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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男子若是到了你们的年纪早已明是非,知世事,若未曾饱读天下圣贤书浸染墨香纸砚中,倒也晓得化不可胡乱而语的道理,何以你们,如此不知廉耻,口出狂言呢?”
如此轻声妙语,怎能不叫人动容呢?谢卓吟一开口,整条街都似是安静了片刻,好似在迎接天神下凡前那短暂的朝圣般,过了一小会儿,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开始热络起来七嘴八舌半是惊叹半是惊诧的杂舌起来。
有些人许是并未认出面前人是谢卓吟的,只是惊叹今日真乃中了狗屎运,遇到天仙下凡好不开心得意,场中几个人认出来了的便要淡定不少了,忐忑着走上前去询问了声,谢卓吟得体一笑算是默允了。
这人竟然是谢家宝贝般藏着掖着不轻易见人的长女谢卓吟?! 众人皆有些惊诧。
说这谢卓吟被谢霜藏着掖着不见人,倒不是说她面相丑陋恐引起事端,而真实原因却是真好相反罢了,谁不知道这晋安城里藏着两大绝色?一为展府出云公子,二为谢家长女卓吟。这两人一凰一凤,艳绝天下,早已声名扬外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若然外来人有幸来了晋安城观光游览,其中恐近半的原因都是为了这晋安城凤与凰而来。
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世人都说啊这两人真乃天赐美貌尘世间无人能及,但这凡事都有个口说无凭的道理,要是不摆出来个能说服人的好理由出来,哪里能叫人信服?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简直将这两人的倾城面容渲染地‘此物只因天上有’的地步,时间一长,反而把这胃口啊吊地越来越长。
但这出云公子和谢卓吟又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呢?一向都行踪成谜天下四处游的展出云便不说了,别单单是说你外人了,就是这同他最为亲近的展家人啊,一年到头瞧见他的次数怕是都屈指可数了。
再说谢卓吟吧,此人自小便被外人扣以晋安城第一美人的名号,虽亲眼见过的人不多,但却每个都对谢卓吟赞不绝口,谢家对于此没由来的称谓许是喜忧参半的,因而对于谢卓吟的保护算得上是顶级,年纪轻轻地,已经送去各地游学,品学海四书五经,学人间冷暖寒凉,才高八斗学富五君,传闻谢家长女谢卓吟仅及笄之年便已经能同教书先生平起平坐切磋学术之事,次年,又曾在晋安诗会上拔得头筹,真真担得上才貌双全四个字。
因而谢卓吟虽生在晋安,长在晋安,却鲜少露面于人群中,虽是如此坊间对于她的热情却从未消减,尤其是近几年来,反而有了蓬勃生长的趋势。
因而可想而知,如今谢卓吟这么一露面,这么一句话造成的轰动得有多大了。先前那几个混混哪里还有什么嚣张跋扈模样?个个作了膜拜状恨不得伏在地上朝着谢卓吟好生瞻仰一番似得。
“小姐,您是何时同这谢家小姐作了朋友的?嘿您还别说,同此等人有了交集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说出去得是多么面上沾光地一件事哩....”
此乃真话无疑,托着谢卓吟的福,这铺子前可不又是围满了人,恢复了以往风光?虽这人群中恐十中有九皆是为了一睹美人美貌而来,剩下的十分之一?自然是那少数皆孜孜不倦守着点儿来骂她的人,但这总好过惨淡地门可罗雀不是?
“今日是我有些鲁莽了,竟为你招来如此多非议,真乃弄巧成拙,望玉儿莫要置我的气才是。”
金玉一听茶也懒得再喝了,赶紧腾出了手回了句:“非也非也,该是我要好好同你道谢才是,若不是你,依照目前情况我这铺子要短时间内聚集如此多人实乃不易。”
“即使这些人,并非是为了你店铺名誉而来?”
“哎,这又有何关系呢?再大的事儿也总有过去的一日,这晋安城内每日来来往往如此多人,总能撞上个不知情的不是?若是他被我这木刻所吸引卖了去,用地顺心了又叫了他人来,如此一来二去铺子里还尚且留有一线转机不是?” 金玉说完,还适时地幽幽叹了声气,让自己瞧起来更为‘愁容满面’‘无精打采’些。
谢卓吟会心一笑:“如此说来,玉儿要的便是个夺人眼球的东西,恨不得整个晋安城人都跑到你这铺子前头来?”
