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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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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18-20)(第5/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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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锐利的疼痛--锐利的疼痛反而好受些--而是一种迟钝

    的、持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撕裂感。

    「大奶眼镜妹」。

    四个字。

    我闭上眼睛,廖东强那张秃顶肥脸上的猥琐笑容就浮现出来。他说那话时的

    表情,像是在回味一道珍馐。

    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g大那么多戴眼镜的女生,胸大的也不止她一个。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像念咒一样。但咒语没有用。那些碎片--她消失

    的夜晚、她撒过的谎、她在日料店里闪躲的眼神、她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陌生

    号码--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我脑子里一块一块地拼合,每拼上一块,那张

    模糊的全貌就清晰一分。

    我不敢让它拼完。

    但我必须知道。

    我推开车门,踩进新黎村的地界。

    第一次,我假装路人。

    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把帽子拉低,沿着巷子往里走。新黎村的东入

    口属于一房的地盘,这一带直接与外界接触,外人可以自由进出。巷子像迷宫,

    七拐八绕,头顶是各家各户私搭乱建的雨棚和晾衣杆,花花绿绿的被单和内衣在

    湿冷的风里晃荡,偶尔有水滴落下来,砸在我脖子上。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积水发黑,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地沟油、腐烂菜叶

    和下水道的气味。两旁的自建房密密麻麻,四五层高,墙体裸露着灰色的砖块,

    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一楼大多是店铺--超市、五金店、小卖部、手机维修

    店--门口坐着无所事事的中年男人和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用一种评估猎物的目

    光打量每一个经过的陌生面孔。但至少在一房的地盘上,这种目光只是打量,不

    会拦人。

    新黎村共分四房。一房和四房在村子的外围,主要经营正当生意,外界人员

    可以进入。但舒心阁不在外围。按照我之前在网上搜到的模糊线索,加上廖东强

    醉醺醺的描述,那个地方在村子的中心区域--二房的地盘。

    刘英明后来告诉我,二房和三房占据着新黎村的核心位置,各类灰色产业都

    集中在那里,村中的祠堂、舒心阁按摩店这些都在二房的辖区内。那一片区域有

    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非本村人员禁止进入,外人要进去,必须有本村村民带着才

    行。

    但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些。

    我沿着主巷道往村子深处走,店铺的类型在悄然变化。超市和五金店越来越

    少,取而代之的是发廊、麻将馆、棋牌室。空气里的气味也变了,多了一种廉价

    香水和烟草混合的甜腻味道。

    我问了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妈。

    「舒心阁?」大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是警惕,更像是怜悯。「那是里头的地方,二房的地盘。」

    「怎么走?」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村里人?」

    「不是,我来找朋友的。」

    大妈摇了摇头,又低下去拨弄炉子里的炭火。「那你进不去。里面不让外人

    进,要村里人带着才行。」

    「为什么?」

    她不说话了,像是多说一个字都是罪过。

    我没管她的警告,继续往深处走。巷子越来越窄,两侧楼房之间的间距也越

    来越小,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线。我注意到空气中的氛围在变--路边闲坐的人

    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无所事事的打量,而是一种带有领地意识的警

    觉,像野狗盯着闯入地盘的陌生动物。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分界线。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线,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氛围变化。巷子在这里收窄成一

    个瓶颈,两侧各有一栋七层高的楼房,一楼的铺面都关着卷帘门,灰扑扑的,门

    前摆着几把塑料椅子。两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抽烟。

    他们的坐姿很随意,但位置恰好卡住了巷子的通道,任何人要往里走都必须从他

    们身边经过。

    我放慢脚步,假装在看手机,试图自然地走过去。

    刷手机的那个人抬起了头。

    「你哪位?」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平和,但那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的意思已

    经很明确了。

    「我找朋友。」

    「谁?叫什么名字?」

    「他……姓黎。」我随口编了一个。

    「黎什么?」抽烟的那个也站了起来,烟夹在手指间,烟灰掉在地上。「里

    面姓黎的多了去了。你朋友的全名叫什么?住几巷几号?」

    我答不上来。

    刷手机的那个人把手机揣进裤兜里,缓缓站起来。他不高,但肩膀很宽,穿

    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脖子上纹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龙尾巴。

    「这里面是二房的地盘。」他的语气仍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铁板钉钉。

    「外人不能随便进。你要找人,让你朋友出来接你。」

    「他电话打不通--」

    「那你就在外头等着。」抽烟的那个打断我,「等他接你的电话,让他出来

    带你进去。这是村里的规矩。」

    「我就进去看一眼--」

    「没有『看一眼』。」刷手机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倾斜,像一扇

    缓缓关闭的门。「规矩就是规矩。你是外面来的人,你不懂,我不怪你。但现在

    你知道了,就别为难我们。」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往里看去,瓶颈后面的巷子更窄更暗,两侧的楼房

