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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棠被江氏牵着来到了书房,就听得长兄在帮着二哥向父亲解释:“正轩虽然行事莽撞了点,但也是行仁义之举,日后我一定代父亲看着他。”
“钦哥儿妥帖,有你提点着轩哥儿,为父自是放心。你在学堂好好读书,别总想着出头惹事。”陆正轩刚想顶嘴,抬头就看见宝棠趴在门框处,探出半颗脑袋。
“二哥又惹爹爹生气啦,窈窈给爹爹拍拍背,爹爹莫气,不如罚二哥再背两卷书罢了。”宝棠深知她二哥文路不通,背书习字似要了他的魂一般,不过为了讨好爹爹,还是让二哥去“进修”吧。
江氏在教育孩子方面也不想违逆陆启琛,很自然的忽视了来自轩哥儿的“热切”目光。
“申时过半,天儿也不见凉,夫君和孩子们吃点儿点心吧,哥儿下学后还没歇过呢,万一中了暑热,可怎生是好?”江氏也不想轩哥儿被这对父女“欺负”的太惨,更想一家人悠闲惬意地喝个下午茶。
早有丫鬟托着红漆描金富贵花的托盘,到堂中的胡桃色南榆木雕花方桌上摆着点心,
一道如意果,口感酥滑香甜、醒胃儿却不腻口、味香四溢,加了姜汁,健胃防暑。
一道宝斗饼,色泽鲜艳,口感松软,用料更是细致讲究,里头用绿了豆泥、白糖、冬瓜丁、葱猪油和芝麻油,也有清凉解热之效。
酸梅汤冰镇过后放置了一会儿,得了清凉之意,也不伤身。
江氏想着不久后便用晚膳,只准备了这几道,给孩子们解解嘴馋,也给夫君解乏。
江氏出身医学世家,其父更是太医院之首,她虽不能坐诊看病,也是颇懂医理的,夏天溽热,冰块多用伤身,于是她经常做些调和脾胃的吃食,食也疗也。
宝棠拿着一颗如意果,一边小口小口的咬着,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哥哥:两个哥哥虽说是双胞胎,但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大哥陆正钦是二房长子,和父亲长着一般无二的丹凤眼,和陆启琛一般的高挑,和江氏一般的秀雅,冰蓝的直绸,雪白滚边上绣着竹叶纹样,腰系玉带,无一不彰显出这富贵公子的俊雅和挺秀。陆正钦从小就喜欢跟着探花父亲遍览群书,陆启琛也说:“我儿必是要赶超为父的。”宝棠不禁想起前世看着大哥三元及第、打马游街时的欢喜。
二哥陆正轩完全不似父兄的白面书生之貌,因他总喜欢和外祖家的“调皮”舅舅外出玩耍,故而皮肤晒得黝黑。一双铜铃眼肖似祖父陆章,圆而黝黑,一看这眼睛,就知道陆正轩毫无心机,憨直大方。
他穿着墨色的直绸,袖子上是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陆正轩不喜读书,酷爱舞刀弄枪,偶尔看书也是剑谱一类,陆启琛和老太傅想着入秋给轩哥儿找个武师傅,虽然九岁根骨渐成,但是孩子有这方面的爱好,也不能强逼着轩哥儿弃武从文。
毕竟,有陆正钦这天赐奇才,轩哥儿从武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宝棠记得前世的二哥十二岁就随着卫国公的大军去南境历练,她最后死的突然,二哥在外听到消息怕是更加悲痛。
宝棠猝然身死之后,魂魄并没有消散,机缘之下,附魂于那个“傻瓜”的玉佩之上,也是这样,看到了一向端庄内秀的母亲凄厉哭号,父亲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垮,一下子佝偻了起来,华发半生。
大哥抱着她回到家中,转身就去将始作俑者一家子送到了天牢,揭露他们贪污舞弊数十项罪状,甚至请旨亲自监斩。宝棠从未见过一向温润如玉的大哥那般杀红了眼的样子。
二哥从南境日夜兼程的赶回来,神行狼狈,严重脱水,悲痛难抑,但挤不出眼泪来。
“窈窈怎么发呆啦,你可是最爱这如意果的,再不吃,二哥我可都吃完了。”陆正轩话音刚落就被陆正钦弹了一下脑门。陆启琛夫妇方才已去更衣。现在陆正钦“看管”这俩小萝卜头。
“窈窈还小,让她慢慢吃,你快净手背书去,这两卷书怕是够你熬一夜了。”陆正钦将如意果端到了宝棠的面前。
要是上辈子的陆宝棠,此刻定是护着点心碟子,撅着小嘴瞪向她二哥了。而现在的她,只歪着头向大哥微微一笑,她顶着两个小花苞,可爱化了。陆正钦一向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持重端庄,此刻也忍不住捏捏妹妹的小圆脸。
轩哥儿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脑门儿,也被妹妹纯净而又稚嫩的笑容感染,顺手把妹妹另一边的小圆脸给捏红了!
“窈窈慢慢吃,二哥逗你玩的,大哥看着窈窈吧,我去背书先,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正院给祖父祖母请安。”陆正轩说着已经快速溜到了书房前的院子里。
院中有一棵银杏树,枝干挺拔,扇形的叶片遮盖住阳光,也带来清凉,夏天陆正轩总爱在这树下背书。
“窈窈吃的也差不多了,待会儿要用晚膳,大哥带着你习字可好?”
窈窈歪头一笑,“好呀,大哥的字最好看了,不像二哥。”
“小丫头,昨天的糖葫芦真是喂了白眼狼了!”陆正轩耳力甚好,听见宝棠的话,故作生气地说道。
“二哥昨天耍的拳可真是威风,窈窈今天还要看。”宝棠声音一落,陆正轩就忘了背书一事,向宝棠一招手,便自顾耍起了昨天新学的拳法。
宝棠深知自家二哥是个武痴,捧了下场就和大哥去练大字了。
宝棠慢悠悠地练了两张大字,已是日头西落,兄弟俩一人牵着一只宝棠的手,先去父母所居的“想云院”。江氏闺名单一个“云”字,可见陆启琛与江氏伉俪情深,恩爱不疑。
一家五口去正院请安,三世同堂,其乐融融,自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