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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舒展开身体,修长而匀称的双腿交叉缠绕在我的腰际,
像是一株极度依赖阳光的藤蔓,恨不得将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嵌入我的身体里。
她把耳朵贴在我的心口,听着那如鼓点般的跳动,又说道:「难得出差了这几天,
把你憋坏了吧?」
她一边呢喃,那只小手一边又顺着我汗涔涔的腹肌向下划去。当她重新握住
那根即便在宣泄后依然显得沉甸甸、规模可观的肉柱时,她忍不住轻轻发出了一
声满足的喟叹。她用那温热的掌心,极其温柔地、带有几分心疼又几分迷恋地揉
捏着。
「真的很大……」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我的颈窝。
在微弱的床头灯光下,我看到静的眼眸里倒映着一种极度信任的爱意。那种
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杂质,只有全然的安稳。
这种眼神与芮完全不同。
芮是跳跃的,犀利的,她像一把泛着寒意的快刀,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野蛮
劲头,硬生生地切开了我原本平稳的生活。她带来了乌鲁木齐冰冷的夜、禾木的
雪、还有那些撕碎禁忌的耳光与喘息。她是变数,是奇观,是肾上腺素狂飙时的
幻觉,是让人忘记时间流逝的沉沦。
而静呢?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温软如玉的女人。过往十余年,从青葱校园到现在的烟
火生活,相识,相知,相爱——她就是我的生活本身。
「想不想再来一次?」我低着头,对着怀里的女人问道。
第十七章年三十
很多年前,我在那本毛姆的面纱里读到过一个结局。书的末尾,女主人
公凯蒂在经历了背叛、瘟疫与死亡的洗礼后,终于望向了远方。我至今记得那最
后的一行字:「她……追寻着的一条路,一条通往安宁的道路。」
那时的我以为,所谓的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剔除杂质、向着安稳靠拢的过程。
而现在的我,却在黑暗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背道而驰。我亲手推开了那
扇名为「安稳」的门,从静和孩子为我构建的避风港里走了出来,一脚踏入了一
片未知的迷雾。那里不仅簇拥着娇艳欲滴的玫瑰,也暗藏着足以见血的荆棘。
从第一次和芮产生羁绊的北京之行,到这次放浪形骸的新疆之旅,时间轴上
的刻度短得惊人,不过区区两个月。若要细算起来,我与芮真实交叠的时间,加
在一起甚至连一周都凑不满。
可这种时间感上的疏离,并没有削弱她的存在。相反,我觉得她像一张无边
无际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我的整个生活。
说是「网」其实并不确切,因为网尚且有迹可循,有结可解。而芮是无形的。
在回到上海这些平稳的日子里,她并不常出现,甚至可以整天没有音讯。但她的
影响却像一种潜伏在血管里的慢性毒素,无处不在。
当她不在时,我会在深夜的诊室或是拥堵的高架桥上疯狂地想起她,想起那
条红色的牵绳,想起她口罩上方挑衅的眉眼;而当她的微信提示音在我手机里微
弱地响起,在平静的生活湖面上刷出一丝涟漪时,我又会像惊弓之鸟般下意识地
瞥向身侧的静,生怕静发现她的存在。
就像呼吸。看上去是无形的,但你时时刻刻都需要它。当你真的意识到它时,
溺死或者窒息,也许离你就不远了。
……
冬去春来之前,春节到了。
过往的春节,我和静经常决定带逗逗出国玩。原因嘛也很简单,我们俩并不
是那么重视年味。我的家乡在江南一座小镇,而静呢,她是云南昆明人,去哪边
过年,本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分歧,索性两边都不去,直接出国,日本啊,东南亚
啊,欧洲啊什么的。本身假期也少,我,静,和女儿能凑到一起的假期,就更少
了。
不过今年,在逗逗的爷爷奶奶强烈要求下,我们同意了带逗逗回我老家过年。
痘痘嘛则是很开心,因为奶奶在乡下小镇,有一个独栋的大房子,甚至还有一个
大院子。院子里,养着一只大花猫,还有两只每天被花猫监管觊觎到瑟瑟发抖的
大肥兔子。
我们是腊月二十八到的老家。略微忙了忙,就要到年三十了。
老家的年味还是蛮足的。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我们就帮着亲戚们打下手;先
是包馒头——我们那边的馒头很奇怪,浑圆的上面没有纠儿,但内里却有馅儿——
也叫「馒头」,实际已经是包子。这个主要是静帮着我妈在包。然后呢,三叔会
在我家院子里架起一个大铁锅,抄起一条几十上百斤的大鲤鱼,一块一块地片好,
层层叠叠放入铁锅中炸焦炸脆,我们那儿管这个叫「鱼焦」,算是年三十晚上的
主菜之一。这个也没我什么事,因为我笨手笨脚,不会做菜。
我只能跟着我爸贴对联和福字;这个在老家,必须是男丁来。听上去很简单,
但实际也颇费事——不仅大门要贴,家里每一个屋门都要贴福字。而老家的这栋
自建屋太大了,卧室就有七八个。我全部忙完,也差不多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
吃完年夜饭,喝了三四两酒,爸妈又张罗着静和逗逗看春晚,打牌去了——没错,
回老家没几天,我6岁的女儿学会了打扑克。老中幼三代人凑成了一桌,剩下我一
个,在书房里无聊地刷着手机。
我在等午夜。按我们当地的规矩,午夜家家户户都要放烟花,而且只能由男
丁来放。以前是我爸或者三叔,但现在既然我已经成家立业了,就得由我来放——
很无厘头的规定,12点放完烟花,早上7点不到就得起来走家串巷地拜年。所以说,
年三十晚上还是蛮折腾的。
时间才晚上8点多;还早啊!我琢磨着是不是开两局游戏玩一玩。突然楼下院
子里有人敲门,乓乓乓的。
我马上换了鞋下楼去开门。爸妈房间开着电视打着牌呢,他们自然听不见。
谁啊?我嘀咕着。也许是哪个亲戚?或者是邻居来借什么东西。都年三十晚
上这个点儿了,谁不是在家团圆呀?
