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渺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渺尘】(91-95)(第3/4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难听的话让她难过,故意在拂宜面前杀人跟她作对,等他愿意承认他爱她的时候,她却要死了。

    她永远也不会回来。

    是他断了她的生机。

    他想起宋还旌对江捷的感情,她死之后,宋还旌才明白自己是爱她的,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永远都感觉不到。江捷死后,重生的是拂宜,世上便再也不存江捷,宋还旌再也无能弥补。

    世上本就不该存在宋还旌和江捷,他们的感情,也终是空无归处。

    就只是一场孽缘。

    一如冥昭和拂宜。

    死生不可越。

    相会永无期。

    冥昭在院中石凳上坐了很久,温热的水液滴落在玄色衣袍上,洇出更深的颜色。而识海之内白色情线疯长,竟然冲出识海,自行织了一个幻境。

    景山整个山巅,都被柔和的白光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拂宜走后,从来没下过雨的景山,忽然落下了一场太阳雨。

    金色的阳光穿透雨帘,空气中混杂了泥土被润湿的清香。一阵柔和的东风吹过,拂宜在院子中亲手种下的第一棵树——那颗桃核,破土而出,发了一枝翠绿的小芽。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 ?a i.?om

    景山开始有了四季之分。春日细雨绵绵,冬日白雪皑皑。

    拂宜在院子里种的桃树,发芽、抽枝,长出绿叶。它越长越高,枝繁叶茂,为石桌遮荫。

    花开,花落。

    结果,果落。

    复又生新叶。

    直到某一日。

    “啪。”

    一颗成熟饱满的桃子从枝头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冥昭面前的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冥昭那双寂如死灰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幻境骤破。

    他有些迟缓地抬起头。

    入目所及,那棵桃树已长得亭亭如盖,巨大无比,远胜凡树许多,几乎遮蔽了半个院落。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

    只见拂宜当年种下的其他树木也已长大成林,郁郁葱葱。原本光秃秃、黑漆漆的焦土景山,如今长满了嫩绿的小草,草丛里开满了各种颜色不知名的小花。几只彩蝶在花间翩飞,蜜蜂嗡嗡作响。

    溪水潺潺,鸟鸣山幽。

    冥昭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

    这就是……蕴火的力量吗?

    他起身,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山一样,把景山从头到尾都走了一遭。

    湖泊倒映蓝天,小溪滋润厚土,松鼠在枝头跳跃。

    这都是拂宜之功。

    当他走到山脚下时,却见他百年前结下的阵法外,围满了觊觎景山灵气、想要进入其中修炼的各族仙妖。

    景山复苏,灵气冲天,早已成了六界眼中的洞天福地。

    冥昭脚步一顿,面色骤冷。

    他抬手,隔空抓住一名领头的大妖,声音森寒如冰:

    “昭告六界,景山乃本座地界。”

    “不管是谁,踏入景山半步,必杀无疑。”

    虽已失踪数百年,但那独属于魔尊冥昭的杀气,谁人不知?

    山下聚集的仙妖各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百里之遥,再不敢窥探半分。

    驱散了蝼蚁,冥昭重新走回山上。

    手心黑芒一闪,升起一道漩涡,直通黑渊深处。

    “出来。”

    一道被黑气包裹的身影被他放了出来,摔在地上。

    那人衣衫褴褛,周身魔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郁、精粹。杜异被囚多年,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在绝境中疯狂修炼,甚至吸收了部分黑渊之力,练就了一身邪功。

    杜异爬起身,双目赤红魔气翻滚,眼神却内敛冷静,比入黑渊之前更加深沉难测。

    冥昭看着他的眼神,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你有复仇之心。”冥昭淡淡道,语气中甚至是有若无的赞许,“但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杜异心中虽对面前此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仍不敢妄动。他能感受到眼前之魔依然如深渊般不可测度。

    冥昭收回目光,看向远方:“魔界如今百废待兴,你若有心,正是你大展身手之际。”

    他一挥袖,解开了杜异身上的最后一道禁制:  “去吧。”

    杜异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放虎归山,  不知发生何等变故,此魔之前那等冷静、深沉却又嚣狂疯魔的灭世之姿,此刻竟耳消弭无形。他冷冷地盯着魔尊,又看了一眼这灵气逼人的景山,最终一言不发,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魔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冥昭看着杜异离去的方向,神色无波。

    处理完这最后一点尘缘,他收敛了魔气,开始像个凡人一样生活。

    白天,他在山上各处走动,去溪里挑水浇花,收集成熟的种子,如拂宜一般,在空白的土地上种树。

    晚上,他便回小屋休息。

    他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像人类一样睡觉,躺在床上,闭上眼,只求拂宜能入梦一见。

    只是……他从未睡着过,也从未做过梦。

    异变物种,无梦可做。

    失心之魔,竟不得死。

    他放弃灭世之念。

    景山的漫山绿意。

    她那太过宁静的神情,是因为她在为他而哀,为他而伤。

    她能这样计划好一切,完成遗愿圆满离去,却独留活着的人……生不如死。

    如他这般的怪物、邪魔,不死之身,是这世间还报的、最残忍的诅咒。

    拂宜留下的那些画被他重新翻了出来。

    他把画挂满墙壁,过一段时间便换一批。翻到拂宜为他画的那幅画像时,他指尖摩挲着画中人冷峻的眉眼,心中又恼又恨。

    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画一幅。

    你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冥昭闭目想了很久。

    然后,他铺开宣纸,拿起笔。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地画拂宜的画像。

    画了一幅,他便停笔了。

    画中人眉眼弯弯,栩栩如生,却终究是死物。

    他把画收起来,不再去看。

    他又翻找出拂宜失智时写的那些字。

    他看着他曾经嘲笑过的,那些写得又大又丑、歪七扭八的字:

