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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过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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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过风雪】(25-33)(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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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当初施以援手的本意不是被美色所诱。是她那双眼睛过分锋利,他作为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们是一类人。至少他这么认为。

    chapter28

    八月末的北京,半座城融入初秋,胡同里的白蜡树泛出微黄,纷扬的绿叶中,几片金黄点染其间,让这座城变得异常有温度。

    2002年的夏天有三件载入史册的事件——中国男足打出巅峰之战,历史性地踢进世界杯,规模空前的西气东输一线工程迎来正式开工,以及北京为奥运成功申办一周年,全国家家户户不遗余力的呐喊声响彻云霄,他们为这片滋养了十来亿人的神州大地,真正感到荣誉。

    毕业季的余温未散,不少学子仍借着聚会之名,组局会见想见的人。其中最为热络的当属肖杭——在一众虚荣学妹看来,她俨然是能指点迷津的导师。只是肖杭心下难免不满:韩向宁清高,不趟她的浑水;许绫财力雄厚,能买下整座北京城,自然也无须赏脸。唯有林慕心思单纯,在一场场酒局里酩酊大醉,陪尽笑脸。醉得步履蹒跚,她面上仍奉承地笑。

    许绫在校内风评颇佳。她性子虽有些疏离,行事却大方得体,从不扭捏矫情,力所能及处都会相助。久而久之,身边也聚起些真心仰慕她的学妹。为免落人口实,被讽不合群,她偶尔也会挑几场聚会露面。其实她自认并无架子,那“财团千金”的光环,更多是外人强行给她镀上的金身。

    秋风微凉的八月,那些面试邀约被暂且搁置,她一头扎进了工地、聚会与孟荷组成的三点一线里,专心享受最后一个暑假。

    她和周时锡共有的那块地皮旧址被拆除,如同她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在秋风中宣告落幕。

    许绫看着建筑的骨骼成型,心下恍然。那个百姓物资匮乏,风餐露宿的荒唐年代早已成为过去式,那些雕花窗棂,连同上世纪遗留的每一寸旧物,都在推土机的履带下被碾碎。民国初年的那家餐厅,终于在新世纪的来临之下,沦为满地废墟。花谢花又开,一年又一年,这片土地的掌权人不断更迭,一把龙椅交替坐,没有谁能永远屹立不倒,但永远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来掌控政界。

    至少当下,周时锡是掌握权力的执棋人。

    规划许可的变更,在他点头后特批下来。整个工地随即进入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赶工节奏,连工人的四倍薪水,也是他亲自拍板。

    监工后的晚餐,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仪式。周时锡总会订最好的餐厅,点的却都是她随口提过的菜式。

    俩人监督到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许绫用温和姿态去和师傅们交涉,周时锡则负责唱黑脸,那些懈怠的工人便在他迫人的气场下噤了声,连连躬身认错。

    但他们有一种出奇的默契,每一次监工后他们会给师傅们捎上烟酒,美其名曰“收买人心”,一套恩威并施下工人自觉的对工程上心。

    许绫总在此情此景感慨说:“周公子真是有风度。”

    周时锡嘴角噙着的笑意总意味不明,让许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移向别处。

    从月初至今,装修已完成全部结构拆除与加固,水电消防管线预埋完毕,外墙脚手架已搭设,定制七彩玻璃同步下单。建筑的骨骼已然成型。

    许绫翻看着不断超支的预算单,上面每一项都是顶格配置。周时锡投入的资金远超出他持股所需的比例,甚至远比她投入的多,这早已不是一场精明的投资,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他对这片天地,势在必得。

    但她暗自庆幸:至少项目黄不了。

    香港之行虽有要事,许绫心头记挂的却是工地。监工的事她必须亲力亲为,万万做不来将麻烦事都推给周时锡,自己当甩手掌柜的那一套。她索性拖一行李箱过来,心底盘算得清楚:监工一结束,即刻便去赶机。

    chapter29

    工地前边停了两三辆二八大杠,工人们的身影在这片钢铁与泥土的画布上移动。他们戴着相同的黄色安全帽,帽檐下是每一张专注的面孔。

    许家司机运来一整辆卡车的物资,无数箱水,无数杯绿豆沙,上百个绿皮西瓜将车塞得满满当当,工人们纷纷鞠躬道谢,极规矩地排成长队领取。许绫站在一旁,笑着招手:“是周公子的意思,大家谢他就好。”

