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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店了两三日,总算是把先前那些前来索赔的顾客给伺候了个满意,单是退货不说,就连治疗身上红疹子的药钱都一应俱全地包了,这才慢慢止住了其闹事的心。
只是这样一来,铺子里也一夜之间诶打回了原型,回到了原本那门可罗雀的状态,甚至还要更差些,因为就是那稍有的几个客人中,偶尔还要插进一两个退货的。态度倒也和善了不少。
铺子里众人皆以为事情终于有了转机,群怒可消,总该雨过天晴了,却不曾想,第二日一大早,一块匾牌已经被送来了。
那匾方方正正,上面红漆印满五个大字。
“四展....毒布庄....毒布?!” 念着念着,伙计尴尬地站在边上看着金玉。
她站在一边淡淡瞧了眼那制作地竟也不算粗糙的匾牌,一边感叹一声这送此东西来的人竟也是下了番苦功夫的,若是抹去那五个大字,她可真该考虑考虑把这东西挂起来供人瞻仰了。
思及此,她说了句:“抬进去吧,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在伙计那讶然的目光中,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却没人瞧见角落里面容焦急跺着脚的小四儿。
话说回来。
除了进店买东西的人很稀少之外,这东街却是热闹的。只因每日都有那么几个人,站在铺子门口高声大骂这四展绸缎庄是如何如何欺瞒大众,行迹恶劣,为了铺子里盈利额的高涨竟然使了一处木雕戏,就是为了卖出铺子里早就有了问题的布匹,心比夜黑来了!
这样一来二去,吼了几嗓子,本就门可罗雀的铺子眼下就连雀都不来光顾了。几日前还风光无限的一大好商界新宠,今儿个便同偷了香油的过街耗子人人喊打了。
这几个人也委实有些奇怪,每日不管风吹雨打天晴或雨,总要义愤填膺地来吼上几声,还极为聪明地分为了几批人来,交替轮班似得,起先金玉还没注意,等过了两日后越听越是不对劲,细细一番观察,这才发现他们再怎么换来换来,都是同一伙人罢了。
倒真是为她的铺子操碎心了不是?整日活也不做了,家中妻女也不照看了,一整日地守在铺子门口啥也不做,就干吼那几嗓子就是了,真乃为她金玉这打了水漂的五千两殚精竭虑煞费苦心,搞得她都想送上一壶热茶,暖暖那几人吼得干冷的喉咙了。
司马昭之心,真是人尽皆知的。
无双气不过,铺子里少数几个正义之心爆棚的伙计也气不过,某日伙同着走过去,手里各自拿着把扫帚对着那造谣生事的人啪啪啪就是几扫帚挥过去,效果还是有的,譬如那几个人这时收了打,便会晓得住嘴了,不再说铺子,转而说其他去了:
“打人啦打人啦!四展绸缎庄的伙计打人啦!被人揭了丑气不过,要杀人灭口来了哩!救命啊,可不能叫这黑心店铺为所欲为!”
这这这,岂不是越猫越黑不是? 可怜无双啊,气得牙痒痒,手里握着扫帚青筋暴起,恨不得三下五除二走过去撕烂那臭嘴一了百了!
金玉在一边目睹了这滑稽一切后,通常都会捂着肚子咯咯大笑,一边嗟叹这小伙子真乃临机应变委实是个可造之材一边又笑无双那憋屈的很的模样。
“小姐啊,事情都成这样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呢?我可真是一点也看不透您了”
她不笑,难道还要整日苦大仇深地哭上一番才是?虽说看着铺子里一瞬间跌入万丈深渊的声意她倒是有过失意的,但若非要说失意到了垂泪的地步也未免太过于牵强了些。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有办法的。
况且,他们铺子里,还委实有这么一位忠实客户,风雨同舟,一点也未受这事儿的影响。
这人便是那个每隔一日便要买上十余匹布的神秘客户。即使如此铺子风光早已不在,他这习惯却是未受一点影响,雷打不动地,每两日拉走一车布匹,有时心情好了,还要追加上那么几匹。
凡事没有个对比也瞧不出感动来,先前铺子生意旺盛时,这位客人虽出手阔绰,但也并不显眼,可眼下这种情况下,却衬得其尤其突出,就连那拉着布匹离开的马夫的身影,看着都似高大雄伟了不少。
这位客人今儿个恰好来了,同样的一位马夫,同样地惜字如金。
在试着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话来却无果后,金玉也在思考着自个儿该换条路子了。毕竟她今日,可真是对这个神秘客人好奇的紧,本就清闲的很无甚正事,眼下好不容易寻了个乐子,哪里有什么轻易放手的道理?
