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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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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恋人】(11-18)(第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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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要建个好看的院子,栽满花树,”贺觉珩拉着仲江的手往前走,草丛中的矮灯照亮上行的石阶,他继续道:“当时没想过要在这里常住,看设计稿看得比较敷衍,来了之后才知道到处都是台阶,上上下下走着麻烦。”

    远处的手电筒晃到了仲江和贺觉珩脚下,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再给您重申一遍,您的院子是根据原来的道观改的,您买的是山而不是大平原,没有台阶是不可能的。”

    贺觉珩抬头,和对方打招呼,“好久不见,zoe叔,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

    不远处的小道上,一名身材矮小约莫五六十岁的外国小老头正举着手电筒朝他们走来,他的身高要比仲江还矮一些,和人说话的神情严肃且认真,“小姐您好,我是这座院子的管家,您可以叫我zoe。”

    贺觉珩补充,“也兼管着这座山。”

    仲江朝zoe点头,“仲江,你可以喊我全名,也可以喊我小江。”

    zoe发出了字正腔圆的两个汉字,“小江。”

    贺觉珩把车钥匙交给zoe,“我们的行李箱在车上,麻烦您找人拎到我们的房间去。”

    “好的,不过您比您所说的时间晚到了两个小时,所以晚饭需要等待一段时间重新制作。”

    仲江有点心虚,因为是她半路要去小路绕道耽误了时间。

    贺觉珩说:“我不介意你拿泡面招待我。”

    zoe瞪着他,语气硬邦邦的,“用速食招待第一次上门的客人,这非常失礼。”

    贺觉珩问仲江,“亲爱的,你在意吗?”

    仲江对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达令,我无所谓的。”

    老头看他们两个的眼神像看什么史前生物。

    贺觉珩笑起来,他拉仲江往上跑,并对zoe说:“你看,这里的新主人并不在乎。”

    仲江很少见他有这么恣意的神色,张扬又自在。

    她和贺觉珩在落满琼花的庭院中奔跑,花树芬芳,泉水淙淙,鞋子踏过木制的廊院,咚咚作响。

    终于,在仲江宣布体力告罄前,贺觉珩停下了步子,“我们到了。”

    仲江靠在门扉上,上气不接下气,“你这院子也太复古了。”

    她也有一座建在山上的宅院,对比贺觉珩的这个院子现代化多了。

    贺觉珩回答道:“因为是根据废弃道观改的,我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下残垣断壁,当时为了快些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就按着原址建了。”

    “荒山野岭的,能走来水电就是奇迹了。”仲江推开门,打量室内的装潢,竹幔纱帘,家具陈设造型古典陈旧,她怀疑贺觉珩是在哪个拍卖行拖的。

    “金钱堆砌出来的,我的钱基本都在这里花完了,算起来买地的花销是最便宜的。”

    只为了14岁时一个执拗的想法,就不顾一切地打造出这个庭院,仲江惊讶于他的固执,不知该作何评价。

    淡淡的艾草香萦绕在室内,仲江脱了鞋子进门,绕到了房间的后门处。

    宽阔的院子中,是几颗海棠树,树下温泉池水上白雾缭绕。

    “这里还有温泉吗?”仲江抽了下鼻尖,“没有硫磺味儿。”

    “人造的户外汤泡池,这里的旅游资源匮乏到你难以想象。”

    贺觉珩扣住仲江的手,在她的惊呼之中,拽着她坠入雾气萦萦的水池。

    温暖的池水打湿衣服,仲江从池水中浮出,她的头发全部湿了,一缕缕地粘在脸上和脖颈上。

    贺觉珩伸手捏住仲江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缠绵的吻在水汽弥漫间变得潮湿,仲江的手指搭在贺觉珩肩上,池水顺着她的指尖蜿蜒向下。

    “要在这里做吗?”

    呼吸交错间,仲江问。

    贺觉珩偶尔会想,仲江会不会是他精神分裂幻想出的恋人,她宽恕他的罪孽,容忍他的缺陷,表达他的欲望,注视他的真实,完美得像一个梦。

    潮热的呼吸落在仲江的手背上,贺觉珩握住仲江的指尖,细细摩挲她的皮肤。

    身体完全浸在水中,当湿透的衣服剥离皮肤的那一刻,仲江发出一声轻微的喘息。

    “冷?”

