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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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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苏桃醒过来的时候卫尧在架子上的铜盆里洗着自己的匕首，本来刚起来脑子还不清醒结果看到站在那洗刀子的卫尧，一下就坐了起来，腹部的疼痛感猛然传来，疼的苏桃又躺了会去，哼哼唧唧的，动静闹得不小。
卫尧侧身一脸戏谑的看着疼的起不来的苏桃，“六妹妹可睡好？”
苏桃注意到那放在架子上的铜盆，里面的水泛着清亮的红色，苏桃抖了两抖，答非所问：“他们，死了吗？”女孩本来脸色就苍白，樱桃色的嘴唇轻微颤抖，看着更是可怜的紧。
“六妹妹希望他们死？”卫尧从一边的木架上取下一张素白的手帕，从水中把匕首拿出来轻轻擦拭。
“没死？”苏桃叹了一口浊气，如释重负的说：“太好了~”
现在卫尧根基不稳，要是被查出来他杀了人，那对他肯定不利；再者那些人的德行虽然可恶，但是还是再怎么说还是孩子，苏桃受不了自己亲近的人把孩子给杀了。
神经放松下来过后，才观察这个陌生的屋子：“这是哪呀？”
“苏府偏门。”
“啊。”苏桃一下没反应过来，偏门是什么鬼？
“对了，老夫人他们肯定担心死我们了。”苏桃突然想起自己在外边呆了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
“没事。”卫尧一副淡淡的表情，将匕首装进刀鞘里徐徐走到了床边。
苏桃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换上了玄色的衣袍，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如同上好的丝缎，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点点的光，只是这脸色比平日里更白了些。苏桃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如谪仙般的少年，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是他的影子，少年一把把苏桃搂进怀里，苏桃的小脸被死死的压在卫尧的胸膛上，很暖甚至有点烫人的热，“尧哥哥来晚了。”
苏桃本来还一副不明所以的状态，被少年的一句话拉回，眼眶莫明的觉得有些热。苏桃被人追的时候没哭，被人踢的时候那么痛也把眼泪给逼回去，可是当卫尧用略带喑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苏桃鼻子酸酸的，眼泪像开了的水阀似的，一下子涌了出来，浸湿了卫尧的前襟。苏桃觉得委屈极了，锤着卫尧的胸口，“你干嘛……干嘛去了……呜呜呜，等了你这么久……”小嗓子一顿一顿的，难过极了。
卫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出这句话了，就是看着苏桃一张苍白的小脸，觉得心疼，觉得歉意，他甚至对自己感到自责。朱老先生曾经说他，戾气太重，年纪轻轻却受尽人间疾苦，以后或许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他怜惜。可是，卫尧不懂，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个小丫头了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苏桃是他这五年暗无天日的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苏桃觉得自己的发顶传来温柔的触感，明白过来是啥的时候，老脸一下就蹿红，擦，姐姐再怎么说心理年龄也有二十岁了，被男孩子这么亲再怎么也会害羞的好不好，再说这卫尧看着十岁，心理年龄不知道几百岁了这样一想，苏桃也顾不得哭了，一把推开卫尧，小脸通红的往床里头缩。
“六妹妹这是在给哥哥留位置吗？”苏桃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卫尧如此的恬不知耻，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苏桃小脸满是慌张和惊讶地瞪着缓缓脱鞋的卫尧，“别……别……”别啊，男女授受不亲。
“怎么，六妹妹跟哥哥客气什么？”卫尧四肢并用的爬进床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清浅的笑意，逼近苏桃把她小身子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凑近苏桃绯色的小脸，透过她的清澈的瞳孔看到自己。
我只有四岁，四岁，是的我只有四岁。苏桃脑子里不断对自己说着。
卫尧挑起苏桃耳畔一缕青丝，卫尧的脸近在咫尺，垂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认真的对她说：“我不管你是谁，以后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我是谁？他已经发觉我不是真正的苏桃了吗？苏桃大惊失色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苏桃的表情显然愉悦到了卫尧，卫尧轻笑了一声：“苏桃生性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至明事理之后对我最是憎恨，而你……”卫尧的指腹刮过苏桃脸颊细白的肌肤，眼睛里的占有欲十足：“你不是她。”语气里透着笃定。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苏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糯糯的声音温润道“我不是她，她死了。”卫尧没做声，等着苏桃继续说。