    像峡谷一样夹着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深处隐约能看到更多的岔路和门洞--那就

    是二房的地盘,舒心阁就在那里面的某个角落。

    但我过不去。

    「好吧。」我退了一步,「我再联系他。」

    两个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尽量保持平稳。走出十几米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抽烟

    的那个人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但刷手机的那个仍然站着,目光一直跟着我,直到

    我拐进另一条巷子才消失。

    第二次去是三天后。

    我换了一身衣服,戴了副平光镜,从新黎村的西入口进去。西入口属于四房

    的地盘,和一房一样对外开放,经营着正当生意。我绕了一大圈,想从四房的地

    盘穿到二房的边界,从另一个方向接近。

    但二房的边界不止一个入口有人看着。

    我绕了将近一个小时,经过至少三个可以通往二房地盘的巷道口,每一个口

    子上都有人--或是坐在门前抽烟的中年男人,或是蹲在墙根嗑瓜子的年轻人,

    看似散漫无聊,但目光总会在陌生面孔出现时瞬间聚焦。

    我没敢强行闯入,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二房和四房交界处的一条巷道上,有一家小卖部,门口摆着一个冰柜和几

    把塑料凳,位置刚好能看到通往二房的一个入口。我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塑料

    凳上,装作歇脚,远远地观察那个入口。

    半个小时过去了,有几个人从那个入口进进出出。

    进去的人都很自然,像走自家大门一样--他们是村里人,理所当然地穿过

    那个无形的关卡,守着入口的人跟他们点头打招呼,有的还递烟聊几句。

    出来的人里有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把帽子拉得很低,快

    步走出二房的地盘,低着头穿过四房的巷子,消失在拐角。我没看清她的脸。

    「老板,里面那片地方……是做什么的?」我尽量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小卖

    部的老板,一个六十多岁的瘦老头。

    老头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头也不抬。「哪个地方?」

    「里面,二房那边。」

    老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你什么都不懂」的冷漠。然后他

    又低下去。「不知道。」

    「我看有人进进出出的,那里面是不是有个什么舒心阁--」

    「我说了不知道。」老头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你买完水就走,别在这里

    坐了。」

    我还想再说什么,老头已经站起来,把门口的塑料凳拖进了店里。

    我只好离开。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卖部的老头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

    目光一直跟着我。

    第三次没能成行。

    我刚走进新黎村的东入口,还在一房的地盘上,就被四个人堵住了。

    不是之前在二房边界遇到的那两个,换了一拨人。他们显然是专门来堵我的--

    在一房的地盘上堵一个外人,说明我之前的行踪早已被报告上去。

    领头的是个光头,穿着一件紧身黑t恤,胸肌和手臂上的肌肉把布料撑得变

    形。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嘴里嚼着口香糖或槟榔,用

    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时可以变成暴力的眼神看着我。

    「你就是那个连着来了好几次、老想往二房那边钻的外地仔?」光头的普通

    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

    「别解释了。」光头走到我面前,离我不到半米。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我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气味。「一房四房的地盘你爱逛随便逛,买

    东西吃东西都没人拦你。但二房三房的事,跟你没关系。里面不让外人进,这是

    几十年的规矩。你一个外地仔,跑来一次又一次,又是在二房口子上蹲点,又是

    到处打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

    「不管你想干什么,」他没给我回答的机会,「我就跟你说一次。别再来了。

    你要是再在二房三房附近转悠,就不是聊天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力道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

    羞辱感让我的脸一阵阵发烫。

    他身后的三个年轻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吐了一口槟榔汁,红色的液体溅在

    我鞋面上。

    「走吧,别让我们送你。」

    我转身走了。

    脚下踩过那些坑洼积水,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我都没有低头去看。我就

    那样走出了新黎村的巷子,走回停车的地方,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车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我打不过他们。

    我报不了警--就算报了,我能说什么?我怀疑这个村子里有非法场所?凭

    什么?凭一个收垃圾的大叔的几句醉话?况且我连二房的地盘都没踏进去过,我

    甚至连舒心阁的门面都没见过。

    何况,按照刘英明后来告诉我的,这个村子的派出所和村委会都是一家人。

    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外地人,孤身一人,在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里,面对一个盘根错节的本

    地势力,连踏入二房地盘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靠近那扇据说存在的蓝色铁门。

    我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

    (二)

    刘英明是我在这里唯一信得过的人。他在新黎村租房住了三年多--租的是

    一房地盘上的房子,外来务工人员基本都住在一房和四房的出租屋里--但他对

    这个村子里的门道比我清楚得多。在村子里住久了,总会听到些什么。

    我约他在g大南门外一家湘菜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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