那马夫显然有些慌乱了,说了句:“请夫人莫要再难为我了,我不过区区一介下人,凡事都是按着主子的要求走,你这样,岂不是陷我于不义?权情您放过了我罢。”
“哎,只是叫你透露下主子的身份罢了,怎么就成了陷你于不义了呢?再说了,你主子现在远在天边,哪里知道你究竟说没说?要不这样,你便简单同我说下名字,这铺子里的布任你拿一匹走,可好?”
“君子爱财取而有道,我虽只是一介马夫,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夫人莫再羞辱我了。”
“哎哎哎,好好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既说你是君子,那咱们便做下去以君子之道说说话,喝杯茶,畅聊一番可好?”
“不可!” 那马夫瞅准了机会收紧缰绳,在金玉不甚反应前吁地一声扬起了马鞭:“我家主子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多说多言,望夫人见谅了。”
呼哧呼哧一溜烟马车跑地飞快,不一会儿便失了踪影,留下在原地哭笑不得的金玉。
哎,她这唯一的乐子都没了,如何是好?
“少奶奶....” 来福凑上来一脸内疚:“若不是因为小四儿铺子也不会.....”
“哎,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此事已经过去,不管是无心也好,有意也好,咱们总归是钻进了别人圈套里中了这么一招,过往之事无须再说,眼下还是专心顾好这之后的打算,怎么让铺子重整旗风才是。”
“那....少奶奶聪明绝顶,可有想到什么妙计?”
“唔.....没有。” 她无奈瘪嘴。
此事既是由这被下了毒的布匹而生,坏了铺子名声起,那边该从此为出发点,想方法将这毒布这一说给解决了,自然能水到渠成恢复声誉,只是又该怎么处理这,棘手的情况呢?
饶是金玉,眼下也有些捉急。
在这困惑的时日里,铺子里迎来了一位贵客。
这贵客前几日还为她送来了一盒金疮药膏叫她摸不着头脑,今儿个更甚,堂而皇之地来到了铺子里作客,毫不避讳这展谢两家面上水火不容地关系,站在铺子外头嫣然一笑,倾城色。
介于谢卓吟这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容貌与其身份的特殊,金玉在瞧见她的一瞬间也立马做了个手势,将她请进了屋子里好好详谈一番。
伙计们一个个被那倾城容貌惹得神魂颠倒,一路随着那娉婷身影瞧过去,只觉得天地都要失色不少。
一杯清茶冒着烟,两人坐了下来,也开始说正事来了。但这正事儿....又是什么?她与这谢家千金算上这次,拢共也才见了两次面,相识都算不上,更何谈坐在一起说什么亲密事了。
“我今日来的唐突你勿见怪。” 坐等半等,谢卓吟终于开了口,先是为自己今日突然的造访寻了个理由。
声音悦耳不说,态度亦这么不卑不亢真不愧是谢霜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
“卓吟今儿个恰好走过此处,惊闻上官小姐铺子遭人陷害,时运不济。便想着过来瞧瞧,一是看看坊间所说的毒布之事是否属实,二,也来瞧瞧上官小姐您对于此事有何应对。”
“哦?” 金玉双眼微眯:“谢小姐这句话金玉倒猜不透。”
谢卓吟纤纤玉手一抬,抿了抿茶水,末了,自怀里摸出方素白锦绣鸳鸯手帕拭了嘴角水渍,动作既优雅,亦缓慢:
“实不相瞒,自从卓吟上次同上官小姐在茶楼相见后,便一直对上官小姐的聪慧念念不忘,又听爹爹提了提你先前程员外一事中的妙计便更加对你钦佩有加。
所以听说了这铺子的祸事后,卓吟亦心中好奇,你对于此事会有何应对方法,又是否会自乱阵脚。卓吟心中好奇与日俱增,着实无法忍耐,今儿个这才冒了险出门来,欲一探究竟,希望上官小姐莫要介意的好。”
一番话说得自在,得体,落落大方。既表明了自己的好奇之心与来意,亦顺势夸赞了金玉一番,糖霜并用,到是让她挑不出毛病的一番话。
所以这谢家小姐的话,若是说的再清楚些,也就一个意思:我听说你金玉是个厉害女子,那经过这事儿之后我便要瞧瞧你要如何应对,是若无其事镇定自若,还是就此退缩,一句话,且看你金玉是不是对得起我对你的欣赏,来看看她的态度罢了。
要说这番话要是由其他人说出来那就罢了,她定然一把扫帚伺候过去将之扫地出门拍拍手一干二净,笑话! 我金玉哪能让你这么呼来喝去像猴儿似得细细研究?
偏偏说这话的人是谢卓吟,这晋安城内在容貌方面无人能出其右的绝世美人谢卓吟,那这结局自然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