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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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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1-23)(第8/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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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

    搭在围墙根底下,歪歪斜斜,墙体锈迹斑斑。板房之间的空地上拉着几根绳子,

    上面晾着灰扑扑的工服和发黄的毛巾。塑料拖鞋、泡面桶、空酒瓶散落在门口的

    水泥地上。几根烟头被踩扁,嵌在泥浆和碎石头的缝隙里。

    这是另一个世界。

    和几百米外g大的林荫道、图书馆、咖啡馆隔着的不是一条马路--是一道

    天堑。那些穿着学位服拍毕业照的学生,和这里光膀子蹲在地上抽红梅烟、用搪

    瓷缸喝散装白酒的民工,呼吸的甚至不是同一种空气。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馨乐的g大校园。春天的时候她发过一张照

    片给我,是她坐在图书馆窗边看书的侧影,阳光打在她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桌

    面上摊着厚厚的心理学文献,旁边放着一杯拿铁。

    那张照片和我眼前的场景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失真感。

    大多数板房的门关着。

    但有一间--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八)

    我最初没在意。

    走过那间板房的时候,脚步没有减速,目光也没有偏转。我的注意力还停留

    在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上--桥架的角度是不是真的有偏差?配电柜接线的颜色

    排列是不是符合国标?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一开始很模糊。混在工地远处的机器轰鸣声和更远处的市区车流声里,几乎

    可以忽略。像是有人在搬运重物时发出的响动。或者某种体力劳动。

    但我又走近了两步。

    那个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男人的笑声。

    不是一个人。好几个。粗野的、放肆的笑声,带着某种亢奋。像是刚赢了一

    场牌局,或者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格外开心的东西。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

    有节奏的撞击。

    沉闷的。持续的。规律的。像打桩机在运转。但频率不对--太快了,太密

    了,不是任何一种工程机械的声音。

    伴随着这种撞击的,是金属的呻吟。折叠床被反复承重时发出的那种「吱呀--

    吱呀--」的声响。铁框架的铆接处在某种规律性的冲击下松动、摩擦、抗议。

    然后--

    女人的声音。

    呻吟。

    不是压抑的。不是痛苦的。

    是放开的。高亢的。甚至带着一丝欢愉的--

    每隔几秒就重复一次的、断断续续的尖叫。

    我的脚步停了。

    记忆像一道闪电劈下来。

    514教室走廊。

    那个夜晚。我站在走廊里,刘佩依在旁边假装谈离婚的财产分割。隔着一扇

    厚重的木门,那些声音穿透进来--撞击、喘息、呻吟。同一种模式。同一种节

    奏。同一种让人心脏痉挛的频率。

    我的身体记住了那种声音带来的冲击。条件反射。

    心脏立刻开始狂跳。

    太阳穴突突地鼓着。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手指冰凉了--不是因为冷,是因

    为血液全部涌向了胸腔,供给那颗疯了一样跳动的心脏。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那扇虚掩的门。

    (九)

    门缝大约有两三指宽。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可能花了两秒钟,可能花了二十秒。

    时间的感知在那一刻完全失灵了。

    我的眼睛贴近门缝。

    昏暗的灯光。一盏功率不足的白炽灯挂在板房中央的铁丝上,灯泡上沾满了

    灰尘和蛾子的尸体,投下来的光是发黄发暗的,把整个空间都浸泡在一种浑浊的、

    梦境般的色调里。

    闷热。空间很小,大概十五六平米。挤了好几张折叠床,床上堆着乱七八糟

    的被褥。空气稠得像一锅糨糊--汗味、烟味、廉价洗衣粉的皂味,以及另一种

    更浓烈的、带着咸腥的气味,全部搅在一起,从门缝里涌出来,灌进我的鼻腔。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民工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大多三四十岁。皮肤黝黑粗糙,被日晒雨淋和长年体力劳动雕刻出的颜

    色--不是均匀的棕,是深一块浅一块的、带着汗渍盐渍的黄褐。手臂上的肌肉

    线条明显,手上满是老茧和水泥渍。有人的肩头纹着褪了色的纹身,有人脖子上

    挂着一根红绳。

    他们的身体遮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但在那些黝黑的、汗津津的肩膀和手臂的缝隙之间--

