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陆府,一早儿就有客来访。
“以后下官和令郎同在礼部,如今还做了邻居,自当上门拜访的。”新上任的礼部右侍郎姚培公携长子姚臻到陆府拜见。
姚培公也是昭化年间的进士出身,但为人不知变通,官路很是不畅。后来陆太傅向先帝推荐此人任督查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才显出他的才能来。督查官员,要的就是姚培公身上的这一股刚正不阿之气。
姚培公在应天府勤勤恳恳九年,政绩斐然,肃清了应天府的魑魅魍魉,年初回京述职。姚培公在任上得罪的人不少,皇上就让他去礼部待着。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要是让姚培公再做几年督察御史,怕是没人敢做官了。
姚培公在京中的府邸就坐落在太傅府不远处,两家可巧做了邻居。姚培公一直铭记陆老太傅的举荐之恩,收拾落听了就来到陆府拜访。
“不巧犬子昨日出门了,不然定让他好好和鸿渐喝两杯。”陆老太傅摸着自己浓密的胡须,乐呵呵地说。鸿渐是姚培公的表字,他小了陆老太傅十几岁,陆老太傅也是拿他当小辈儿看的。
“今日主要是向老太傅请安问好,当年若不是您的提携,我怕现在还在通政司做着小小的主簿呢。以后和贵公子同在礼部,还怕没个机会深交吗?”
陆老太傅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陆芷岚袅袅而来。
“父亲,母亲差我来说午膳将好,不知父亲想在哪里摆宴?”
原来,傅氏最近又心里揪着子嗣一事,头疼病又犯了,江氏又被陆启琛带出了府,府内诸事现在无人打理,陆老夫人就先让陆芷岚理事。虽说男女有别,陆芷岚毕竟是嫁过人的,避讳也少些,总不能让陆老夫人出面,那就失了体统了。
姚臻一直跟着父亲身后坐着,他是小辈,也不敢随意插嘴。正眼观鼻鼻观心得闷着,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他以为是陆府的大夫人来了,起来见了个礼。没成想,他看到了一位脸庞稚嫩但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她圆圆的脸儿,淡淡的柳梢眉,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眼睛清澈明亮,目光温柔,充满笑意。声音也特别好听,仿佛一泓清泉淌过心间,又像一阵微风拂过心头,让人顿觉舒畅。
丁香色百蝶花卉纹妆花缎褙子更显得她肌肤赛雪,竟让姚臻看得呆了许久。不过姚培公和陆老太傅相谈甚欢,并未注意。只有陆芷岚身边的丫鬟玉树注意到了这只无礼的“呆头鹅”。
“就在会宾厅吧,我和鸿渐好好叙一叙。芷岚去回了你母亲,不用操心,鸿渐又不是外人。”
陆芷岚应声退下。
姚培公虽不是老太傅的学生,但心里是把老太傅当作恩师一样待着,敬重的很。眼见陆启尧和陆启琛都不在,哪里敢和老太傅同桌吃酒,连连推辞,这便走了。姚臻刚刚听见陆老太傅对那女子的话语,内心波澜不小。姚臻的母亲进京前就筹划着儿子的婚事,对京中各府女眷容貌性格都做了不少了解,他回头到母亲处问问罢了。
宜芳阁,这是陆芷岚当年的院子,现在她带着彭念祖依旧住在这里。
“那姚家公子未免太过放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玉树把刚刚姚臻看着陆芷岚的痴状,玉兰就愤愤不平了起来,一旁的甄嬷嬷倒是镇静得很。
“玉兰,休得放肆。纵是姚公子有什么不是,也不是我们下人能置评的。你和玉树先下去。”陶嬷嬷是陆芷岚的乳母,平日里在小丫鬟面前很有威严,玉兰撇了撇嘴,还是和玉树一起告退了。
“小姐,您看那姚公子如何?”
“奶娘,你想多了。我现在只想把念祖拉扯大,旁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奶娘还是和我去看看念祖吧,他睡醒了都是要我抱的。”
甄嬷嬷叹了一声,心想:自家姑娘的模样儿好,心性单纯又性子安静,怎么情路就这么坎坷呢!姑娘今年才十六,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呀,难不成要在娘家住一辈子?
陆老太傅送走姚家父子,去章兰居和老夫人一起用了午膳,正欲去兰亭收拾自己的珍藏“享受”一下,突然门房上又来报说有客到,还是卫国公带着他的小儿子来访!。陆老太傅心下疑惑:这裴老弟也是有段日子不来往了,今日突然前来不知为何?