    仲江摇了摇头,她伸手勾住贺觉珩的脖颈,凑过去闻了闻,“好像是香的。”

    “让人在水里加了天然香料和药草。”

    仲江说:“听起来像是要把我上锅炖了。”

    贺觉珩短促地笑了一下,“可以吃吗?”

    乍暖还寒时候,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背略有些冷,仲江便下沉了些身体,她摸了摸贺觉珩的脸,朝他笑,“你想怎么吃?”

    贺觉珩靠过来,吻在她的额头。

    他的长相随母亲,骨相硬挺,皮相清隽,明明瞳孔的颜色很浅,嘴唇的血色却很浓郁,当真有种狐妖化形,来吞噬人心的艳色。

    他的吻顺着仲江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她的胸口。

    仲江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听到他用稍哑的嗓音道:“要在这里切开。”

    微凉的指尖在她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打开皮肤,分开血肉,穿过肋骨。”

    恍惚间,胸膛好似真的被他一寸寸剖开,露出鲜红的、震颤的心脏。

    “我要把你的心拿走。”

    “……哈,拿走后生食吗?听起来好血腥。”

    “拿走后发现舍不得吃,所以还是藏起来好了。”

    贺觉珩握住仲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就藏在这里,藏在我的胸腔里。”

    仲江仰起颈,身体像一张弯曲的弓,贺觉珩的手从上向下抚摸到她的胯骨与小腹,他张开手掌,比量着她腰胯的尺寸。

    她用力呼吸着,对贺觉珩讲:“你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贺觉珩问她,“哪里不一样?”

    “……各个方面的,言语,表情,还有感觉。”

    贺觉珩在她颈侧咬了一口,没有说话。

    颈上传来鲜明的刺痛,仲江拉着贺觉珩的手臂用力向下,让池水将他们一并淹没。

    温热的池水没过发顶,漆黑的长发四散,随着水波如绸带般地飘荡。

    水波下的面容轮廓模糊,仲江需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贺觉珩的脸,她吻住贺觉珩的嘴唇,渡过去一口氧气。

    贺觉珩扣住她的手指,闭上眼睛,全然把自己交给仲江。

    在大脑因缺氧而发闷时,仲江拖住贺觉珩的身体,带着他浮出水面。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因仲江而心动,还是单纯缺氧导致的心跳加速。

    或许两者都有。

    贺觉珩用力握住仲江的腰,往下按去。

    仲江与他相扣在一起的手指节泛白,她低头,湿漉漉地和贺觉珩接吻。

    脚下无可借力,唯独面前人能当做撑起她的浮木。

    呼吸潮热,池水摇曳。

    夜风卷着琼花落在水面上,细白的花瓣被激荡的水花打湿,卷入水流,浮在水面上。

    人影被晃动的水面打散,仲江的视线难以聚焦,她看到了明月与琼花,夜色里枝丫森森,星子明亮。

    在这个落英缤纷的古典庭院中,似误入蒲松龄笔下的志怪小说,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笼罩了一层薄纱,变得轻盈。

    残缺的月亮映入池水中,旋即又被水波晃荡开来,不成形状。

    仲江剧烈喘息着,手指抓住了贺觉珩的头发。

    扑通、扑通、扑通。

    来自心脏的震颤顺着全身的血管传递到指尖末端,仲江浑身都在颤抖,耳鸣声渐渐隐去的时候,仲江听到贺觉珩说:“好像十二点了。”

    湿淋淋的手指抚摸着仲江的脸颊,她失神地望向贺觉珩的眼睛,听到他讲,“真抱歉,让你十八岁在这个时候渡过。”

    仲江咬住他的手腕,字词被顶撞得含糊不清,“你故意的。”

    最重要的一个生日,和他幕天席地、不,幕天席水地厮混,纠缠不清。

    “抬头看,”贺觉珩轻声说着,“你看到了吗?”

    “什么?”

    “我十四岁时见到的星空,现在和这个院子一起,连同我,全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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