,滴水凝成的钟乳状
冰晶。
转过莲池,水面浮冰裂出蛛网纹,底下一尾红鲤倏地摆尾,搅得冰层下浮起
串琥珀色气泡。池畔的湖石被雪涂成馒头状,石缝里探出几茎枯荷梗,梗上黏着
的冰片在暮色里泛着青。
后山的竹林最是惊人。新雪覆了旧雪,竹梢弯成满弓的弧度,时不时抖落一
捧雪沫子。有麻雀扑棱棱飞起时,整片竹海便簌簌震颤,雪粉混着冰晶扬成雾,
露出底下冻成翡翠色的竹叶——那绿竟比三伏天的更浓烈,像是把四季的精魄都
凝在这冰壳子里了。西墙角的老梅偏在此刻开了。虬枝上的积雪簌簌滑落,露出
底下猩红的花苞。梅瓣上结的霜被夕阳一照,恍若刚从哪位美人口中呵出的血珠
子。
「娘,十五过后,便是冬七,黄历上说是祭祀的好日子,算下时日,也有许
久未去看看爹了。」顾长生帮南宫玉蓉沏着茶,忽然说道。
「嗯……你这么说来,确实有些日子了,你去收拾一下,把家里还剩下的腊
肉都带上吧。」南宫玉蓉浅抿了一口细茶,平淡不惊地答道,好似并不是在准备
亡夫的祭拜,而是参加一顿晚宴一般平静。
「是。」
二人来到后山,这片竹林早已被几天连续的初雪压的银装素裹,临春突如其
来的晴朗天又在极速蒸发着空气中弥漫的冷气和处处包裹的积雪,导致即使烈阳
高照,金光撒身也不见得有多么温暖。
就连南宫玉蓉也不得不身着一件宽大银白绒毛镶边的斗篷,日光擦过她兜帽
边缘的银狐毛时,竹林间积雪正将最后一线天光吞尽。
素白斗篷裹着的身段似松枝承雪,越是料峭处越见风骨。兜帽半掩着玉雕般
的下颌线,却掩不住唇上那抹冻红的艳色——像雪地里独独开了一粒朱砂梅。风
卷起斗篷下摆,忽现一截霜色裙裾,褶皱流淌如冰河乍裂,隐约透出腰间坠着的
羊脂玉禁步,寒雾里浮着层青荧。帽檐阴影中漏出半张脸。眉是远山巅未化的雪
痕,鼻梁却如剑脊破开暮色,将本应柔美的轮廓劈出三分肃杀。最惑人的是那双
眼,眸色竟比檐角冰棱更清透,眼尾天然微垂,偏在睥睨时掀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恍若寒潭忽被月光凿穿。
她抬手拂去石栏积雪时,斗篷滑落半肩。脖颈至锁骨的线条似鹤引颈饮泉,
连最挑剔的画师也要掷笔兴叹。袖口露出的腕骨如冰雕雪塑,青色血脉在玉色肌
肤下若隐若现,倒比腕间翡翠镯更似一件精魄凝成的法器。后山风起时,兜帽终
于被掀落。
青丝未绾,泼墨般垂至腰际,发间竟无半点珠翠,唯鬓角别着朵冰晶凝成的
优昙花。花蕊里蓄着粒雪珠子,随步履轻颤,将将欲坠未坠的模样,恰似她眼角
那颗被寒气凝住的泪痣。最绝是转身时斗篷旋开的弧度。绒毛在残照里泛起银辉,
恍若把整座雪原披在了身上。衣袂扫过覆雪石阶,却未留下半分褶皱,倒似这满
园冬色皆不过是她曳地长裾的延伸。
母子二人静静地走在这一不远不近的羊肠小道,顾长生仅仅以余光瞥过一眼,
便不得不强行让自己转移视线,因为他知道多看一分一秒都是对自己内心的折磨,
他不愿承认自己对南宫玉蓉日益增长的情愫,但越是想要否认,却越是在意。
山坡上的小土丘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一块惹人注目的花岗岩石碑,上书几个
大字——游云快刀顾天明之墓。
此时的顾长生内心无比的平静,曾经他每年随母亲来到这里,由于极少对自
己谈及父亲,他几乎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和属于他的故事,这么久以来,
身为妻子,母亲和他说到父亲的次数甚至还不如大伯来的多,他本以为是在照顾
自己的感情,不想让他因为失去父亲而悲伤难过,没想到……
南宫玉蓉的面色也平静得反常,那冷若冰霜的面庞上仿佛比这些地面上稠厚
的积雪还要冰冷,来到坟前的她只是机械般的重复着祭祀的动作,将积雪扫去,
在坟前摆上腊肉米饭,用火折点燃香腊纸钱,纷飞的火苗烧化了她漂亮弯曲睫毛
上结成的细冰。
「娘,父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惨遭毒手的?」顾长生借此机会试探性地问
道。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和他……发生了争执,忽然之间,他
的胸口被戳穿了一块大洞,我们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八环夺命鸢……的确是天下第一暗器。」南宫玉蓉叹了口气,看样子并没有撒谎。
「呃……长生……」就在这时,南宫玉蓉忽然眉头一皱,双目几近失去光彩,
身体倾然侧倒,顾长生连忙上前将其揽入怀中,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娘,你方才说的可有半句假话?」顾长生知道这是吐真言已经发挥了药效,
自己想知道真相必须抓紧时间。
「是,那日我与顾天明在相府争执不下,他怕伤了我一直避退不战,突然之
间就暴毙而亡。」
退避不战?娘和父亲当时还在打架吗,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