说起来,陆老太傅和卫国公也是渊源颇深。
卫国公和陆太傅都是昭化帝的股肱之臣,陆太傅忠直又不恋权势,卫国公骁勇但善识时务,昭化帝效仿前人,和这两人“御花园三结义”。陆章和裴耀宗推拖不得,便有了这 “君臣三兄弟”,在民间还有着各式各样的美谈。昭化帝为长,陆章次之,裴耀宗最小,是三弟。陆章和裴耀宗性子相投,私底下也就哥哥弟弟地喊着。
新帝继位后,二人为了避嫌,免得有小人趁机结党营私,这才渐渐少了来往。
“陆兄最近身子可还安泰?”
“尚好尚好,不知裴老弟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犬子昨日和我说,贵府有一小姑娘救了他一命,寿宴上人多不好言谢,今日必是要来拜见恩公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故而我带着他上门谢恩来了。”
昨日裴季岁在宝棠走了之后,觉得这小丫头豪气干云可爱得紧,想着郑重得感谢她一番,毕竟当时他人单力薄,真打起来肯定得不了好处。再有,他也想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让右相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如此畏惧。谭庆泽的跟班里有人当时说了句“陆宝棠来了”,被裴季岁听了去,他才顺藤摸瓜知道了宝棠的身份。
陆老太傅思忖了一下,昨日去赴宴的只有两个儿媳,这小姑娘……必是宝棠无疑了。这调皮的小霸王,怕又是在外出风头了!
待裴季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陆老太傅禀明,陆老太傅按耐住抽搐的嘴角,直说:“孩子们之间顽闹罢了,哪里值当专程言谢?”
裴季岁一本正经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若不向陆小姑娘致谢,茂之于心难安,还望太傅成全。”
“好一个懂礼的后生,裴老弟教子有方呀。去把宝棠叫到我这儿来。”陆老太傅对管家稻生吩咐道。
卫国公和陆老太傅喝茶叙旧,宾客尽欢。
九韶阁。
陆宝棠歇晌还没醒,采蘋知道自家姑娘起床后脾气不佳,但也硬着头皮去唤人。宝棠正在睡梦中吃着最爱的如意果,就被闹醒了。她现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暴脾气,只翻了个身,不理人。等听完采蘋的回禀,宝棠猛地坐了起来:那傻蛋来我家干嘛?她又是困惑又是恼怒,决定去前院一探究竟。
“祖父,见过卫国公。” 宝棠穿着一件杏黄色素面妆花褙子,行起礼来很是“窈窕”,完全没有昨日的虎虎生威。
卫国公给裴季岁一个眼神,裴季岁上前作揖:“昨日多亏了妹妹仗义援手,茂之这厢谢过了。”
宝棠还恼着他搅了自己的午睡,反正自己才六岁,遂双手交叉于胸前,说:“谢就不必了,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下回你可就没这么好得运气,遇上我给你解围啦。”
卫国公和陆老太傅听闻此言都被宝棠的“童真”逗笑,裴季岁倒是认为宝棠说的很有道理,想和宝棠好好“结交”一下。
“妹妹如此厉害,以后我便仰仗妹妹的庇佑了。”
“你小子,还和人家小姑娘耍贫嘴。不过,若论起辈分,你这声‘妹妹’可喊的不对。陆兄说呢?”
“哈哈哈哈,裴老弟说得对。宝棠,不可无礼,茂之可是你的四叔呢。”
宝棠和裴季岁一齐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
这傻蛋是我四叔!
这泼妞是我大侄女!
裴季岁的哥哥裴伯闰有个三岁大的姐儿,所以他对当叔树并不排斥,还说着下次定带见面礼来给宝棠。宝棠和上辈子痴痴傻傻的他共处了好几年,又加上裴季岁比她只大了四岁,心里无法拿他当长辈,迫于陆老太傅的殷殷期望,只若若地喊了一声“四叔”便要告退。
“宝棠带你四叔你祖母那里耍耍,我和国公爷还要晚上多喝几盅呢。”
陆老太傅和卫国公之前为了避嫌少了来往,但是交情还是在的,现在有个机会一起聊天喝酒,哪里能错过!
宝棠只能带着刚刚认的小四叔走了。
章兰居里,陆老夫人知道裴季岁是卫国公的小儿子,关心了几句功课,说道:“虎父无犬子,卫国公骁勇,教养出来的哥儿也是能文能武的。我有个孙儿偏爱个舞刀弄剑的,偏托生在我们府上,没一个人能教授指点他。我正愁着秋天给他请个武师傅,不知茂之府上请的是哪位师傅?”
