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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过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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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过风雪】(25-33)(第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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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试的岗位是纪录片编导。

    olivia象征性地递过一瓶依云,“先喝杯水吧。”

    许绫礼貌地双手接过,笑说:“谢谢您。”

    如此近的距离,olivia眼底是喜是悲,她却看不透。

    olivia垂下眼帘,净白指尖一页一页地,轻轻翻过那份漫出油墨味的简历——无数奖项名称化作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行字都足以引以为荣。

    olivia翻动纸张的指尖悬在半空,她话语如同单调的音符,毫无起伏:“许小姐,北传的招牌,加上央视的实习,这份简历对于应届生来说,确实很漂亮。”她抬起眼,目光里没有温度,声音平稳:“尤其是这部胡同里的温度,是你大三暑假在央视实习的作品,也获得了我国纪录片学术委员会“十佳纪录片”短片奖,镜头语言相当独特,记录了北京大杂院的人情冷暖和胡同风貌,镜头聚焦在雨后清晨树叶的第一滴水珠,在褪色的每一片砖瓦,有很多独属于你个人的想法在里面,能看出你对北京有很深的观察。”

    许绫刚想开口道谢,olivia却话锋一转。

    “但我们必须承认,央视的体系更侧重于国内宣传,有局限性。而我们公司的纪录片赛道竞争非常大,我们需要能驾驭全球性议题的成熟人才。”

    她将另一份简历推到许绫面前。眼前是白纸黑字,许绫却觉得每个字都像镀了一层金。

    “比如这位应聘者,本科北大,硕士毕业于国外的电影艺术学院。在学期间,他参与的团队作品在国际上得过金奖,在bbc实习期间,他独立执导了一部15分钟的短片,入围了法国电影节竞赛单元。”

    olivia身体微微后靠,尖锐的视线审视着许绫。

    “我并非否定你的潜力,你也是名校毕业生。只是,这份求职者的简历也仅仅是‘在考虑范围内’时,你的作品就显得……有些在温室里了,或者说,格局还不够大。”

    她顿了顿,目光在许绫无可挑剔的五官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上一种近乎惋惜的“务实”:“许小姐,恕我直言,以你如此出众的个人条件,若选择去娱乐圈或时尚界发展,路可能会顺遂得多。在那个赛道,你的外形是顶级的稀缺资源。但在纪录片这个需要耐得住寂寞,用作品和思想说话的领域,你需要补的课,还很长。”

    许绫思绪骤然中断,仿若所有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世界瞬间失声,褪色。空调冷风冻僵她的表情,呼吸都透出寒意,却勉力压平唇角弧度,绝不透出半分失态:

    “olivia前辈,首先感谢您今天给我面试的机会,也谢谢您让我认清自身的不足,但是我个人外形如何,它并不影响我的专业能力,感谢您的建议,也许当下我和贵公司没有缘分,但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和贵公司合作。”她守住最后一丝尊严,从容地起身,语调中绝无留恋:“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您不必送了。”

    许绫出于教养,依然礼貌地朝她颌首,而后,身影利落地消失在门外。

    olivia看着她,气息为之一凝。许绫那般风雨不动的镇定,竟让周遭的空气都静默。心下不免赞叹,到底是铁腕柔情的许朝仪之女,气度当真不凡。

    许绫驱车抵达酒吧工地时,面色何其苍白,蓄满泪的一双眼泛红,睁眼都隐隐作痛。

    那辆珍珠白的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入工地时,周时锡已监工近两小时。尘土飞扬中,他指挥工人的姿态依旧居高临下,眉宇间却意外地沾了几分烟火气。目光掠过那抹低调的白色,他并未将其与许绫联系起来——以许大小姐的做派,怎会开如此“朴素”的车?