拉开铁门,我愣住了。是芮。
她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银色羽绒服,带绒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显得脸小小的,
红璞璞的;她搓着手,跺着脚,嘟囔道:「安!你这儿离上海也不远啊,怎么冷
这么多!」
震惊之余,我说不出话。她出现得这么不真实——过去两三周,我俩没有见
过一次,只是偶尔微信上插科打诨胡闹谈笑;
哪怕她出现在我在上海的家门口,我都还能理解。
但她出现在了我江南老家的小镇,这里连外地车牌都稀罕得很。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几乎是在我爸妈,我妻子,
还有我女儿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半晌,我挤出这么一个问题。
芮没有回答,她微微歪着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打量着我家那个贴满了红
福字的院子。院子里,那只大花猫正蹲在三叔留下的铁锅边舔爪子,不远处那两
只肥兔子还在笼子里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鱼焦」香味,
还有隔壁邻居家隐约传来的春晚背景音。
「吃过了呀?」她笑着说道:「走吧,带我去吃点东西,我刚到,我还没吃
饭呢~」
说着,她就主动牵起我的手。她的手果然还是那么冰冰凉,就跟在禾木村时
一样。她翕着鼻子,似乎我家这里,比那个积雪的小村落还要寒冷。
「我……一会儿还要……」
「嗨!真怕我把你抢走啊!」女孩歪着头,眼睛里满是调皮:「吃个饭就把
你送回来,还给静姐姐和你女儿,好不好?」
她不是来逼宫的。也不是来闹事的。我的心放下来一半。
我被女孩牵着往外走——这也是我希望的,站在门口聊太久了,保不齐被谁
发现。
「别往那边,那边有狗。」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里,我下意识地提醒着芮。随
后,我掏出手机,给静发了一条微信:「xxx喊我去打会儿牌,一会儿就回来。」
「哦,哈哈~」芮笑着,揽着我的胳膊,一晃一晃的。她很开心,我的胳膊
又粗又大,她仿佛是吊在上面的小猴子。笑的时候,她呵出白气,一团团的,又
马上消失不见。
「你带路~哈哈,你带路~」她说。
我有点纠结。这个点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准备过年,哪里去找饭馆给她弄
吃的?与此同时,我有一肚子话要问她。
此时此刻,我俩已经走出了小巷子,走到了马路上。马路上两边的饭店餐厅
果然都关着门,只有路灯亮着,每一盏都晕着白光,远远地站成一排,延伸至目
力所不能及的远方。
「你怎么找到我家这里的?」我先是问了这个问题。芮是知道我在上海的地
址的,但是她怎么知道我老家地址的?
「笨~」她傲娇着说:「我老早就翻过你的淘宝和京东,看你老往这里买东
西寄东西~」
晕死,我扶额。这个死丫头,暗地里给我做了背调啊。
「那,你……准备来多久,住多久啊?」我嗫嚅着问。
「两三天吧。来看看你,再到周边玩一玩。」她欢快地说,胳膊揽着我的腰,
头也枕过来,简直是整个人贴在我的身上走路:「怎么啦?你不想我吗?」
我想不想她?
我当然想她。
我侧过头,没有回答,只是在那双被寒风吹得微凉的唇瓣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轻柔得不像是在那个昏暗套房里的我们,倒像是某种纯粹的情感宣泄。
芮的脸瞬间红了,那抹红晕在路灯下迅速晕开,那种属于「女王」的凌厉瞬间褪
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少女般的满足。
「我也好想你啊。」她呢喃着,声音碎在风里。
我牵起她的手,那种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心头。这一刻,我真的被这个
「傻丫头」击中了。这个能在高铁站俏立在我面前、能在大雪纷飞的戈壁滩上骑
着摩托载我飞驰的女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在这阖家团圆的年
三十,只身跨越数百里出现在我家门口。
这种疯狂背后透着的浪漫,既让我紧张到出汗,亦让我感动得心颤。
我们顺着巷子往前走,就像一对玩起了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这巷
子我太熟悉了,哪块青砖裂了缝,哪家的排水管生了锈,我闭着眼都能摸清楚。
可今晚,这原本承载了我三十多年平庸日常的地方,却因为芮的加入而变得极其
不真实。
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门缝里透出红色的春联影子;街道空旷得只有我
们两个细长的人影在晃动。空气中有烟火气的余味,还有远处零星炸响的鞭炮声。
我们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平行时空的梦境,在这个梦里,没有静,没有逗逗,
也没有那个身披白大褂、体面克制的安医生。
我的心是甜的,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一片雾蒙蒙、不上不下的虚空中,飘飘欲
仙。
可我的理智却像个冷静的看客,在我脑子里拼命拉着警报。
这里是我的老家,是我的「根」。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镇里,熟人社会的关系
网比芮编织的任何一张网都要密。哪怕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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