还说，说啥，说多了会不会掉脑袋。(T＿T)苏桃吞了吞口水，抓住卫尧好看修长的手指头，低头把玩“我叫苏木兆，木兆桃的木兆。”
良久的安静过后。
“嗯？”卫尧挑了挑眉头示意继续。
“呃……”苏桃迟疑，甩开卫尧的手指头，裹上被子，蒙着脑袋瓮声翁气的撒娇：“我要睡觉了。”
后面传来卫尧的一声轻笑“六妹妹不应该给我留些被子？”
见那一坨还没动，便继续道：“哥哥背后还有伤。”颇有可怜兮兮的意味。
只见那坨小东西动了动，那死死裹紧的被褥松动了一些，卫尧使劲拉过被角，苏桃连滚带爬的被带到了卫尧的怀头。苏桃已经觉得没关系了，所幸自己现在只有四岁，害羞个屁，坦坦荡荡的栽在卫尧怀头，闷闷的问：“尧哥哥会武功啊。”
卫尧闭着眼睛，淡淡的 “嗯”了一声。
“跟谁学的呀。”
“朱先生的朋友。”卫尧摁住怀头扭来扭去的苏桃，兴致缺缺的答到。
“哼，怪不得我叫你和三哥一起学武你不愿意。”苏桃撇了撇小嘴，哼哼到。
见没人应，抬头看了看少年清隽的面容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今天也是够累的。苏桃一股脑把小脑袋埋在被子头，呼吸渐渐清浅均匀，黑暗中卫尧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被子蒙了半张脸的女孩，嘴角不知不觉的微微勾起，木兆吗？
*
翌日，清晨的的微光从窗户洒进来，铺的一地金黄。
苏桃坐在床上，两只光脚丫荡啊荡，看着卫尧从柴房烧好水倒进昨日的铜盆里。明明做着粗活，苏桃却怎么看都觉得好看。添了些冷水，把干净的手帕放在盆里浸了浸，走到百无聊赖的苏桃面前，蛮狠的在她脸上乱捣鼓。
“唔唔唔……”苏桃推着卫尧的肩膀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搓烂了。卫尧像没事人一样，给苏桃洗完之后完全忽视苏桃愤愤地眼神。
苏桃正朝着卫尧的背影做鬼脸时，冷不丁卫尧转过身来，走到床沿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桃，“干……干什么……”苏桃觉得这种身高差异还真是能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卫尧看着一脸小兔子模样怂态的苏桃，蹲下身子从床底拿出苏桃的绣花鞋，给苏桃的小脚丫子套上，苏桃觉得老脸一热，擦，你捏什么捏……
卫尧手掌里拿捏着苏桃的一只玉足，粉嫩的紧，圆润的指甲壳镶在粉红透亮的肌肤上，相得映彰。卫尧抬头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苏桃，“我昨日请朱先生给老夫人说要在他那借宿一宿。”
“哦，哦。”苏桃萌萌的看着卫尧，咬着手指头说：“朱先生对你真好。”
卫尧把苏桃的小手从嘴巴里拿出来，淡淡的说：“朱先生是恩师。”随即又轻轻的按了按苏桃的小肚子问道：“还疼不疼？”
苏桃使劲地点头，小脸皱成一团：“疼。”
卫尧轻笑了声，眉眼间满满的宠溺：“活该。”
“……”
“谁叫你跟别人走的。”卫尧看苏桃一脸不情愿，毫不留情的说道。
“哼！”苏桃小脑袋一扭，表示我不想理你。然后特别埋怨的说“肯定是那个舞宁郡主，陷害我，看我回去不扎小人诅咒她。”
“哦，木兆还会扎小人？”卫尧打趣道。
“当然会，现在这些小姑娘怎么能这么……”不对啊，“你刚才叫我啥？”苏桃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卫尧。
卫尧把苏桃从床上抱下来，“先回桃园收拾一下，等会儿去主屋，你三哥被罚了。”
“什么？”为什么大清早要让她承受一连串的吃惊。
“你三哥哥要弃文从武。”卫尧言简意赅。
“……”为毛有种自己闯祸的感觉。
*
“尧哥哥，为什么二伯母打你你却不还手？”回桃园的小路上，苏桃跟在卫尧的身后，手上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野花。
“时机还未成熟”卫尧手上也捧着一堆花和他的气质严重不符，只是苏桃死活不让他扔。
“嗯？”苏桃疑惑，时机？正想着时又听到卫尧继续道：“再者，他是父亲的妻子。”
所以，她可以晚点接受痛苦。
苏桃仰着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卫尧，看不出来你是如此知恩图报之人，像二伯母那么狠辣的人都能忍。殊不知卫尧心里头的念头。
苏桃身上受的伤不中，只是腹部有深褐色的淤青，千万不能让阿年看到，不然到时候整个苏府的人都会知道的。这件事苏桃不准备跟老夫人说，一来没有证据证明是舞宁干的，说了到时会惹得两家不悦，没好处；二来昨日尧哥哥重伤了那些人，竟然尧哥哥会武是秘密，那绝对不可说不可说。
一路上，苏桃打着小算盘。当快到门口时，苏桃就看见阿年在门口处等着了，苏桃蹦蹦哒哒的跑过去，把手里捧着的野花递给阿年，糯糯地说“送给阿年的。”
阿年一把搂住苏桃，“小姐在朱先生那玩得可好？”
“朱老先生人可好了，还教我写大字呢。”苏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阿年疑惑“听说朱老先生是出了名的严师，收弟子从来不分贵贱尊卑，愿拜他为师的人数不胜数，但大多数都被拒之门外。”而后一脸兴奋的看着苏桃：“难道朱先生觉得小姐写字有天赋，希望你拜他为师？”
“……”老先生不应该都是那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吗，为毛让她碰到一个又凶又严的人。
身后的卫尧倒是为苏桃解了困：“桃桃可爱，老师很喜欢。”
苏桃立马接过话，笑嘻嘻的说：“对啊对啊，我是小可爱，谁不喜欢我啊。”然后拉着阿年的手往屋里头走，“阿年，快我们换身衣裳去看看三哥哥吧。”毕竟他受罚也有我的一份。忽而又往后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卫尧，跑过去，仰着头乖乖的说：“尧哥哥先回竹园看看吧，等桃桃换好漂亮衣服再去找你。”还没等卫尧回答，就往回冲。
卫尧站在原地手捧着一堆野花，看着那抹小身影窜进屋子后才转身去了对面的竹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