“哎,可不就是?我这千愁万愁啊,就愁没人踏进我铺子里听我辩解几句为自己申申冤啊,好好铺子一个不留神叫他人陷害了去,哑巴吃黄连吃了个大亏,岂不是冤死了?如今城中人个个避我如蛇蝎,竟是连让我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我还能如何呢?”
细眉紧锁,目染委屈,任时随便叫个人来看,都能瞧出她这位殚精竭虑的老板娘的苦楚。何况是心思聪慧的谢卓吟呢?
但她也是明白的,金玉这幅模样显然便是做给她看的,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心中有个什么想要的也不愿意明说的,非要复杂地演上几段感人至深的场景出来,要看客自己来猜。
金玉懂她想要的是什么,谢卓吟自然也是懂得,否则她方才亦不会如此随意地自人群中站了出来,将自己暴露于人前。她如此费劲心力使了这么一出,也不过是告诉金玉,目前能救她这铺子的法子,还有这最后一个罢了。
金玉心思活泛,当然是一眼便瞧出了谢卓吟的意图,只是心中仍有些许诧异何以这人竟愿意如此牺牲自个儿的帮助自己?难道这人还真是对自己起了兴趣,欲好好一探究竟瞧瞧她的反应?还是说,正如谢卓吟所言,是来寻一知己来了?
当然,这背后的原因姑且不易,谢卓吟既是愿意来帮忙自然是感恩戴德的,还管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呢?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届时便有招拆招,水来土掩便是。
“卓吟若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只要玉儿不嫌弃,只管提出来便是。”
话都说到这儿了,金玉也不客气了,厚着脸皮凑上前去将心中想法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她自个儿也心知自己这要求是有些过分了的,谢卓吟却脾气好,从头听到尾始终面上带笑没有半点不适。
末了,才说了句:“此计若是照你所言,的确是能事半功倍,正巧我爹爹今日外出选蚕丝,我倒也得个机会陪你闹上一回,只是单单只有我一人,恐有些势单力薄,人人都道谢家长女如何如何,但在我之上,却还有另外一人,你若能请得动他来,才算是万无一失。”
聪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舍有得,谁都不能全身而退,谢卓吟应了她这无礼的要求,自然是要公平地讨要些报酬回来就是了,只是这美人一不要钱二不要立,不要仙草林芝不要清泉绿水,单单只要个展出云。
人家就这么点要求,她又怎么好意思回绝呢?
“二少爷...好似前几日便已经走了,但少奶奶您也知道的,他的行踪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甚了解,指不定您一推开门,又瞧见他了呢?”
回答的人乃是这北苑她随意抓来的小小丫鬟一个,严格来说展出云身边是没有个陪侍丫鬟的,此人向来神出鬼没时常见不到人,太奶奶许是本着不费人力的法子并未为他配上个丫鬟天天跟着,若是有,怕是也清闲地很。
因而这随手抓来的丫鬟也给了金玉一个如此随意的答案。
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那紧闭的房门前,一路繁花盛开鲜味扑鼻倒也叫人心生愉悦,只可惜现如今的金玉满脑子早就被心中那股子矛盾给搅地烦躁的很,是委实没有心情感情这沿途美景的。
该如何同展出云开口呢?要说这谢卓吟要谁不好?偏偏选中了她最不愿意去搭理的展出云,真乃进退两难不是?
诚然,无论是在晋安城中的名声也好,才气也好,家世也好,展出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怕是也再难找得到另外一人,可以同‘出云公子’这个名号相媲美。也难怪谢卓吟会提议她来寻这么一号人物了,届时若是能找来展出云和谢卓吟二人前来,定是能引起场大轰动来,铺子能够打一场漂亮的翻身战就看这二人了.....
只是,为何这人,偏偏是展出云呢?若是随意换了个人也好,她金玉倒可以四两拨千斤,厚着脸皮凑上去一番推拉倒也是容易,但展出云不一样,此人是他打从一开始便不愿去过多接触与招惹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锋,在心中也徒然留下了‘厌恶’二字。
因而眼下,真是脚步如千斤重,每迈一步,都是煎熬。只盼着这路啊,再长些,再长些,恨不得延伸到天涯海角处也好,也比同他表里不一的笑面虎碰面来的好。
虽说那丫鬟也说了,她这次造访,可还存了五五分一半地扑空机会呢,能不能见到那天下第一大忙人还说不一定呢,但即使是存了那十分之一的可能出来,也是叫她不悦的。
路也总有个尽头,她瞧着面前紧闭房门,轻轻敲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