    当许绫在餐馆规劝林慕时,周时锡正在北城另一端,打赢一场不见硝烟的资本战役。他白天只用三页ppt就撕开了乔逾卿方案的脆弱性。当对赌协议中那个精妙的偿债覆盖率条款被抛出时,胜负已分。他看着乔逾卿骤然失血的脸色,知道西城地王的指挥权,已经稳稳落入了自己手中。

    车内待上半小时,足够将汹涌的浪潮压成深不见底的海。她推门下车时,脸上已看不出风浪。

    许绫推开车门,秋风瞬间涌入,她驻足在一片乌烟瘴气前,心神仍困在olivia的话语里,迟迟未归。

    到底是千金小姐,这辈子没听过几句重话。

    olivia的话其实算不得多重,却让她初尝世情冷暖——原来失去财团的庇护,这世界待她,并无半分慷慨宽容。

    当过往的一切经历被贬得一文不值,她竟有些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她和林慕有何区别?不过她胜在投胎好,有太多退路可选。

    周时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跟前。

    她眼尾一滴泪晶莹,眼皮像潮湿的胭脂纸,见此他自然也无须过问,周时锡眼中一层不自知的关怀,温柔得近乎溢水,“有什么烦心事?”

    许绫唇线抿得紧紧,心静如水,抬眼看他的目光何其镇定,周时锡读得懂那种眼神,他猜许绫心底肯定在想:周时锡,如果你出身平凡,会不会也被小事所扰?

    许绫的确这么想的。周时锡,如果你没有那个能让规划局网开一面的姓氏,你姿态还会这般高贵吗?

    周时锡将目光落在尘烟四起的施工工地上,声线平直得听不出情绪:  “我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是在纽约,当地工会的人带着棍棒来工地,把我堵在办公室里。那时候我想,如果我不是姓周,会不会已经被扔进哈德逊河了。”

    许绫身子微微一怔,这是第一次听他诉说自己的成长经历。

    这一年的周时锡,二十三岁,本可心高气盛。奈何他自出生起便被宿敌环伺,加之异国独居数年,疑心病极重,视所有接近为别有用心。这般境遇迫使他少年老成,若真是只不设防的兔子,如何在这般环境中存活?

    乔逾卿是明面的刀,至于背地里有多少把无形的刀,尚是未知数。

    见她一言不发,周时锡敛起眼底锋芒,从那份不悦的情绪中抽离,勾勾唇角,说:“去吃饭吧。”

    她动也未动,低眼看向路面,“我又没面试成功,吃什么?”

    周时锡额前发丝被风吹起,笑容多真挚:“没成功就能不吃饭了?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们今天就要交代遗言吗?走吧许总,我请你,开你的保时捷去吧。”

    下午时分,半座城都寂静无声,车子驶入一段林荫路,斑驳的树影流水般掠过许绫的侧脸。周时锡在副驾驶坐得自在,他挑起眉梢,微微偏过头端详她——一双妩媚的眉眼何其专注地锁在前方道路。车内光线是种不明亮的暗色调,昏沉沉的,像浸在厚重的乌云里,沉甸甸压下来。

    她眼尾上挑,像两道弯弯的钩子,一双眼盯过来时秋波流转。美人香车,宛如电影画报,他将此景尽收眼底,声音缠上几分轻浮:“哟,许总这车技,没少在二环上练吧?”

    姿态懒散,像影视剧里的风流公子哥。

    许绫依旧目不转睛:“周公子要去的地方还真难找。”

    “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嗯一声当作回应,车辆行驶速度舒缓,将路途拉得无限漫长。

    她拐入一条分岔路口将车停好,抵达目的地——一家开在国子监的炸酱面馆。

    目的地竟是炸酱面馆?虽说她不是矫情的主,却也有几分意外。

    周时锡为她拉开车门,许绫转动清亮的眼珠,在笑:“周公子,来吃炸酱面?”

    他尾音很慵懒:“和你一样,从小吃到大的。”

    他们走过国子监那道蓝绿描金的牌楼门,并肩步入面馆,他极自然地牵住她红润的掌心,轻轻牵她入座。店门不大,只五张桌椅拥挤地摆着,他们对坐在落地窗前,那扇玻璃窗布满不规律的雨珠,雨水还在流淌。说是炸酱面馆,格调却是文艺的,四面墙抹得碧青,一束吊灯高高悬挂,黑金属支架牵起数个笼形灯泡,暖黄灯光似碎金,洒落在墙面置物架上,几本酒红色牛皮书籍被挤得无处容身。

    门外停一辆自行车,车筐塞满粉紫色的天竺葵,一块木质黑板挨在车前,粉蓝两色的粉笔整整齐齐写出一行正楷字:“每日只供应一百碗面。”

    环境如此温馨,她待得很舒心,抛出句反问:“周公子,你喜欢这么文艺的店?”

