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淫梦压星河】(纯爱)(第十章 胡马越鸟 第十一章 禁幄低张)(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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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珏——」,好像她的体温、她的味道、她毛茸茸的头发,都是在
时间和空间组成的三维世界里留下的一道航迹。
现在东西几乎都收走了,可那种「她还在这儿」的感觉还没退干净,反而因
为空间空了,更显得刺痛。
她坐了会儿,目光渐渐从我身上移开,投到玄关那个箱子上。
箱子很老实地立在那儿。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不想在房间里待着了。」
「好。」
晚风从莫斯科河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潮的凉气。
河道很宽,水不太清,但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对岸的楼影拖得很
长,天边的云有一点点粉橘,有一点点蓝,混在一起,像随手调的彩盘。
我们没有特意找什么景点,就顺着河堤慢慢走。
路灯还没亮,石栏杆冰冰的。远处偶尔有游船滑过去,船上有人在放音乐,
隐约飘来一段听不清词的俄语歌。
「今天挺凉的。」我说。
「夏天的尾巴嘛。」她仰着头看天,「我觉得挺舒服的,到了江湘就得热死。」
「那你挺给莫斯科面子。」
「我只对『你在的气候』不嫌弃。」她笑嘻嘻地说,「我现在非常擅长说矫
情话。」
「你不用练。本色出演。」
她踢了我一脚,踢得不重也不轻。
偶尔有别的散步的人从我们身边经过,带着狗或者牵着小孩。我们就像混在
他们当中一小块不起眼的影子。
走到一段人少的堤岸,她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自己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
最靠近河边的地方,双手搭在栏杆上。
「干嘛?」我在后面看着她。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要……」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河对岸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被风一吹,再被水面一绞,那声音在夜色里被撕碎成许多片,幽幽地散开来。
我没太听清她喊的是什么。
大概是「再见」,大概是「我走啦」,大概是什么叠在一起的词。
喊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声音有点虚:「我在跟莫斯科告别。」
「嗯。」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就像你来的时候那样。那莫斯科怎么回
应你的?」
「管它听不听得懂中文。」她耸了耸肩,「我自己听见就行。」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从背后伸出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她一点也没躲,双手仍然搭着栏杆,只是把头往我这一侧偏了偏,让后颈更
贴近我的下巴。
河风有点凉,她的头发被吹得轻轻扫过我脸侧。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也许不止一会儿。
奶油色的云在天上慢慢挪,河面上的光一点点淡了,远处的高楼开始亮起一
盏盏灯。有人从我们身后走过,脚步声很快,也有很慢的。偶尔有人偷瞄我们一
眼,马上把目光移开。
「顾珏。」她忽然叫我。
「嗯。」
「你有没有一点点……后悔?」
我愣了一秒:「后悔什么?」
「后悔我来莫斯科。」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淡淡的,莫名让我想起她的蜂蜜味
唇膏,「以前我只是想你嘛。就是那种——『啊好想他』、『啊他今天给我点赞
了』、『啊他好久没发朋友圈』那种,很抽象。」
「然后呢?」
「然后这几天,」她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你不在身边』是个什么感觉
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又找不到词,只好放下。
「就是……它从一个抽象名词,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东西,能摸得到,能心疼
那种。」她说,「原来只是知道你在一个叫莫斯科的远地方,现在知道了,你住
哪栋楼,从哪条路走到哪条街,哪个地铁可以到红场。你吃什么难吃的大份便餐,
你的窗外是什么样的天和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像是有点哑:「我后悔来,因为现在这个『想
你』的感觉太清楚了,太清楚就太疼了。」
我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手臂,把她扯得更近。她乖乖地顺着
这个力贴过来,后背牢牢地靠在我胸口。
「那我也后悔。」我说。
她微微一怔,侧了侧头,像是没听清:「啊?」
「我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说,「浪费了那么多年。」
小学、初中、高中……从她偷我水杯,从她课桌下戳我大腿,从她扭扭捏捏
地邀我去操场散步,到高三毕业她红着眼睛说「你要是,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所有这些画面,一股脑儿地挤到我脑子里。
「要是早点说,可能你大一就能来找我,或者我根本就不会走这么远。」我
说,「那我们就多了好几年乱逛的日子。你可以早就开始嫌弃我做饭难吃,在视
频那边督促我写论文。」
「……你可真会算账。」她的声音发闷,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想哭。
「现在想这些也晚了。」我叹气,「那就当是扯平吧。」
