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0 雨落云回,剑断仇斩人何归(第11/18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两分,身体微不可察地向林澜的方向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不是为了保护。

    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提醒他:我在。

    赵伯庸在主桌正位落座,其余六人依次坐下。赵元启坐在赵伯庸右手边第二

    个位置,端起茶盏,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全场。

    那道目光经过林澜所在的桌子时,没有停留。

    一个小宗门的纨绔少主,不值得多看。

    赵伯庸端起酒盏,站起身来,干瘦的脸上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大,但被灵力托着,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某不才,承蒙诸位赏脸,远道而来。今日设此薄宴,一为叙旧,二为赏

    宝。赵家近年在东域略有薄名,全赖诸位抬爱。这杯酒,赵某先干为敬。』

    他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举杯附和,一片恭维之声。

    林澜也举起了杯子,但只是沾了沾嘴唇。酒液滑过唇缝时他的舌尖快速地舔

    了一下--没有毒,没有迷药,只是普通的灵酿,品质还不错。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头微微后仰,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角度,把

    嘴凑到了右后方--凑到了夜昙垂在身侧的手附近。

    从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少主在跟贴身暗卫嘀咕什么无关紧要

    的话。

    但他说出口的话,气息擦过她裸露的指节,带着酒液的温热。

    『夜昙。』

    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说我这个纨绔演得怎么样?能打几分?』

    夜昙的手指没有动。

    『……别在任务中分心。』

    她的声音从布带下面闷出来,比平时还要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这不是她惯常的冷淡--惯常的冷淡是没有温度的,而这一句话的尾音微微收紧

    了,像是在控制什么。

    林澜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没有出声,只是嘴角的弧度变了。

    他的右手从桌面下伸过去,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小指。

    只碰了一下。

    像是蜻蜓掠过水面。

    夜昙的小指猛地蜷缩了。

    那个动作极快,快到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察觉--除了林澜。他的指尖在触

    碰的那一瞬捕捉到了她皮肤表面一闪而过的温度变化:微微发烫。

    一个常年将体温控制在恒定值以避免被热感知术捕捉的刺客,指尖发烫了。

    林澜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扇子,慢悠悠地摇着。

    『十分。』他自言自语似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

    柔软,『我给自己打十分。』

    夜昙没有回应。

    但她蜷缩的小指过了很久--大约七息--才慢慢松开。

    ---

    宴席进入正题。

    赵伯庸客套完毕后便不再多言,把场面交给了赵家二房赵伯渊。这个圆脸矮

    胖的男人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赵家近年来的『收获』--新

    开的灵矿、新炼的法器、新签的合作盟约。每说一项,就有下人端着托盘呈上实

    物,在各桌之间巡展。

    林澜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用扇骨敲着桌面,手指打出的节拍毫无规律。

    但夜昙知道那不是无聊的小动作。

    每一下敲击都对应着她视野中的一个位置。

    第一下。左侧第三桌,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灰白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自称是

    清虚观的客卿。他的坐姿太正了--脊背笔直,双肩等高,双手对称地放在膝上。

    这不是一个散漫道士的坐法,这是一个受过严格军事化训练的人刻意模仿『放松』

    时的姿态。

    夜昙在心楔中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确认。

    她知道那个人。

    不是认识--是在听雨楼的内部档案里见过他的代号。『灰鹭』。金丹初期。

    擅长困阵与封锁。

    第二下。右侧第五桌,角落。一个年轻女修,穿着素净的浅青色襦裙,低眉

    顺眼地坐在一群散修中间,像是谁家带来的侍女或道侣。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

    句话,但她端酒杯的方式--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其余三指蜷在掌心--那是

    一种随时可以将酒杯化为暗器掷出的握法。

    心楔中又传来一个代号。『青鸢』。筑基巅峰。暗杀与渗透。

    第三下。揽月阁二层半掩的窗口后面。那里的帘幕被风吹动时,林澜捕捉到

    了一个极短暂的轮廓--有人坐在窗后,姿势是侧身的,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另

    一只手的位置看不清。

    夜昙没有传来代号。

    但她传来了一个情绪。

    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压制到感知阈值以下的--警惕。

    那个人,她不认识。

    或者说,那个人的级别高到她在听雨楼时没有资格接触其档案。

    林澜的扇骨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每一下都对应着一个被他标记的异常点。

    到第九下时,他停了。

    九个。

    至少九个不属于赵家、也不属于正常受邀宾客的高手,已经混进了这场宴会。

    其中可确认身份的听雨楼暗桩有五个。

    另外四个--来路不明。

    但他们的行为模式和那五个听雨楼暗桩有着极其相似的底层逻辑:位置分布

    均匀,覆盖了中院的四个象限和两条主要退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或肢

    体暗号,但彼此的间距始终维持在一个精确的数值范围内--这是只有经过同一

    套体系训练的人才会无意识保持的战术间距。

    同一个组织。

    同一套指挥体系。

    听雨楼把半支精锐塞进了这场宴会。

    林澜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在齿间迸裂,清甜的味道漫过舌面。他嚼了两下,

    咽下去,然后用扇子遮着嘴,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来的人比我想的多。』

    他没有用心楔传递这句话。他直接说出了口,声音被扇面挡住,只剩下气流

    拂过竹骨的沙沙声。

    夜昙的回应同样不经过心楔。

    她微微低头,像是在整理护腕的搭扣,嘴唇几乎没有动。

    『二层那个。不是楼里的人。』

    林澜的眼皮微微一跳。

    不是听雨楼的。

    那是谁?