    “扌弗”、“宜”、“冖”、“日”。

    “你”、“我”。

    “吃”、“飠并”。

    还有他生气拂宜写错他名字,她竟连这张也一股脑塞进抽屉。

    抽屉里还藏着许多她自己一个人便可玩上一整天的那些粗糙玩具,地上还有许多早已辨认不出原来痕迹的涂鸦。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处处都再也没有她。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笑了。

    他也的确笑了,只是笑着笑着,便闭起了眼睛,眼角一片湿润。

    拂宜,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我……后悔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春光正好,微风拂面。

    他明知道“漫山绿意”之约只是拂宜骗他,却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笃信她会回来。

    阳炎已熄,蕴火已散,世间再无拂宜。

    但他还是存了一丝卑微的、近乎偏执的希望。

    万一呢?

    万一她没有骗他呢?

    他想她总会回来的,只要景山还在,她就会像从前那样复活。

    即使他知道,他在骗自己。

    冥昭拿起铁铲,在院子里又挖了一个坑。

    他将从人世间新买来的花种,小心翼翼地埋下,培土,浇水。

    山风过处,满山花木簌簌作响,似是在低语回应。

    94、桃木有灵归故里,蕴火无爱惑魔心

    几百年后。

    一日夜里,星光初现的时候,拂宜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是草木精灵,他冷眸而视,不知是成妖,或是成灵呢?

    这是他和拂宜的地方,他本容不下旁的生灵,但,这棵树是拂宜所种……

    冥昭闭目,心中戾气已散。

    那就看看,这棵树最终能变成什么样子。

    桃树吸收日月精华和这山上的灵气,数十年后,那些白光开始凝成一个形体。

    冥昭一日一日看着,总觉得这形体似曾相识,却又不敢抱有希望,宁可这只是自己的幻想。心里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杀了这桃树树灵。

    那形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慢慢凝成实体,分明又是他曾经熟悉的样子。

    她低着头,垂眉闭目,脸上是十分平和的表情。她不会说话,更不会笑,只能在桃树身周那一点点地方移动,而她移动的又十分之慢,有时她要花月余的时间慢慢飘到树冠上晒太阳,晒上数年,再花月余的时间从树冠下来,有时她又会蜷在树根之旁,一动不动地睡上年余。

    冥昭一日一日等着,害怕等到的是一个只有拂宜形体的陌生生灵,那她便不是拂宜。又想她也有可能像失了智的拂宜一样,和婴儿一般要重新学习一切。又或许她就是拂宜,记得所有的一切。

    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愿意移开那棵树,生怕闭目一瞬那树灵就会变成拂宜飘走,却还是施术开了空间之门,极快的在人间买了许多玩具和纸笔,在屋旁种更多花草,为它们施肥、浇水、裁剪枝叶。他一日一日地等,又一日一日地想他是否能等到那个他想等的人。

    又过百年。

    一日黄昏之时,橘红色的余辉笼罩景山,突然之间那棵桃树上的桃花激舞飞旋,白色的灵光一缕缕萦绕着那些花瓣,树枝在激烈地颤动,仿佛遭遇地动之灾。

    冥昭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棵树。

    一刻钟之后,夕阳沉山,星光渐熠,夜色已至。

    那激舞的花瓣慢慢停了下来,一个人出现在树下。她长着和拂宜别无二致的脸,一身碧色长裳,如春日里幼嫩的桃树新叶,闭着眼睛,不言不动。

    冥昭已快要癫狂,在那一刻他好像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事想做,但他却让自己像失了智一般,大步走到树下,走到那人面前,握住她的手,问她:“拂宜,是你吗?”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冥昭也没有动,就这样握着她的手。

    过了许久,月亮东升之时,第一缕月光照在树下,她睁开了眼睛。

    冥昭难以自抑,又问了一遍,“拂宜,是你回来了吗?”

    但睁开眼睛的那人目中虽有冥昭的倒影,却似空无一物。

    她转过身,看了那棵桃树很久。

    最终她一字一字地说:“我、是、桃、树。”

    冥昭满身热血都凉了。

    他放下了手,却还不死心,又问:“你可记得我是谁?”

    她没有说话,飘回了树中。

    第二日晨曦初起的时候,冥昭看见树灵慢吞吞地飘上树冠,闭着眼睛晒太阳,似在昏昏欲睡。

    她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而生长的树灵,每日皆要在阳光下修炼。

    日上三竿之时,她从树冠上飘身下来,缓缓走到冥昭身前。

    她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冥昭叫她:“拂宜。”

    她点头,定睛看着他,说:“我要找一个人。”

    冥昭眼睛一亮,问:“你要找谁?”

    拂宜再次闭起了眼睛,静静思索。她自觉脑内记忆混乱,  久远前的记忆清晰如昨,甚至未生出形体之时六界飘荡的记忆都尚存,却对此身生前之事只有模糊影像,如碎片一般散落各地,难以拼凑。

    她睁开眼睛,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听拂宜又问:“这是何处?”

    “景山。”

    拂宜环顾四周,有些不可置信,“景山何时成了这样?”

    冥昭道:“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你亲自种下,是你以蕴火之力使它们得以成长,你不记得了?”

    拂宜想了一会儿,却没想起什么,只好说:“原来如此。”

    她又问:“敢问阁下何人?”

    听她问的这句,冥昭数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