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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她在展如风房门前耽误了那么一小会儿,赶到铺子的时间便要比其他人约要晚那么一些,这其他人里面,首先要算的便是早她一步出发的无双了。
此刻小丫头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只朝着人群中发光发亮地两个人投过去痴痴目光,如此乖巧,哪里有平常那凶悍模样?
要说原因嘛,她咳咳咳两声。做了店铺老板娘该有的严肃模样走上前去,拨开厚厚实实将店铺前头那几方小天地围得个水泄不通的人群进到了那人群中最为争论不休的中心地带。
是的,她乃是用手‘拨’开的,且还拨地有些开心有些得意。原因嘛,这不能怪她太不自持太不矜持,实在是因为铺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嘛。
先前铺子里生意一帆风顺每日每日人满为患的时候倒是不以为意,眼下经过了这好几日惨绝人寰的萧条期之后再瞧见这么多‘慕名而来’的顾客,其中暗藏的兴奋之情,可不压于分别数年之久的母子再度相认。虽说这么多人所慕的名一不是她金玉,二不是她这身后的‘四展毒布庄’而是这人群中,她一眼瞧见的,这晋安城的凤与凰罢了。
谢卓吟天生丽质真难自弃,即使身上随意披个碎步,也是比寻常人穿金戴银盛装打扮之后还要美上那么几分的,更何湟展出云了。
瞧见她来了,这两人都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地眼神。
今日的晋安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要问原因?自然是因为这平日里翘首以盼都见不着人的出云公子和谢家长女居然都在今日同时出现了嘛! 且还如此巧的,稳稳地站在了这四展毒布庄的铺子外头。
如此奇事,怎能不叫人期待?不知发现这壮观之景的第一人是谁,反正定是个爱嚼舌根平日里喜爱八卦之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刻钟,这普天同庆的好消息早已传遍了铺子周围五里地盘。
百姓们为了一睹这倾城色,不出半刻钟已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铺子外头围了个满满当当,这还不够呢,那些个后来的,又挤不进前排的,心中欲望强烈,索性瞄准了铺子外头一根参天大树呼哧呼哧费力爬上去,众人瞧了也不落后,纷纷地开始效仿,。
转眼间树上也站满了人,平日里大风吹啊吹也不见多摇晃的百年老树眼下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真乃人人都有颗爱美之心啊。金玉不由地感叹一声,爱到,连自个儿的安危都退而为次要的了。
不过这不也反应了,面前这两人在晋安城里数一数二拔尖儿的人气嘛,金玉对于这效果还是很满意的。
“哎哎哎诸位看官,今儿个我金玉仅代表我四展绸缎庄欢迎各位的大驾光临了。” 她走出来,做了谦虚状地抱拳一鞠躬,引得身后谢卓吟抿嘴轻轻一笑。
这来的人中多半是为了谢卓吟和展出云而来,眼下听了金玉这话自然是不乐意地:
“老板娘您可别会错了情,咱们今儿个来可不是为了你这毒布来的!你且走开些,别挡了我看美人才是。”
“就是就是!你在这儿瞎参合什么,若不是这两位大人物偏偏选了你这铺子外头见面,你以为咱们还会再踏进这里不是?”
“哎!” 金玉却不恼,立马反问道:“这位公子方才那句话说的可真好,那我可问你了,为何这两位大人物哪里不去,非要到我这毒布庄来呢?”
“嘿!你这可是承认了这铺子是毒布庄了?你这黑心女子竟厚脸皮至如此地步,大家可退开些,说不定啊这铺子四周的空气里都散了毒哩!”
金玉只抱臂看着那叫的最欢实的人,脸上带笑宛如看戏。
对对对,该退该退,只是...往哪里退呢?他往后一看,哎呀,这群好家伙,原来个个都是些中说不中用的纸老虎,说是要退后,怎滴非但不退,还大有往前挤啊挤,要把他这好不容易占据了的头排宝贵位置给挤走的趋势呢?
这这这委实!委实...很合理嘛,毕竟这千年难求的好机会摆在前头,谁会如此傻地后退?咳咳咳,看来还是这爱美之心要更重要些了啊....
“这位公子,您可退完了?你退完了我可要继续了。咦...不对,我怎么瞧见你方才的位置还要再往后些?您这怎么,越退越朝前了呢?”
“你你你,你定是眼花了!” 直说的先前那人,脸皮都要躁地烧起。于是赶紧又反驳了句:
“你莫得意,你以为大家不走难道是因为你这铺子不成?我可告诉你罢,这全是因为你身后那两人罢了!要我说啊,你若是还有些良心便赶紧将人家请走,莫要让人家无辜地沾上了你那毒布全身起了疹子才是!届时这损失你可赔不起!”
