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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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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77)(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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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30

    第277章 不说

    上清宫,紫霄峰。

    殿外长阶迤逦,隐入茫茫云海。郝夙蓓自玉清殿缓步而出,身披月白道袍,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只觉胸口如坠铅块,气血翻涌,连周身运转的化神真气都滞涩了几分。

    父亲郝宇方才那番言辞虽骇人听闻,推演之理却是丝丝入扣,全无半点破绽。上清宫乃正道泰斗,万载基业,断断不可交托于一个受天魔心智所控之人手中。然则,母亲萧帘容往昔对自己的诸般回护照料,难道皆是魔念伪装出的假象?倘若顺着父亲的意,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当众揭露她那隐秘身份,以当今天下正道对天魔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母亲必将清誉尽毁,身败名裂。

    冷风拂面,郝夙蓓只觉心乱如麻。经历过周柏洛那畜生不如的欺瞒背刺,她那一颗原本澄澈的道心早已布满裂痕,再不肯轻易偏信任何人。可父亲信誓旦旦的模样,如同一道阴霾,死死盘踞在她的识海之中。

    她足尖轻点,身形宛若惊鸿,驾起一道清冷剑光,直奔大长老洞府而去。不论如何,她皆需亲自去探上一探,寻些真凭实据,方能决断。

    自与郝宇决裂,萧帘容便移居此地。这处宫殿建于孤峰之巅,周遭古松倒挂,飞瀑流泉,极尽清幽。郝夙蓓轻车熟路,指诀微引,破开外围灵阵禁制,落足于青石庭院之中。

    自从探明周柏洛暗结淫贼的无耻行径,郝夙蓓便绝了那份痴念,再未吵闹,萧帘容自也解了她的禁足令。

    缓步踏上白玉阶,郝夙蓓忽地停住脚步,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微许诧异。只见宫殿厚重的朱漆大门竟是豁然敞开。她知晓母亲生性孤高,向来不喜俗客往来,寻常时日这洞府必定是大门紧闭、阵法全开。

    见此情状,郝夙蓓暗想:母亲这般脾性,确无几分执掌宗门的手腕。上清宫不同于凤栖宫那等家天下,门内长老林立,派系错综。母亲不通人情世故,行事做派远不及父亲那般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放着好端端的宗主父亲不用,却要硬推一个远逊于他的长老上位,这等反常之举,莫非真如父亲所言,是受了天魔乱志的影响?

    越向内室行去,她的步伐便越是迟缓,心思千回百转。待会儿见着母亲,该出言试探?又要使何等话术,才不至于打草惊蛇?

    “我早盼着来了。全怪家中那小娘子死缠烂打,生生将我拖住,我也是无可奈何。萧姐姐,你可莫要怪罪于我!”

    还未及门槛,内室中忽地传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男子话音,这语调带着几分洒脱。郝夙蓓闻言,心头大震。初时还未敢断言,待听见那声熟稔的“萧姐姐”,她登时明了来人身份。

    郝夙蓓深吸一息,迈过门槛。抬眼望去,果不其然,那穿着凤栖宫五彩金线交织法袍的青年,正是名动天下的天命之子,鞠景。

    此时的鞠景全无少宫主的威严,竟是半跪于榻前,大半个身子伏在萧帘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侧耳倾听,神情颇有些鬼头鬼脑的探寻意味。

    萧帘容斜倚云榻,容光焕发,慵懒的美态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风情。她见鞠景这般促狭模样,不由得轻哼一声,玉容微嗔:“呵,她不允你来,你便当真不来了?”说着,素手微抬,抵住鞠景的额头,将他轻轻推开数寸,对这满嘴胡言的情郎大有不以为然之态。

    便在此时,萧帘容眼波流转,瞥见立在门首的女儿。她娇躯微震,原本慵懒散漫的神态瞬间收敛,当即运起真力,手腕加了三分力道,将鞠景推离身侧。

    “嗯?夙蓓,你怎地来了?”