    周公子平白无故受了一份恩情。

    当日监工结束,两人习惯性地并肩同行。身影映入地面,化作一对黑漆漆的影子小人。许绫松开了握行李箱的手,抬手比耶,影子也随之灵动起来,有股少女般的娇俏。周时锡的影子却凝住不动,站姿始终笔直,如他本人,挺拔如松。

    周时锡勾唇,心底一股劲窜起来,他接过行李箱,指节无意擦过她手背。一片落叶缀在她发间,他抬手拂去,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瓶。她的发丝一缕一缕缠绕他指尖,他眉眼染上秋色般柔情,“许总,对我们的工地目前成果可还满意?”

    她眼睛低低地看向路面,落叶昏黄,色调不明亮,风再一次飕飕飘过,转眼又是午时秋分,又是落叶纷飞。许绫扯紧薄风衣,声线里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满意呀,我们一起监工,没有一个细节疏漏,何况周公子可比我会做人,工人们每天吃的大餐可都还是周公子报销的,我自愧不如了。”

    他拉着行李箱往前,步伐不张扬,声音带点京腔,笑得不太正经:“但送烟酒给工人可是许总先做的,我只是和你学习。”

    许绫转变话题,规规矩矩汇报自己的行踪:“周公子,我待会要飞一趟香港,这两天就不过来这边监工了,从香港回来我还要赶个面试。”

    “开酒吧还要赶面试,许总真是用功,想必随了家母,一样都是女强人。”

    许绫脚步一顿,狐狸眼中浮出一层讶异,声音却极镇定:“周公子对我母亲很了解?”

    周时锡沉声一应,踱步至她眼前。他天生上位者姿态,气质冷冽,可此刻,所有的居高临下都尽数化为泡影。他极有教养地俯身,一双涟漪浮动的眼睛,静静端详着她:“许女士叱咤商界无人不晓,但你没继承家业,我很意外。”

    她的表情显然对他这番恭维很受用,许绫眼尾弯得像月牙弧度,“我也想做些自己的事情,虽说目前创业的资金来源还是依靠家里,但如果我没这种雄心壮志,今天周公子也不会在我旁边成为我的合伙人,不对吗?”

    俩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他宾利车前,周时锡俯身将行李箱塞入后备箱,他拉开车门做一个请的姿势,许绫含笑点头,钻入副驾驶座。他身上那件羊绒大衣的衣领被今早雨水浸湿,她轻轻地抚过那一片湿润,说:“这样穿不难受?”

    他答得自然:“挺难受。”顿了顿,那片薄唇语调间带有一丝挑逗:“那你帮我脱?”

    他声线被特意压低,成了这方空间里唯一的震源。她指尖微动,悬在半空,像被这句话烫到。

    许绫松松捆好安全带,又再度在他含情眼中幻视周舍。听言她愣足五秒,笑意却挂上红唇,周时锡当下若有意,她何必推拒?

    如果说那次宿醉失控还能将责任推给酒精,那此时此刻她的主动,算什么?

    她似乎仍有顾虑,指尖颤抖的瞬间,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话:“他那种人,天生就没有真心。”  可她看向周时锡的眼睛,那里映出的自己,分明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指尖正要伸向他脖颈时,被一只白净如玉的手捆住,力度不重,却极有震慑感。

    他牵起她粉润的掌心往下,细密水珠交缠,融入彼此的掌纹间,在相拥。许绫面孔泛起薄红,周时锡一双细长的眼飞过来,落在她身上时已是浅淡笑意,“回香港有什么要紧事?”

    chapter30

    “回去看看我妈,好久没见了。”

    “行李箱带了不少北京特产吧,挺沉。”

    她撇了撇嘴,弧度极浅,声线明显的无奈:“买了几盒稻香村和一些别的,虽说稻香村严格意义上不算北京特产,可京酱肉丝一品豆腐这些带回香港都馊了,烤鸭炸酱面香港也有,不过也不一定正宗,不买点稻香村这种方便携带的,总不能带杯豆汁回去给我妈喝吧?”

    许绫脑海里冒出一句粤语:豆汁仲难饮过癍痧啊!

    周时锡听着一连串菜名听得挺乐呵,他眉峰徐徐舒展开,气质像清明初雨般柔和,笑容灿然:“下次有机会可以试下我手艺。”

    “周公子还会做饭?”