    周时锡正嘱咐店员上两碗招牌面,睨她一眼,问:“要糖蒜吗?”

    “不要。”

    “那两碗不要糖蒜的炸酱面。”

    店员颌首离去,周时锡一个眼神朝她示意,“饮料在冰箱。”

    许绫垂眸,握一杯茶,说:“喝茶就好,还没回答我呢,怎么挑这种格调的地方?”

    她打心底认为,风花雪月才该是他的主场。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味香薰,分明是初秋,他眼神竟无端浮起一层寒意,那双眼睛正平静地凝视她,声调出奇温和:“我小时候就来这里吃了。”

    许绫眉尖微蹙,疑虑悬在心头,问:“这店装修不像历史悠久的样子。”

    “小时候我和薛亨屹常来这吃,老板是个教师,现在退休了,店也给女儿打理,现在的装修是翻新过的。”

    许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附和着点头:“原来周公子也这么有市井气。”

    “我看起来不像有市井气?”

    “不像。”

    周时锡颇意外地一挑眉,“那我该怎样?”

    她坐姿端庄,声调何其诚恳:“周公子,对很多人而言,你是活在传说里的,谁敢想央视新闻里出现的人物,此刻在我眼前,还在这种普通小店?”

    周时锡当真被气笑。

    甘甜茶味在唇齿间蔓延,他笑两声:“我来这里是因为老板不会把我当‘周公子’看,不会恭维我,小学时语文课成绩不好,老板还会辅导我功课,交情很深。”

    “周公子和薛少看起来关系很好。”

    他低眼,指尖晃动茶杯,“是很好,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许绫不追问他过往,“看得出来。”

    “薛亨屹这名字取得好,亨通屹立,一听就要高升。”

    她表示赞同:“确实,薛少名字一听就富贵。”

    他笑意浮上眼底,视线定在她身上,语气听得出诚挚:“你名字也不差,绫罗的绫,听着就高贵。”

    许绫眼珠狡黠一转,像只别有用心的狐狸,声线里却听不出半分讨好:“哦?周公子的名字也很好听,时锡,像时来运转的意思。”

    她身上还是百合香。

    百合像她,疏离、高洁,落落大方。

    尾调气味冷清,勾得周时锡一挑眉,自然地将话题转变:“许绫,一次面试失败不代表什么。”

    她的眼睑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我知道,但那是我非常喜欢的公司。”

    周时锡坐姿挺直,一束暖光倾落,照得他眉眼都温柔三分,“靠家族在社会上立足很容易,但是靠自己,会很有成就感。”

    道理人人都懂,真正实践却不轻松。

    今天这身浓墨绿装束,将她骨子里的艳中和了几分,她揉一揉眼皮,声音竟有几丝断断续续的哭腔:

    “周公子,这话我只敢对你说,因为在别人眼里听起来肯定是何不食肉糜,其实敲你车窗的那天我也有在面试,别人不懂为什么我家境优渥,还非要趟这趟浑水,非要守在大杂院里熬通宵就为拍几个镜头,可我觉得你懂。我就是不希望他们只看到我身后的许氏财团,只看到我外公的身份,如果我直接走关系进央视,那有什么意思?他们只会表面恭维我,私下只会说我是千金小姐,花瓶一个,业务水准差得要命,我就是因为不希望得到这种评价,所以我今天才去天世传媒,结果如你所见,我终于认清了自己几斤几两。”

    周遭一瞬间陷入寂然,他倚在沙发,静默片刻,抬指将一杯白雾袅袅的热茶推向她。他又回忆起那个雪夜,她当时敲车窗的样子何其狼狈,神情却自始至终一派镇定。拥有这样一双锐利眼睛的人,怎会甘心依附于人?怎会是任人摆布的花瓶?

    直觉从始至终都未曾背叛过他。车窗摇下,目光交汇的一瞬,便足以让他认定,他们是同类。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没有怜悯,唯有一种近乎冰冷的锐利,像在审视另一个自己:“我十七岁用第一桶金买下三栋大厦,所有报道都说我是周家运气最好的继承人。没人知道,之前我研究了九个月的美股和港股,每天只睡四小时,在脑子里推演过每一种崩盘的可能。”

    “许绫,被人看低是块磨刀石。让你的镜头说话——等作品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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