    她故作镇定,理了理微乱的裙裾。

    郝夙蓓进退维谷,面色颇有几分尴尬。亲眼瞧见自家母亲与一个年轻男子这般耳鬓厮磨,且这男子并非自己的生父。论起辈分,这比自己尚要年轻的鞠景,竟凭空跃居长辈之位。羞愤、无奈与几分复杂的期许交织于心,令她心绪激荡。她强压下纷乱的念头,勉力挤出一个端庄笑颜。

    “娘亲,且不必管我。鞠少宫主竟也提早到了?昔日危难之际,多蒙少宫主拔刀相助,大恩大德,夙蓓铭记于心。”

    郝夙蓓虽有几分大小姐的娇气,却非不明事理的蠢物。当年若无鞠景挺身而出,她早已被那田云升坏了清白。这份恩情的斤两,她掂量得清清楚楚。

    鞠景闻言,当即正襟危坐。他深谙江湖规矩与人情世故,在这等母女相见的修罗场中,自不愿落人口实。他朗声道:“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分内之事,郝仙子万莫挂怀。”

    他心下明镜似的,晓得在这等关口,分寸二字重如泰山。鞠景行事虽随性,却从不肆意妄为。只可惜,他懂得权衡利弊,那位冷傲一世的天下第一美人却全不买账,又或者是,她存心要打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人家感念你的恩德,你便大大方方受了,何必这般推脱客套?自家人,无须说两家话。”

    萧帘容忽地展颜一笑,那一笑宛若春花初绽,明艳不可方物。她身形未动,素手一探,已然牢牢攥住了鞠景的大掌,运起一股柔和真力,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至身畔。

    鞠景惊愕当场,转头看向萧帘容,却只迎上她温柔如水的目光。

    萧帘容此番早已下定决心。自当日当众挫败郝宇之后,她便萌生了抛却俗务、长伴情郎的念头。上清宫的滔天权柄、万千弟子的顶礼膜拜,于她而言,皆不如枕在鞠景臂弯里睡个好觉来得实在。郝宇视若性命的权势,在她眼中,不过是束缚自由的鸡肋。她这条命是鞠景救回来的,这副重塑的人身亦是拜他所赐,如今,她只愿依凭本心行事。

    鞠景略感棘手,这等直面“丈母娘”审视的场面,向来最为考验心性。他干笑两声,道:“萧姐姐所言极是。郝仙子此番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需不需要我先行回避一二?”

    他心中对郝夙蓓确有几分歉疚。毕竟从世俗眼光来看,是他这横空出世的异数,生生拆散了郝宇与萧帘容,致使郝夙蓓面临家庭离散之苦。郝夙蓓能保持这般客气,已是极难得的涵养。

    然而,落在郝夙蓓眼中,眼前这一幕却别有一番意味。那名动天下的天命之子,此刻竟好似被母亲降伏的猛兽。她不禁暗想:父亲所言,或许真有几分道理。鞠景固然侠肝义胆,可面对母亲这等颠倒众生的绝世姿容,终究是未能守住道心,沦陷其中。

    鞠景微一用力,欲将手掌自萧帘容掌中抽出。谁知萧帘容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纤手,竟蕴含着大乘期那排山倒海般的劲力,犹如铁铸般将他扣得死死的,全不留半分退路。

    “回避?一家人关起门来叙话,何需回避?总不会是些见不得人的隐秘吧。”

    萧帘容挺直腰背,再无半分退缩之意。方才那一瞬的慌乱,不过是为人母的本能。此刻她道心澄澈,坦坦荡荡。风风雨雨这许多年,女儿也从往昔的疯魔中走了出来。是时候划破这最后的伪装了。她心属鞠景,愿与他同生共死,纵有千夫所指,亦绝不退步半分。

    郝夙蓓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却又隐隐有一种水落石出的通透。她早料到会有这般直面相对的一日。

    “娘亲说笑了,女儿不过是修行上遇着些窒碍,特来请益。倒未曾料到鞠少宫主竟提早到了,未接通报,倒是女儿莽撞,扰了二位清净。”

    “既来之,则安之,坐下慢慢聊。你们二人,怕是还不曾正经引见过。”

    萧帘容手上再次发力,将鞠景一把拽得贴近自己。鞠景猝不及防,半个身子几欲跌入她怀中,手臂已然碰触到她那圆滚滚的腹部。

    萧帘容眸光如夜潭般深邃,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鞠景,缓声吐字:“女儿,这便是娘亲命定的情郎,亦是我心底唯一的夫君。”

    这一句“心底的夫君”,宛如绵绵春雨,瞬间浇灭了鞠景心中的诸般顾虑。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眸,直将他瞧得四肢百骸皆酥。鞠景心下大定,挺直了腰背,坦然迎上郝夙蓓复杂的目光。

    “夫君,这是妾身那不成器的女儿。往后,还望你多多看顾,将其视作自家骨肉般疼爱。”

    萧帘容转过头,定定地望向郝夙蓓。少女的面庞登时变得极为精彩,那原本便勉强维系的笑意瞬间崩塌,清丽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心照不宣与当面挑破,自是两重天地。萧帘容此举,无异于以大乘期的威压,强行逼迫女儿接纳这段违背世俗伦理的姻缘。