    一个女人。

    她趴在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被一个民工从后面进入。

    她的上半身伏在床面上。脸被一个人的大手按在枕头里。看不清面容。

    她的t恤被撩到了胸口以上。露出整个光裸的后背--白皙得刺眼。在那些

    黝黑粗糙的男性躯体包围中,那一截裸露的背部白得近乎发光,像一块被扔进煤

    堆里的羊脂玉。

    两团饱满的乳房被挤压在床面上,随着身后男人的每一次冲撞,从她身体两

    侧溢出来,在灯光下晃动。柔软的乳肉被体重和重力压成扁平的形状,每一次撞

    击的回弹都让它们像两只受惊的白鸽一样颤抖、弹跳,然后再次被压回去。

    她的短裙被推到腰际,堆成一圈皱巴巴的布料环。裙下什么都没有。浑圆饱

    满的臀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被身后男人粗糙的大手掐着,十指深深陷入白皙的

    臀肉里,每一次撞击都在上面留下红色的指印。那些指印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

    目,像是烙上去的章。

    其他几个民工在旁边等待。有的靠墙站着抽烟,烟雾缠绕着他们赤裸的上半

    身。有的坐在旁边的床铺上,已经脱了裤子,一手握着自己勃起的阴茎,缓慢地

    上下撸动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场景。

    我的视线被那个女人的身体曲线攫住了。

    s型。

    极致的s型。

    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

    饱满到夸张的胸和臀。

    那种比例。那种曲线。那种--

    我见过。

    我太熟悉了。

    皮肤。白皙得像牛奶浸泡过的,在一群黝黑粗糙的男人中间格外刺目。

    呻吟声。那种声调。那种频率。那种在每一次被撞击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颤抖的尾音--

    我在514教室门外听过。

    我在深夜的电话里听过。

    我在磨砂玻璃后面的模糊光影中「听」过。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t恤被推到胸口以上,大部分布料堆在脖子和肩膀的位置。但左胸的位

    置--在那团堆起的浅蓝色布料上--

    一枚金属徽章。

    红底。金字。

    布料皱成一团。距离有好几米。灯光昏暗。

    但那个颜色组合。那个形状。

    红底金字。半圆的弧线。四个小字。

    g大的校徽。

    我的血液凝固了。

    (十)

    我想冲进去。

    我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铁皮的凹槽里。

    门板上的铁锈磨着我的指腹,尖锐的痛感从指尖传上来--但这种痛和胸腔

    里正在发生的相比,就像蚂蚁叮了一口被烫伤的皮肤。

    我要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我必须看清。

    她的脸被那只大手按在枕头里。我只能看到后脑勺--长发散乱地铺在枕面

    上,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发色是黑的。长度到肩膀。

    和李馨乐一模一样。

    和g大几千个长发女生也一模一样。

    我的理智--残存的那一丁点理智--在大脑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拼命挣扎。

    在说:也许不是她。你看不清脸。你只看到了一个身形、一截背部、一枚模糊的

    校徽。g大有几万女生--

    但身体已经不听大脑的了。

    手指扣紧门板。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前倾。再用力一推--

    「哎哎哎,杰哥。」

    黎安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大。但精准。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后脑勺上某

    个特定的穴位。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很足。不是随意的搭扶--是拽。像拽一只快要挣脱绳子的狗。五根粗

    厚的手指扣住我的上臂肌肉,掐得我生疼。

    「别打扰人家的好事。」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

    那笑容。

    我从门缝里收回目光,转头看他。

    他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灯光从板房的门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的

    下半部分,让他的下巴和脖子上那层油腻的肉看起来格外亮泽。上半张脸则沉在

    板房投下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小眼睛,眯成两条弯月的缝,在暗影中闪着一种

    阴冷的、玩味的光。

    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工人们辛苦了大半年了嘛。」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松开,转而搭上我的肩膀。

    手臂搭上来的重量像一副枷锁。「公司出点小钱请她们来给弟兄们放松一下,这

    也是项目方的慰问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暧昧。

    「陈经理不介意吧?」

    他用了「陈经理」。

    不是「杰哥」。

    这个称呼的切换精确得像手术刀。「杰哥」是酒桌上的兄弟情谊,是可以拍

    肩膀称兄道弟的江湖套近乎。「陈经理」是商业关系--是甲方和乙方之间那层

    冰冷的利益薄膜。

    他在提醒我:你是乙方。

    我站在那里。

    板房里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涌出来。撞击声加快了。女人的呻吟变得更高亢--

    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往高处跑,越来越急,越来越尖。折叠

    床「吱呀--吱呀--」地呻吟着,像一只临死挣扎的铁质动物。

    围观的民工发出笑骂声。

    「操,你他妈轻点,床要被你干散架了--」

    「这小妞真他妈紧--」

    「g大的果然不一样--」

    g大的。

    这三个字穿过门缝,穿过嘈杂的人声和肉体碰撞的节拍,精准地、毫无衰减

    地、像一颗子弹一样钻进了我的鼓膜。

    我的整个身体从头皮到脚趾过了一道电流。

    g大的。

    他们说的是--

    「走走走,还有几个点要看呢。」

    黎安德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手臂搭在我肩上的重量增加了。不是推--

    是拖。像拽一头不肯离开水槽的牲口。

    「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我的脚在动。

    被他半推半拽着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后那些声音就远一分。撞击声变小了。呻吟声变轻了。民工们

    的笑骂声被距离稀释成了模糊的杂音。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

    它们像沉入水底的石头--看不见了,却在最深处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我的耳朵传到大脑,又从大脑扩散到四肢百骸。我的手在发抖。

    腿在发软。视线边缘是黑的--不是那种渐变的暗,是一块一块的、像碎布一样

    的黑。

    黎安德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他在说话。关于什么配电柜的接地电阻什么设备编号什么验收细节--那些

    词语从他嘴里出来,飘进我的耳朵,但没有一个被大脑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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