“回老夫人,我的拳脚功夫是家父亲授,不过家父麾下有好些功夫了得的能人,待我回去问问,再来答复您。”
“那就有劳茂之了。宝棠带你小四叔出去转转吧,待会儿来祖母这里用晚膳。”
出了院门,宝棠瞥了眼自己的便宜四叔,问道:“四叔想去哪里看看?”
“那便去棠棠的院子看看吧。”裴季岁已经摆起了叔叔的样子,想要关怀自己的大侄女。
宝棠楞了一下才明白裴季岁在喊自己,平时陆启琛夫妇和陆正钦哥儿俩都是唤她的乳名“窈窈”,家中也有旁的人唤她“宝棠”,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她“棠棠”,她虽然不想要前世的那个傻蛋当自己的叔叔,但挺喜欢这种叫法。再想着前世裴季岁纵然被害傻了,心地还是善良得很。心里对裴季岁也少了几分排斥。
虽说晚膳在即,裴季岁第一次到九韶阁,宝棠还是给他准备了点心,大都是健脾开胃的,吃着也不影响。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上了一碟如意卷,一道山楂酥,和两个莲纹青花小碗,里面盛着放凉了的绿豆百合汤。裴季岁却仍在看向窗外,他打从进了九韶阁就被这“朱栏明媚照黄塘,芳树交加枕短墙”迷乱了眼。
那是一棵西府海棠,高及丈许,树态峭立,似亭亭少女。最妙的是花苞最艳,开放之后花瓣的正面是粉红色,背面仍是深红,俯仰错落,浓淡有致。海棠的叶子也陪衬得好,嫩绿光亮而细致,给人整个的印象是娇小艳丽。可谓是绿鬓朱颜,风情万种。
就这一棵,还是陆启琛从川陕一带特地移植回京的。可见他待幺女如珠如宝。
山楂味让人闻而生津,外皮酥软、馅料酸甜,让宝棠舍弃了素日里最爱吃的如意卷,连连吃了好几块山楂酥。裴季岁赏完景后,只用了一块如意卷,就在一旁呆看着小嘴不停的宝棠。
本朝以瘦为美,虽然不用瘦的皮包骨,但高门大户的女眷们总爱互相攀比,故而大家一饮一食都严格控制。平日里裴季岁也见过家中女眷吃点心喝茶,都是象征性地用一点点,然后就端庄文静地坐着不动,竟没见过宝棠吃的这般……认真的。不过自己的大侄女用得这么香,裴季岁也突然感觉有几分饥饿,又用了两块山楂酥。
宝棠也发现头顶炙热的目光,她不甚在意,想着前世最后几年一丝魂魄存世,他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看着垂涎不已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她就再不限制自己的饮食,她端着一旁的绿豆百合汤喝了几口,吃点心最容易口渴了!这傻蛋四叔居然吃了我三块点心!哼,撑死你!要不是看在“辈大一级压死人”的份上,宝棠早就跳出来护食了。
晚膳时分,宝棠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和一不小心吃撑了的裴季岁一同去了章兰居。
前院里,陆老太傅和卫国公已经酒过三巡,陆老太傅老脸通红,还拉着裴耀宗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这些年的辛酸泪:“我那老婆子一个月只给我五百两!五百两呀!裴老弟你说,五百两能买什么字画?我已经许久不敢去泾渭楼了。”泾渭楼是京中文人墨客最为推崇的书画铺子。
“陆老哥呀,俺家那婆娘也是个泼辣的,管起俺来哪里讲什么夫妻情面。”卫国公从小操着一口山东的土话,这酒上了头也就原形毕露了。
而他所说的“婆娘”自然就是卫国公夫人楚氏。楚氏是大魏的国姓,昭化帝的嫡亲弟弟受封礼亲王,楚氏是礼亲王的女儿,为明惠群主。明惠群主当年看到裴耀宗得胜还朝的马上英姿,也不管他的平民出身,求了先帝赐婚,才有了这段姻缘。
明惠群主下嫁卫国公府,旁的倒罢了,就是看不惯裴耀宗散财童子的样子。裴耀宗一朝扬名,山东就来了许多打秋风的亲戚,明惠郡主摆出了君臣之道才赶走了那群人。不想自家相公连麾下将领也时时贴补,明惠群主觉得堵不如疏,就把堂堂卫国公的月例银子缩减到了三百两,搞得卫国公都不敢带手下兄弟去酒楼,也就偶尔在家里饮宴。
一个天子恩师,一个勇武男儿,都被化作了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