    若是换作往昔那个清冷如仙的上清宫宫主夫人,绝做不出这等咄咄逼人之事。彼时,她将宗门大义、骨肉亲情皆奉为圭臬。可如今,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被天魔折辱,又被鞠景以造化之力救赎。在她的天平上,鞠景早已重过一切。哪怕漫天风雨,哪怕众叛亲离,她亦要光明正大地宣告鞠景的归属。

    这等场面,处于风暴中心的二人皆备受煎熬。不过,鞠景终究是豪气干云的性子,既得佳人全心托付,便不再扭捏。

    “那是自然。初次正式会面,我也未备下什么厚礼。这件天阶玄品法宝,便赠予女儿防身罢。”

    鞠景空着的那只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拂,灵光闪动间,一枚流转着莹润光泽的蝴蝶样式玉簪已托在掌心。这本是他预备讨好萧帘容的小物件,此刻正好用来做见面礼。

    他原本打着敬而远之的算盘,大家心照不宣,互不干涉。谁曾想萧帘容竟使出这等破釜沉舟的手段,直接将那根维系平衡的丝线斩断。

    郝夙蓓秀眉紧蹙,死死盯着那递到眼前的玉簪,内心经历着惊心动魄的交锋。一个春秋正盛、朝气蓬勃的青年,摇身一变,竟成了要受自己跪拜的“小爹”!

    她千般不愿,万般抵触。嫌他资历尚浅,叹他与母亲在年岁上犹如云泥。可当她回想起那日荒野之中,这青年仗剑挡在自己身前、渊峙亭匀的伟岸身姿时,那些尖酸刻薄的拒敌之词,便被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鞠景见她迟迟不接,面上露出几分尴尬。郝夙蓓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又转头瞧见母亲那不容置喙的冷峻面容。她深知,眼前这两位,皆是当世决不妥协的狠角色。

    “多谢……”

    她低声呢喃,微微欠身,从鞠景掌中接过玉簪。终究是未能将那特定的称谓唤出口。她心底那残存的几分固执,在这等威压下,已然土崩瓦解。

    “你们二人皆已臻至化神后期境地,往后大可互相切磋印证。若寻得什么上古秘境,结伴前往,有夫君在旁护持,我这做娘的也大可放心了。”

    萧帘容面露慈爱,抬手轻轻抚了抚郝夙蓓的乌发。因着周柏洛那档子糟心事,女儿的修行耽搁了许久,否则早该踏破合体期的门槛。

    “鞠少宫主竟已突破至化神后期?”

    郝夙蓓心头剧震,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直如打量什么洪荒猛兽般死死盯住鞠景。

    鞠景微微颔首,淡然道:“不过是这些年间的机缘,侥幸突破罢了。尚未对外宣扬,是以未曾显露分毫。”

    既然萧帘容已然点破,他亦无需再做隐瞒。

    “果真是天纵之才,天命之子名不虚传!昔日你不过初涉修行,我便已是化神之境。如今兜兜转转,你我竟站到了同一重高台之上。”

    修仙界中,达者为先。面对这等惊才绝艳的修为进境,郝夙蓓心中的那一丝芥蒂与伦理束缚,瞬间被对力量的敬畏冲淡了许多。

    “郝仙子谬赞了,大可不必这般惊诧。这世间藏龙卧虎,我曾见过那等妖孽之辈,耗费相同时日,竟能从金丹一路破关直达合体后期,更是踏上了直指天仙的大道。”

    鞠景脑海中浮现出林寒那等近乎癫狂的破境速度,虽说是倚仗了邪魔外道,但也着实令人心惊肉跳。他自知若无混沌莲子等至宝傍身,断断达不到今日这般成就。想起当日弱水的一番惊天算计,林寒那等死敌现下下落不明,而其一众红颜知己,皆已纳入自己后宅。

    “少宫主莫要出言宽慰了,世间怎会有那等人物?说到底,还是我虚度光阴,道心不够坚韧。”

    想起自己为那伪君子周柏洛寻死觅活的荒唐岁月,郝夙蓓顿觉颜面无光,羞愧难当。

    “修真一途,机缘气运最为紧要,所谓道心坚韧,不过是锦上添花。你若置身于我那般境地,成就未必便逊色于我。待得此番大典事毕,你便随我一道前往那几处秘境,寻觅凝练五气的道蕴吧。”

    鞠景语气平淡,也不多做分辩。既是萧帘容开了金口,顺手提携这便宜女儿一把,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此事……到时候再说罢。”

    郝夙蓓心绪复杂。她此番回宗,本是打定主意要阻挠传位大典。待到明日过后,她与鞠景之间是否还能维持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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