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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敬地回话:“是有做一些,我家世代为商,我爹曾经到边关走货,顺道运些粮食到军营换取盐引,后来我爹年纪大了,就不再到边关走货,官盐的买卖就耽搁了下来,没过多久朝中放宽了政策,纳银便能换取盐引,我爹就缴纳了银子,才继续做上官盐的生意。只是我爹过世后,我不甚精通,便做起了玉璧的买卖,很久也没碰过官盐了。”
方允见我说得诚恳,重要的是最后那句甚得他心,眼里一喜,面上却很愁苦,“不瞒你说,我们方家如今是做官盐的大户,家中的那些长辈年纪都不小了,小一辈的又整天花天酒地不管事,我堂哥便托我找个懂些官盐买卖的年轻人帮衬着家里打理,我看温公子你就最合适不过了。”
我面露惊喜道:“方爷的意思是……”
方允点点头,端起条案上的酒杯再一口闷下。
现在这个当口上方允正是急缺银子,难得他还能稳得住装出不急不躁的派头!我起身向他一拜,“多谢方爷抬举,温某一定尽心尽力把事给办好。”
我一直陪方允寻欢作乐到深夜,还十分识趣的主动把帐给结了。方允自然欢喜。
方允先行回了方府。方华还在春风馆,我不放心美娘,让温良留下来保护她。
我一个人晃悠在空无人烟的大街上,偶尔能碰上个喝醉酒的酒鬼抑或是睡在街边的乞丐。
突然,地面尘烟四起,我心觉有异,赶紧躲进侧面的一条巷子,探出脑袋瞧去,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手持一把长剑愈来愈近,而他身后纵然有十几个人穷追不舍。
我定睛一看,跑在最前面的那人不是石毒还是谁!
他身后带头追赶的一个女人怒斥道:“石毒,你跑不了了,识相的就把苍灵剑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一个全尸!”
石毒一跃上了屋顶,对那个女人道:“习茹,好歹你也追了我这么多年,要不你索性嫁了我,我就把苍灵剑作为聘礼送到你们苍岩派去?”
我眯起眼看了看,果然是当年领了好几百人来丹阳县抓干爹的习茹师姐,过了这么些年,样貌倒是没多大变化。
习茹拔出长剑指向他道:“少废话,再不把苍灵剑交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毒不以为意,倒是一脸惊诧:“我说习茹,当年偷你们苍岩派苍灵剑的人可是鬼圣,怎么好端端的赖到我石毒头上来了?我可是一心钻研药理的大夫,才没闲工夫和你们瞎闹腾!”
习茹身旁一个长相颇为秀气的女子没忍住喝斥道:“你手上的那把剑就是苍灵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么?”石毒闪着金亮亮的眼睛漫不经心道:“你是哪里来的丫头?倒是有股泼辣劲儿,要不我娶了你做我的小娘子?以后就和你的习茹师姐一同服侍我?可好?”
那个秀气的女子毕竟年纪不大,哪能经受得住被一个登途浪子这般调戏,顿时就被羞得满面通红,习茹气得浑身发抖,突然一跃上了屋顶,直直把手中的长剑逼向石毒的心口。
石毒只得一个旋身落回地面。
顷刻间,苍岩派的一众弟子全都拔剑袭向他。习茹招招狠辣,还有十几个人像膏药一样粘着他,分身不暇之际,着实硬生生挨了几下。
我翻个白眼,穿过巷子的另一端往回走。
这个老不正经总是一天到晚瞎折腾,竟然没事还把苍灵剑带出来招摇过市,那些苍岩派的人没把他扒一层皮都算是仁慈了唉!
回去后,小麻和杏儿都睡了,简单洗漱后也跟着歇息了。
今晚为了应付那个满口黄牙的方允,着实费了些心力,挨着床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毒毫不意外闯进院子,我瞧了他一眼,自顾自的饮了一口茶水。
石毒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愤愤地道:“昨晚为什么不出手?害我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西跑到城北才把那些烦人的家伙给甩掉!”
我不搭话,顺道翻开手边的一本札记认真看起来。
石毒不悦道:“小丫头,我问你话呢,昨晚为什么不出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在那个巷子口!”
我放下札记盯着他好笑道:“我为什么要出手?”
显然石毒被我气得不轻,一时瞠目结舌。
我起身道:“石毒叔叔,我劝你以后还是别有事没事把苍灵剑带出来招摇,我可不想每次都为你那点儿鸡毛蒜皮的事烦心。”
石毒脸色变了变,支吾道:“我能~有什么事让你烦心?没规矩的小丫头!”
我懒得搭理他,径直朝屋外走去,石毒追上来,“那个,那个薛老头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太兴宫?”
我道:“等我把事办完了就回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允迫不及待地让我掺和进他的买卖,我也是十分尽职尽力的贡献出大把大把银票,并无半点儿怨言和越矩,甚得他的欢心。
方允捞了几笔大头,对我逐渐信任。账面上的事多多少少也让我沾了一些。得了好处,方允怎会轻易放手,他是愈发贪婪,我沾的就更多了。
这天温良从外面回来后,向我道:“你所料没错,这些天我一直紧跟方允,他果然和盐运司的陈大人频繁接触。”
我冷然一笑道:“陈大人以前还是盐运司的小小知事时,就敢与丹阳县的知县李大人还有邓老头串通勾结哄抬盐价,如今他可是身为盐运司的副使,还不得靠着方允大捞几笔!”
小麻鼻子一哼,“走私盐是犯了杀头的死罪,他们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我道:“别看陈大人长得一脸憨厚样儿,倒是精得很,找替罪羔羊的事他又不是没干过,盐运司的那些人没几个是干净的,走私盐的行当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况且方允急需银子,不干这个勾当,哪能那么容易赚够赌债!不过~”微微勾起唇,“方允诓我替他走私盐,还真以为我不晓得,也真够蠢的!”
杏儿敛了敛眉,没搭话,继续做她的针线活。我看了看她,叹口气。
吃饭那会儿,暗桩传来消息,方家大少爷昨夜又在春风馆大闹了一场,美娘不得不陪他一个通宵。我眯了眯眼道:“方华也没什么用处了,今晚我们去会会他。”
小麻立刻精神抖擞,捣鼓几下脑袋。温良倒是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