“哦?” 金玉不怒反笑,凑上去喜滋滋模样问道:“若是我说,这两人现如今身上所穿的,便是由我铺子里布料所做的成衣呢?”
那人一怔:“那又如何?这城中穿四展绸缎庄布料的人多了去了有何稀奇?只是,只是能像出云公子和谢小姐这般好看的....”
“那我若是说,这谢小姐和出云公子身上所穿的乃是方才我铺子里伙计无双才刚刚剪下的布料当场所制呢?”
那边厢,等候已久的无双立马举起手中裁剪用的大剪子一扬一扬,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匹被剪裁过的丝绸,无论是颜色亦是花纹都毫无疑问地,是谢卓吟和展出云此刻所穿的。
难怪说今日这两人穿的如此随意呢....原来背后原因竟在此?如此一来....
“谢小姐!出云公子你们还站着作甚?快些脱下身上毒布,免得浑身起了疹子才是!”
金玉很不厚道地噗嗤笑出了声,为这人如此的不屑的坚持。
同她想比,谢卓吟便要温婉多了,她微微走上前去,对着那人莞尔一笑:“本就无毒之物,又何以能让我和展公子起疹子呢?世人总爱听风便是雨,一传十十传百,三人成虎的道理便是由此而来,我问你,你说这铺子里所卖的为有毒之布,那你可曾亲眼瞧见过?”
那人哪里还有什么思考的余地哟,呆张着嘴痴痴点了点头,又复而察觉到什么不对似赶紧摇了摇头。
“虽是如此,但世上也要无风不起浪之理,那展家毒布的由来若是没有点根据百姓们敢胡乱说?” 那人有些唯唯诺诺的说道。
谢卓吟低头浅笑:“这位公子说的也对,可我同出云如今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又该如何解释呢?”
说这话时,谢卓吟自然目光往后瞧了眼那一直都未曾开口的展出云,后者笑眼眯眯朝着她一点头,像是为了响应她所言似得。
“这...这自然是...”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四展绸缎庄在发现的毒布的同时亦早已做了有力的应对措施,赔给诸位的退金与伤药一点,大家又何必啾着这一点不放?更何况,这毒布之事是否是招人祸害其中是否有何隐情至今未有定论,何以大家就如此笃定?”
“这....” 一番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刺啦啦几声,店中伙计应景地搬出了几张清漆大圆木桌出来,桌上放有一寻常人家洗衣之大盆,盆中热水氤氲。
“诸君且看好了,我这布是否是如你们所言,真乃毒布不成?” 金玉这老板娘站出来,做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宛若即将要被平反的冤囚,气势上首先就涨了一截。
一剪落,丢入那热气腾腾水中,宛若沉入石底大石,激起波澜涟漪,也宛如高堂明镜下一拍惊堂木,激起了隐藏于内里的真相。
真乃天时地利人和占了个彻彻底底,这下真是不翻身都不行了。
果然自那日她请来了那万众瞩目的两人来,又豪气冲天地当街验货了之后,铺子生意果然便开始回春起来,虽不及那生意旺盛之时但也总好过极致萧条的那几日的。
虽然那几个唱衰者依旧孜孜不倦地每日前来嚎上那么几嗓子,恨不得逼退她那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几个回头客,但好在这几人胡言乱语几句,是远远比不上谢卓吟当日有理有据逻辑缜密地一番话的,因而众人听得久了,也纷纷感叹莫不是哪里来的叫花子,专门来捣乱来了?
金玉倒也不赶,有时兴致来了,还要拖个躺椅搁在大门前没客时便大爷似的躺在那儿瞧着那几人,好似听曲儿似得。时间一久,投降地反而是那几人,某日嚎完最后一嗓子后第二日便再也没出现过,可怜金玉啊,茶也泡好了,椅子也置好了,左等右盼地等了许久都不见人。
铺子总算又步入了正轨,几个伙计抬出了先前那被雪藏着的匾牌抬出来询问金玉是否要亲手砸烂了寓意个除旧迎新,金玉看了看那上面’四展毒布庄’五个大字略微思忖了下又寓意不明地挥挥手一笑而过,伙计挠着头一脸困惑。
却见金玉答道:
“留着吧,做个纪念不是?”
至此,这四展绸缎庄里头啊,除了招牌上那块名号响当当的大匾,又多了块‘不一样’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