「嗯?」
「你后悔来,我后悔晚说,」我说,「那就抵消,扯个平。」
她沉默了半秒,然后小小地笑了一声。
「啊,那我们扯平了。」她说,「数学上成立。」
「数学也不成立。哪怕成立了,心里就踏实了?」我问。
「嗯,勉强吧。」她偏过头,在我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反正我真不舍得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几年都见不到你长什么样。」
「你每年起码夏天能见我呢。」我说,「你甚至知道我耳朵后面有颗痣,我
都不知道。」
「那不一样。」她训斥道,「你说,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会继续用『好朋
友』那套鬼话搪塞我。」
「……也不至于。」我理亏,「说不定哪天忍不住就表白了。」
「好嘛,嘴上说得漂亮。」她哼了哼,「少说几句甜言蜜语,给明天早上留
点。」
「明天早上不一定说得出。」我老实说,「到时候你要真哭,我大概也说不
了话。」
「谁说我一定要哭。」她抬下巴,「万一我突然很镇定呢?」
「那我哭。」
「那我得跟着一起丢人,」她笑出来,「站在那边像个丧气烟花,『噗』一
声冒两滴眼泪。」
「依旧苏氏奇妙比喻,你还是别描述了。」我苦笑,「我形象在你心里就那
样?」
「就那样,笨蛋一个。」她一点也不犹豫,「但是没关系,我喜欢。」
「你喜欢那个,丧气烟花?还是笨蛋?」
" 都喜欢,你肯定比我笨。" " 为什么?" " 因为你是男的。" 她理直气壮,
" 男的笨是应该的。" " 这什么歪理。" " 就是这个歪理。你记住,以后你永远
比我笨。" 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毕竟你是我的无能账夫。」
「傻眼。」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不提「明天早上」「几点起床」「航班号」之类的话。
仿佛只要不说,那件事就不会发生。
走到酒店楼下,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座高耸的「乌克兰大酒店」,
灯火一盏盏亮着。
「顾珏。」进电梯前,她忽然开口。
「嗯?」
「我要正式声明一件事。」
「请。」
「我今天,」她咬着字,「一点也不开心。」
「……那你刚才吃抓饭的时候笑这么大声?」
「那是抓饭的错,它太香了。」她理直气壮,「跟你没关系。」
「行,那以后不请你吃夜宵了。」
「你敢。」
她嘟嘟囔囔地不依不饶,把电梯里原本有点凝滞的空气撑开了一点。
我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难过」就像像溺水的人拼命踩水,只为了让头
露在水面上喘一口气。
我也配合她,努力假装我心里一点事没有,只是在陪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多
玩一会儿。
回到房间,她先去洗澡。
我坐在床边,对着那只立在玄关的箱子发了会儿呆。
角落里那瓶伏特加还静静地立在桌上,只剩下小半瓶,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
晃着一点冷光。
通知栏里有几条群消息。
[ 幸福一家(3 )] 里,我妈发了几张今天的晚饭,有看起来很美味的红烧
排骨。老顾犯痛风,不太敢吃肉,坐在旁边,看起来很老实。我幸灾乐祸地笑。
刚发出去「让他吃两块吧,老顾快哭了」「放心,我最近吃的也挺好」的消
息,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鸿珺穿着那套长袖睡衣,头发用毛巾胡乱裹着,脚踩拖鞋,一边走一边擦
头发。
「早知道不收拾那么早了,这些还得拿出来……你去洗。」她说,顺手把毛
巾扔到我头上,「我帮你回消息,顺便查查岗。」
「切,小姑娘管挺宽……给你给你给你~刚刚和家里聊呢。」
「开玩笑的,我其实挺放心你的。」她又有点好奇地凑过来,「聊啥呢?我
可以打听一下下不?是隐私就算了。」
「倒也没啥。」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没什么要紧的。」我把毛巾搭在脖
子上,「就是那些话。他们主要打听你,问你吃得习不习惯,冷不冷,我有没有
好好带你玩。我妈还说『你要是把鸿珺弄哭了我就断了你粮』之类的。」
「哦……」她拿过手机瞄了一眼,耳朵有点红,「阿姨还是这么可爱。至于
你,早就把……咳,反正是该罚。」
「他们本来就特别喜欢你。」我说,「从小学起就夸到现在,感觉在他们心
里你才是亲女儿。」
她美滋滋地咽了口口水:「那你……有跟他们说,我们现在那个……在一起
了吗?」
「还没。」我摇头,「等你回国了,找机会再慢慢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坦白。」
「切。」她小声嘟囔一句,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那你快去洗,别让阿
姨觉得你晚睡,说我带坏你。」
我关上浴室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她蹲在床边翻行李包的影子。
水声哗啦啦,我对着镜子洗脸,想象着再过24小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
点也不浪漫,只剩下蒸汽和淡淡的香味。
不到24小时了,可能12小时都不到。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赶紧冲掉。
洗完出来,房间里的灯已经关掉大半,只留床头那一盏小壁灯,暖黄色的。
她已经躺好,侧身背对着外面,留给我半张床的位置。
我上床躺下,刚躺稳,她就黏过来,翻身趴在我这边,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冷不冷?」我问。
「不冷。」她说,「不过你挺热的。」
「你的脚有点凉,身子虚。」
「没有,我不虚。」
她往上挪了挪,鼻尖蹭在我下巴上,我能闻到她洗发水清清爽爽的味道。被
子里闷着两个人的呼吸,有一点点燥,有一点点安稳。
「顾珏。」
「嗯?」
「我们今天……」她停了一下,「时间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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