「不,娘,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不对,这些都不重要,他要知
道的是自己的身世。
「唔……噗!」可突然之间,南宫玉蓉双臂一颤,竟口吐一抹鲜血,一滩血
水喷吐在他雪白的羽裳之上,而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登时吓得顾长生惊恐万分。
「娘!」顾长生探了探鼻息,尚有出气,立刻抱起南宫玉蓉一路狂奔回家,
安顿好母亲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唐门客栈而去,他知道若是唐钰真的下毒,寻常大
夫完全无法医治,只有找他本人才有一线生机。
「唐钰!」
顾长生一脚踢开房门,从怀中掏出匕首直直对准老匹夫的眉心,那炙热如熊
熊烈焰在瞳中燃烧的怒目仿佛瞪视就能将他千刀万剐一般恐怖。
「你不是说那药没毒吗?!为何我娘吃了会口吐鲜血!」
「呵,看来你真的喂给她了……」唐钰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继续钻研着那厚
厚的设计图纸,「只不过加了点假死用的吐血药罢了,你娘年轻时候用过的次数
估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没有问题的。」
「我如何信得了你的话!」顾长生还是不愿相信。
「你不信大可现在就去向那狗官告发我,可到时候要是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那狗官借机发难可就不是老夫的问题了……」唐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点都
不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反而还提醒他道,「你可别忘了我要你办的事,问出来了
么?」
可恶,一时心急,他的问题倒是问出来了,可我的呢?顾长生懊悔不已,可
没办法,若是再来一次,看见母亲出了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来找唐钰对峙,母亲的安危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我娘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我爹是突然暴毙而亡,那暗器无
声无息,无踪无形,就一瞬间,我爹就被穿心而亡。」顾长生如实答道。
但这怎么可能呢,任何暗器再怎么变化多端,它终究也是实体,一定会有轨
迹,声响,怎么可能会有无声无息的暗器呢?
「虽然我很想嘲笑你是在胡说八道,但游云快刀的的确确是死在了相府,八
环夺命鸢实实在在的夺走了天下第一快刀的性命,这世上能伤他的人都寥寥无几,
唯独八环夺命鸢杀了他……」
顾长生还担心唐钰听到这番话会因不满意而暴怒,但谁知唐钰听完却十分受
用,甚至真的抬起头来仰天长叹,似是在思考这无声无息的暗器到底会是什么模
样。
「无声无息……无踪无际……」顾长生也抠破了头都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样
的东西才能符合这样的描述,甚至还能用它去杀人。
「或许,这本也是天意呢……」唐钰抚着手中厚厚的草纸,嘴里自言自语,
「或许老天也不希望这东西能存在这世上,它的命就该绝……」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我没有察觉到,它存在过,就一定能重新复刻出来。
到底是什么,想想,再想想……
「这里,为乾宫,在坎宫之下,你却将它置于乾宫之上,兑宫之下。」
「是,那日我与顾天明在相府争执不下,他怕伤了我一直避退不战,突然之
间就暴毙而亡。」
八卦阵……暴毙而亡……
「如果,」顾长生不由得向一个从未猜想过的方向推测道,「如果八环夺命
鸢,不是一件暗器呢?」
「你什么意思?」唐钰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莫名其妙,八环夺命鸢
是天下第一暗器,江湖人尽皆知,什么叫它不是一件暗器?
「我的意思是,它并不是从那贼人的手里,或者从某个地方射出来,而是
……它本来就在那个地方,只是我父亲他踩了上去,所以突然他就……暴毙而死
了,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八环夺命鸢,并不是一件暗器,
而是——」
「一个阵眼。」唐钰接过了他想说的话,的确,说到这个地步,没人不明白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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