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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子野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皇帝看着他眸光幽深,眼里是难掩的复杂,若是细看的话,简仁应该能看到皇帝眼里失望,只是此时简仁沉浸在他的算计中,根本就没有发现皇帝这样的眼神。
简仁的话一说出口,朝中的那些大臣当即议论纷纷,很多都是在附和简仁的话。
皇帝看着简仁道:“太子觉得如何处理洛王的这件事情为好?”
简仁听到皇帝的问话之后,心里更加得意了,因为皇帝每次这样问他的时候都是要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于是简仁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洛王是我的亲弟弟,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是心里难过,只是兄弟之情归兄弟之情,他放下这样的错,我不能再容忍!”
他说完跪倒在地道:“洛王造反,请父皇下旨,儿臣愿意亲自前去平叛!”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一合,轻声道:“洛王,你又怎么说?”
简仁听到皇帝的这句话后吓了一大跳,皇帝何时将简钰来大殿呢?
他扭头一看,见简钰从一侧的偏厅里走了出来。
简钰此时一身雪色的衣裳,因为前段时间病了一场,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削瘦,那雪色的衣裳更衬得他整个人透着一分病态,他此时站在这大殿之中,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分往日的杀气,却多了一分冷然。
简钰缓缓地道:“儿臣就在这里,又哪里来的造反之说?哪有那么蠢的造反者,把自己立于险境,却让身边的人在外面闹事。”
他站定之后眸光清冷,他原本身材就极为高大,此时站在大殿之中,有如鹤立鸡群。
此时简钰站着,简仁跪着,两人的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有罪的那个应该是简仁。
简仁看到这样的简钰,一时间猜不透皇帝的意思。
他为今日之事已经谋划了许久,容不得有任何闪失,他当即大声道:“父皇,洛王行事素来张狂,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这么做,不过是在迷惑人心啊!父皇,他的人马已经攻到宫门口了,若是再不行动的话,只怕大秦危矣!”
其他那些得了他授意的大臣也纷纷出言附和,大骂简钰是祸国之臣!
皇帝问简钰:“你真的有兵马攻到宫门口了吗?”
简钰淡淡地道:“若真的有兵马攻到宫门口的话,父皇此时怎会听不到一点动静?”
皇帝那日诏简钰回宫之后,先单独见了他,当时他只对皇帝说了一句话:“若父皇信儿臣的话就先将儿臣关在宫里几日,便能看到外面的动静,若儿臣真有不轨之心,父皇也能及时杀了我。若儿臣是冤枉的,那么也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皇帝听到他这句话后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而后当皇帝在大殿上正式诏见简钰的时候,简仁对简钰可以说是百般落井下石,简钰却从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皇帝思虑再三,并没有立即处罚他,而是将他关在皇宫里。
皇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简仁当即又道:“父皇,儿臣刚才进宫的时候,分明看到洛王的兵马攻到京城外了!若是再不处置洛王的话,让那些些乱臣贼子们闯时大秦的皇宫,那就一切都晚了!”
简钰看到他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本王这些天遵父皇的旨意一直住在宫里,哪里都没有去,太子又从何知道本王调集了外面的军队,然后又如何能肯定那些兵马就是本王的?”
“普天之下,谁了你谁又还能有那么多的私兵?”简仁冷冷地看着简钰道:“本宫今日进宫之前,曾去看过那些造反的士兵,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来营救你的。”
简仁说到这里又厉声道:“他们都这样说了,又岂会不是你的人?”
他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道:“父皇,那些兵马攻打京城的时候,个个出言不逊,说什么皇帝不仁,还有一些话,儿臣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啊!”
简钰冷笑道:“有什么不敢说出口的,左右不过是皇帝不仁,残害忠良,太子暴虐,失信于民。”
简仁没料到简仁竟还知道这些口号,他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对对对,就是这些话,那些人若不是你的,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简钰的眼里透出一抹嘲弄道:“本王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细算起来实有些好笑,昨夜本王睡到半夜,有人扔了这么一封信到本王住的宫殿里,信里面就有这些,太子要不要看看?”
简仁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伸手从简钰的手里把将那封信接了过来,他将信展开一看后顿时愣在了那里,那封信的内容无比详尽,从简仁如何在皇帝的面前说简钰的坏话,再将简仁近来为了陷害简钰的事情说得详尽无比,中间甚至还提到简仁将会联络哪里大臣,以及今日在朝堂上会如何布置,上面的名单和事情和今日发生之事完全重叠。
简仁看到那封信里的内容只觉得五雷轰顶,他只觉得他所有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实在是可怕至极。
他大惊道:“这封信从哪里来的?”
简钰的手微微一摊道道:“我方才已经说了,是我在我住的寝殿里捡到到的,这封信今日一早我已经派人呈给父皇看了。”
简仁听到简钰的这句话后,心跳骤然就乱了,简钰这句话的意思无比明显,是告诉简仁他今日一早就已经见过皇帝了,所以对于今日将要发生的事情,皇帝的心里也是清楚的。
若是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上演的话,那么这封信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但是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如这封信里一般上演的话,那么今日里简仁在皇帝面前表演的一切也变成了笑话,且那封信前面的书写的内容,皇帝必然也会全盘相信。
而简仁这些天来布置的一切,在皇帝看来不过就成了简仁残害手足的证据,其用心可以说是险恶至极。
简仁只觉得后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大声道:“父皇,儿臣没有陷害洛王,儿臣只是实话实说!”
到此时,简仁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今日皇帝听他说简钰起兵造反时的神情是那么的淡定。
简仁的身体轻轻一颤,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在心里漫延,今日里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看透,而那个能知晓的如此清楚的人,想来是他身边最熟悉的人,而他最近最熟悉的人到底是谁背叛了他,他想了一大圈,却完全想不明白。
皇帝冷冷地看着简仁道:“实话实说?太子,你当朕是傻子吗?”