    他极轻地点头,说:“拭目以待吧许总。”

    宾利在道路中缓慢行驶,路途不远,她陷入一阵倦意,眼睛微微阖上,周时锡侧目,用眼神临摹她如画的眉眼,像要将这一幕烙在心底。她细密垂直的长睫因疲倦而颤动,颤抖的弧度像只受惊蝴蝶,在她眼下浮出一层轮廓。他无端看得走神。

    周时锡下意识帮她调整座椅的头枕,动作没惊扰她。那辆车最终停在人潮汹涌的北京机场,周时锡戴着百达翡丽的左手轻轻地将她握起,低声地说到机场了。

    随即他起身绕到后备箱,动作利落地拎起行李箱,极郑重地将它物归原主,他眉峰轻抬,眼下正犹豫是否要陪她登机,许绫接下行李箱,真挚地笑着:“不用陪我登机了,你也去忙集团的事吧,送我这一程也耽搁你挺长时间。”她握住伸缩拉杆,频频回头朝他招手致谢,而周时锡眼中只剩她潇洒而去的身影。

    他的掌心残存着她的温度,他仍然在回味。

    许绫,你会对我敞开心扉吗?

    他的宾利再次驶入西城方向,一根烟功夫消失得无影无踪。宾利车内,周时锡半阖着眼,对着手机那头的客户经理报出一串代码和数量,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对,全部清仓。”他挂断电话,窗外流窜的树影在他脸上明灭。短短几十秒,一笔足以震动小盘股的资金已悄然离场。

    他点燃一根烟,回想起今早的董事会上,乔逾卿为西城地王准备的现金流方案看似激进,实则漏洞百出。周时锡闭上眼,脑中已开始构建新的财务模型——他要引入对赌协议和表外融资,用更精巧的财务杠杆,在保证绝对控股权的前提下,让董事们看清,谁才是能带来稳定回报的那个人。

    许绫完成登机后,独自踏上飞往香港的航班,另一旁头等舱座位的主人——是她那只被北京特产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飞机平缓升起,毫无眷恋地逃离路面,熟悉的北京地块在她眼中渐渐模糊,隐入无边云层。

    许绫上一次去香港见许朝仪时,她正在和现任市长吃饭洽谈合作事宜。许绫对北京的印象早已比香港更深。

    她今天是有求于人而来——帮孟荷牵线一位知名设计师。

    ……

    许绫从香港机场走出来时,几缕发丝被吹得飘飘摇摇,一股潮湿黏稠的风如帷幕般贴上她肌肤,与北京常年干爽的风相反,香港的风是一个盛大的湿热拥抱。

    她拎起行李箱坐上一辆红色丰田taxi,汽车从北大屿山公路驶上青马大桥时,车载电台里主持人正用粤语喋喋不休地八卦着“锋菲恋”的最新进展,陈奕迅最新发布的新歌明年今日盛行香港,当taxi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弥敦道时,那歌声与过路行人的低吟——“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渐渐混成一片。窗外霓虹招牌光怪陆离,将许绫的轮廓映得朦胧。

    她停下脚在弥敦道的711买一瓶忌廉汽水,而这一次taxi行驶的方向是中环最繁华的大厦——许氏财团。

    chapter31

    许氏财团是全香港最高的大厦,足有四百八十米高,落地窗外能俯瞰整片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几何造型的中银大厦最具科技未来感,它玻璃幕墙的灯光是冷色调,与它紧邻的数栋大厦亮起万千灯火,每一盏都在终年运转。

    许绫在大厦门前停住脚步,内心感慨居多,这高楼大厦竟叫她想起北京,想起周时锡。

    周时锡,你会喜欢香港吗?

    她对香港已经没有太多的熟悉感了。

    在她的认知里北京是座历史敦厚的城,像一本厚厚的历史书,而在北京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书写自己和这座城的故事。它像一位精力旺盛的老者,用一双慈爱的眼睛,包容每一位外来嘉宾,为它们提供一个有所可能的天地,纵容他们去闯,去闹,也不怕他们会将北京天翻地覆。

    所有的故事都可以在北京发生。

    香港则像个叛逆,浸泡过西洋墨水的留洋少爷,举目望去,高低各异的大厦远远矗立,中环每一盏灯都是艳丽的颜色,远比北京浮华,香港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与一国两制的框架,注定成为时代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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