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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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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不敢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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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顾太师如今提起,又是何意。

    她心电急转,面上却已经挂了一点笑意,如同这天下最常见的慈母和晚辈,只道:“回世伯,确有此事。迟哥儿今年五岁,性子也顽劣,能得了大公子的青眼,怕也是大公子看在大将军在天之灵的面儿上。锦惜心中感激不尽……”

    “……”

    看在薛况在天之灵的面儿上?

    顾承谦实在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脑海中只有昨夜祠堂里与顾觉非对峙的一幕一幕,不断回闪。

    “在你心里,我便是如此地罪大恶极,如此的不堪。连收个学生,都成了满腹的阴谋算计!父亲,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见他天资聪颖,真心实意,欲倾囊授之?”

    “……你不配!”

    “不配……这就已经不配了,那如果我告诉太师大人你——我还想娶陆锦惜呢?”

    顾觉非那浸着戾气、寒意与恶意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出现在了他耳旁,炸得他忽然克制不住,嘴唇颤抖。

    陆锦惜……

    那个逆子,竟亲口对他说他要娶陆锦惜!

    害死了薛况还不够,如今还收了薛况唯一的嫡子为学生,更妄想要娶薛况的遗孀!

    他是要薛况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要他死不瞑目!

    这天下的恶,都被顾觉非一人给占尽了。

    顾承谦从未如此后悔过,也许他不应该上山的——六年前,既逐顾觉非出了家门,就该当从没有他这一个儿子。

    也许,便没有今日这些事情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锦惜,顾承谦只觉得有一双眼睛,透过她在看自己,让他想在这一刻将一切的真相和盘托出。

    可当初那样的一场大阴谋,事涉内朝与外政,是他顾氏一门的大公子在暗中推动,是当今龙椅上那一位九五之尊在背后支持!

    他怎么能说,又怎么敢说?

    这终究是顾觉非一手作下的冤孽,也是顾氏一门终要背负的冤孽,一如他在十三年前宫变时做下的那些……

    心里面,一片的风起云涌。

    可在最后,终于还是慢慢归成了一片沉沉的死寂。

    顾承谦过了许久,才问了一个很突兀地问题:“你觉得,让先如何?”

    陆锦惜一下怔住了。

    这节奏,不大对啊。平白无故地,问顾觉非干什么?

    更不用说,她往日其实与顾觉非没什么交集,就算是近日,那所谓的“交集”也是都私底下的,按理说没几个人知道。

    除非,是顾觉非自己坦白了。

    一念及此,陆锦惜眼皮顿时就跳了起来,心里生出一种不大妙的感觉来:顾觉非这家伙,不会做得这么绝吧?

    这都告诉家长去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且觉得顾承谦态度很奇怪,她不大敢乱说话,只捡了旁人都知道的来答。

    “大公子虽是六年未归,但昨日在三贤祠祭拜,阅微馆开试,有鸿儒相伴。人人都说大公子才华盖世,昔年更是探花及第。侄女虽不与大公子相熟,可料想人才品格都是一等一。迟哥儿能拜他为先生,实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

    何等的荒谬绝伦啊!

    人人都觉得顾觉非是个好的……

    顾承谦一时间竟没有忍住,一下笑了一声出来,可眼底心里,却是淌着老泪。

    连他当初都没看出他披着画皮,又怎能指望世人看透呢?

    再一次,他久久没有说话。

    可没想到,这当口上,外面恰好传来一道慌慌张张的声音。竟是顾觉非那边的陈饭匆匆来禀,说薛迟到了别院之后,便脸色发白,头上冒冷汗,直喊肚子疼。

    这一下,陆锦惜这个当娘的,哪里还能坐得住?

    尽管她心里面觉得薛迟这“状况”来得很离奇,毕竟方才还是好好的,这家伙身子骨也壮实,可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毕竟还是担心薛迟,她便连忙跟顾承谦告了罪,从屋里出来,由陈饭引着,连忙往别院去了。

    屋子里,只余下那满屋的药味儿。

    可顾承谦忽然觉得,这一点点的苦味儿,还比不上他心里弥漫出来的味道:宦海沉浮多少年,他哪里看不出顾觉非这简单的伎俩?

    薛迟好好的来,怎么恰恰这时候不舒服?

    顾觉非。

    这个他曾引以为傲的顾氏一门嫡长子,如今却让他一想起这个名字来,便觉喉咙里一股一股地朝外面冒血腥气!

    他是担心他找陆锦惜,是要对她说出点什么来。可他到底是身在局中,一叶障目了——

    纵使权倾朝野,可这一段陈年的公案,知情者寥寥,谁人敢言!

    顾承谦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眼前也是一片的模糊,只能看到那一只搁在旁边的白瓷药碗。

    袅袅的烟气浮上来,又慢慢消失。

    直到放凉了,这屋里伺候的人,也没一个敢上来劝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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