简仁的身体一颤,皇帝又不紧不慢地道:“若这封信是假的话,那么你怎么跟朕解释你此时出现在这里说的这些浑话?又如何解释出现在大殿上这些官员为什么会和信里面的名单完全重合?”
简仁虽然混帐,但是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对于宫里的算计,和皇帝的软肋他心里是极为清楚的,皇帝虽然可以对他百般包容,他可以算计简钰,可以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但是却绝对容不得他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己的亲弟弟,更容不下他拿造反这样的事情说事。
他伏在地上道:“父皇,儿臣的确是发现洛王心存异心想要谋反,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布置!”
他说出这句话后心里一安,身体轻轻一颤后咬着牙道:“否则的话,洛王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私兵?父皇,那些人马此时可是真真切切地攻进了京城啊!”
皇帝眼里的怒气难掩,冷着声道:“洛王,你来告诉太子,那些私兵是怎么回事?”
简仁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难道皇帝知道简钰有私兵的事情?
简钰应了一声后道:“当年京城动乱之后,父皇忧心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动乱,所以嘱咐我秘密建一支军队以拱卫京城的安全,那些人马虽然平素由我来训练,但是只有父皇能调动他们。”
简仁的眼里满是惊恐,他实在是没有料到皇帝之前和简钰还有这样的约定,他的面色顿时一片苍白。
简钰看了简仁一眼道:“就算是有兵符,但是却没有的父皇的旨意的话,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出动的。”
正在此时,一个掌事太监进来道:“皇上,京城外在有一批军队正在集结!”
简仁一听到这句话便如听到救星赶到一般,他觉得王方也是个有本事的,竟能将只听命于皇帝的那些后马调动。
他当即大声道:“父皇,你听到了没有,简钰他真的反了!除了他,谁还能调动兵马?”
皇帝看了一眼简钰,眼神有些复杂。
简钰站在那里一片冷静淡然,他缓缓地道:“在我离开京城南下赈灾之前,我已经将我手里的兵权尽数上交给父皇,这件事情,满朝皆知,我唯一能动的私兵他们也只听从父皇的指令。至于这突然出现的兵马,我也非常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扫了简仁一眼道:“我的那些兵权上交之后,好像大部分都落在太子手里了,所以刚才太子那句话实在是有失偏颇。”
他的眸光里透出了森森冷意:“所以如今京中若有人能调动兵权,这中间似乎太子的可能性最大。”
简仁听到简钰的这句话后怒道:“简钰,你不要血口喷人!”
“太子何必如此激动。”简钰的眸光浅淡:“你方才说我的时候,那是你的推测,我推测你的时候,你却说我血口喷人,难不成就只许太子怀疑别人,别人就不能有一丝怀疑太子吗?”
简仁被他的这句话一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微一沉呤道:“外面的那些人是谁的,一会将他们打败之后,一查就知道了!”
简钰似笑非笑地看着简仁道:“也是,那些人是谁的一查就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会是什么,说句心里话,我现在非常的期待,太子,你期不期待?”
他说完眸子里带着几分嘲弄。
简仁看到简钰那副极为笃定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出了几分不安,他想到一件事情,却又觉得不可能,那件事情他做得无比隐秘,应该不会有人会知晓。
再说了,就算是知晓了,也没有人会能调动得了他们。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又安定了几分。
皇帝在旁听到两人争论的话,他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不由得看了简仁一眼,因为他自己登基前的事情,所以他对嫡庶之事一直都看得极重。
嫡出的儿子就算是再没有本事,他也想将其扶上皇位。
庶出的儿子就算是再有能力,他也会打压,只会让庶子成为助嫡子登基的助力,成为以后稳固天下的手段。
他原本是想打算好好磨磨简钰的性子,让他能为简仁所用,这件事情皇帝也曾暗示过简仁好几回,告诉他他是一国的太子,普天之下没有人能撼动他的位置,也曾明着告诉过简仁,他做为嫡出的皇子,是未来的储君,要有容人之量。
可是简仁听他的话都只听了半句,简仁自认为是太子没有人可能撼动他的位置,所以在他的眼里就没有天下苍生,因为这天下理所当然是他的。
而后面的一句,听在简仁的耳中则变成了他虽然是嫡出的皇子,要有容人之心,所以皇帝会让简钰手掌重权,这是对他的威胁。
这些年来,皇帝眼睁睁地看着简仁和简钰水火不容,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皇帝原本觉得,如果简仁有能力掌控这一切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像简钰那样的性子,也的确需要好好磨一磨,只有简仁让简钰信服了,简钰才会尽心尽力辅佐简仁。
可是这些年来磨下来的结果,却让皇帝无比失望。
简钰的性子始终没有磨平,而简仁的残暴却逐渐显现出来了。
到了今时今日这样的局面,在皇帝的的眼中看来,多少带了几分无能为力。
而那无能为力在江山的面前比起来,他之前在心里纠结的嫡庶之分到此时已经渐失比重。
他将简钰关进后宫的大殿之后,他的心里其实在想很多事情,简钰南下做下的那些事情,除简仁到他这里打的报告之外,他其实也曾派人去那边查过一些,而查到的结果,却是让皇帝心寒的。
皇帝自知他不是什么明君,但是却也不愿大秦的江山毁在他自己的手里,这个千古的骂名皇帝也当不起。
因为他这分复杂的心思,所以他才一直没有问简钰的罪,只是将简钰关起来,他也想知道简仁会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
而简仁的所作所为,却让皇帝感到寒心,在皇帝看到简钰递过来的那封信,然后看到简仁带着那些朝臣到他这里弹骇简钰的时候,在皇帝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废掉简仁这个太子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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