    他没有追问。这里不是追问的地方。

    赵伯渊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吹嘘赵家的灵矿产量,台下的宾客们有的认真听

    着,有的心不在焉,有的在低声交谈--表面上,一切都是一场正常的、体面的、

    充满铜臭味的商业宴会。

    但在这层体面的皮下,至少三股不同的力量正在暗中较劲。

    赵家的防御网。

    听雨楼的渗透网。

    以及那个坐在二层窗后的、身份不明的第三方。

    林澜把吃了一半的灵果放回碟子里,拿起酒杯,朝着邻桌一个同样穿着华贵

    的年轻修士举杯致意。那年轻修士愣了一下,勉强笑着回敬了一杯。

    『这位兄台,』林澜凑过去,满脸热络,『哪个宗门的?我碧波宗的陆鸣,

    久仰久仰--赵家这酒不行啊,改天到我那儿,我请兄台喝好的--』

    他的嘴在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他的眼睛在扇骨的阴影后面,死死地盯着揽月阁二层那扇半掩的窗。

    帘幕又被风掀起了一角。

    这一次他看清了。

    窗后那个人的手搭在窗框上,手腕处戴着一只镯子。镯子的材质在逆光中辨

    不清楚,但形状很特殊--一条衔尾蛇,蛇身盘成一圈,蛇头咬着蛇尾,鳞片的

    纹路在逆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绛紫色微光。

    那个颜色他见过。

    在青木宗废墟外的山头上,夜昙的记忆碎片里残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绛

    紫色衣袍,手持玉简,居高临下地观望。那是一个他至今没有弄清身份的人。

    而现在,同样的绛紫色出现在了赵府的揽月阁二层。

    帘幕落下。

    那只手缩了回去。

    林澜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跟邻桌那个年轻修士碰杯。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的天真与张狂。但他的后背

    已经微微绷紧了--不是紧张,是一种猎手在发现猎场里还有另一头猛兽时的本

    能反应。

    棋盘上多了一个他看不清底牌的棋手。

    ---

    宴席进入第二轮。

    赵伯渊的炫耀终于告一段落,下人们开始撤换杯盏,端上正式的酒菜。热气

    蒸腾的灵兽肉、秘法烹制的灵植羹汤、以及一壶壶年份不低于五十年的陈酿--

    赵家在排场上确实没有吝啬。

    侍女们穿花蝴蝶般将菜肴端上桌,一盘松子鲈鱼恰好摆在林澜面前。热油浇

    在鱼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浓郁的酸甜香气混着松子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站在林澜右后方一步半位置的夜昙,原本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那股熟悉的

    香气飘来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鲈鱼上停顿了半息。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潜入赵家据点后,林澜也是这样点了一盘松子鲈鱼放到她

    面前。那是她做杀手以来第一次违背铁律,一口一口地吃下了那大半条鱼。而这

    股气味牵扯出的记忆更往深处坠落--远在她被丢进听雨楼的死士坑之前,远在

    她成为一件『兵器』之前。那片模糊到边缘发黄的残像里,有高大威严的殿宇,

    有温暖的手掌抚摸过她的头顶,有人用银色的调羹舀起一块同样酸甜的鱼肉递到

    她唇边,耳边响起带着宠溺的轻柔呼唤……

    那究竟是谁?她到底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神识震荡,让夜昙原本与周遭完美融合的呼吸出现了一丝微弱

    的停滞,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肌肉在瞬间绷紧。

    斜对面,一名赵家暗桩已敏锐地察觉到气息变化,目光如冷电扫来,手掌隐

    隐按住了腰间的储物袋。

    就在夜昙惊觉失态、准备强行运转灵力压下心头悸动之时,一只修长骨节分

    明的手闯入了她的视线。

    林澜没有转头看那个暗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他只是懒洋洋地斜倚在太师

    椅上,用筷子在那盘松子鲈鱼腹部精准地挑出一块最鲜嫩、裹满糖醋汁的鱼肉,

    转过半个身子,将那块滴着晶莹汁水的鱼肉,直接递到了夜昙被黑布遮掩的唇边。

    『本少爷尝着这味道不错。』他微微挑起眉,眼底浮现出三分醉意与七分戏

    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的暗卫听得清清楚楚,『来,小哑巴,少爷赏

    你的,张嘴。』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随即有人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那个原本已起疑心的暗

    桩,眼中的警惕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不过是个色令智昏的草

    包纨绔。

    夜昙彻底僵住了。

    鱼肉的热气氤氲在她眼前,甜酸的汁水摇摇欲坠。如果在平时,这种胆敢对

    她越界的人喉咙早就被袖箭贯穿。但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她对上了林澜的

    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半点浑浊,藏着只有她能看懂的深邃、安抚,以及一丝不

    易察觉的温柔。他在通过心楔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她迟疑了半秒。林澜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