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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我倒没想到这层关系,握住她的手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美娘沉声道:“当初我被太师也先安插到西安府做细作,我因认识了相公,背叛了也先。为了躲避也先派来的杀手,我不能再留在西安府,那时我相公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就和他一同到了京城。我相公家境贫寒,不得不一面做工一面读书,我就瞒着他去春风馆唱曲子赚钱,后来他晓得了这事,几天几夜没回家,我去找他,他却说,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有一个在春风馆唱曲子的娘子,他的脸面该往哪搁。从那之后,我相公便很少回家。有一天,他突然买了酒肉回来,说是他理解了我的苦心,我当时真的很高兴,我想也许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说到这里,她的嗓音渐渐沙哑:“没想到我相公竟然会拿毒酒害我,他想要了我的命。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为了他我付出了多少,我努力了多少,我背叛了也先,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但为了他我拼劲全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却没想到我的生死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老早就想好把我埋在南郊的树林里,要不是你们路过,我已经变成了一堆枯骨。”
关于美娘的事,我记得十分清楚,当初,我和温良、小麻从树林子经过,远远瞧见一个相貌白净的书生在一棵树下鬼鬼祟祟捣鼓泥土,便躲在暗处偷看,待他走了之后,把那块儿地的泥土挖开一看,泥土下埋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美娘哽咽道:“我想既然老天让我重新来过,我便要好好活着,我什么也不求,我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可是也先派来追杀我的人还是找来了,我不想撒谎,也不想连累你们。”
我喉咙发烫,咽下一口唾沫,掩住心中的苦涩,“美娘,你没有连累我们,不要再走了。”
美娘含泪点点头,想了想,“可是也先的人在暗,我们在明,上次那些人下毒差点儿害了你,如果他们又使阴招,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是京城,由不得那些人乱来。”我不等她说下去,便说道。
提起上次的事,我转而问:“对了,替我解毒的那个大夫也是也先的人罢?”
美娘说:“他是斐子辰,我们都是孤儿,被脱欢收养长大,当初我和他一同被安插在西安府做细作,当彼此是亲人,他得了风声,便赶来春风馆劝我离开,只是我舍不得走,就拖到了现在,还好他精通药理,我就让他扮成大夫替你解毒,其他人也看不出端倪。”我琢磨着斐子辰应该就是杂役口中那个最近经常来找她的男人。
小麻闻言噌地跳出来道:“我就说那个大夫有问题,是不是?”
杏儿横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俩定然是要争吵一番,我把美娘拉到一旁,“你现在哪儿也不要去,就呆在长史府,那些人找不到这里来。”
美娘道:“可是子辰今晚要赶回西安府,我还没跟他道别。”
我想了想,说:“那让温大哥陪你一起去。”
美娘看了看温良,旋即点点头。
明个儿就是大年三十,我们一块儿剪了纸贴在窗户上,再写上一副对联。晚饭那会儿,温良挨着美娘坐下,贴心地为她添菜,着实羡煞了旁人。
我看了眼杏儿,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比以往沉静了不少。
吃过饭,温良陪美娘出了长史府,不知怎么的,我心慌得很,一晚上坐立不安。
等到半夜,见他们还没回来,踌躇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踱回王府,刚走到王府门口忽然听见身后砰地一响,在这黑暗而寒冷的夜,显得异常清晰。心下一惊,回头看去,只见温良浑身血污倒在皑皑雪色之上。
“温大哥。”
我惊呼,急忙奔过去俯跪在他身边:“温大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温良一把抓住我的膀子道:“快,快救美娘。”昏倒过去。
我赶紧掏出一个手指般粗细长短的竹箫杵在嘴边吹了吹,等了半晌一个暗影也没见着,我心惊肉跳,看样子是发生了大事!
当天夜里,小麻和杏儿四下寻找美娘的下落。
我留在长史府照顾温良,温良伤得很重,直到清晨才转醒。我半扶起他靠在软枕上,倒了一碗热水喂他喝下。
温良张张嘴,说不出话,我再倒一碗热水喂他喝下,他总算能开口说话,听着却是沙哑得很:“美娘呢?美娘~找到了吗?”
我不想骗他,摇摇头,片刻后道:“温大哥,你要保重身子,美娘是好人,不会有事的。”
门声响起,小麻进来。我急切地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小麻瞧了眼温良,摇摇头,“城里城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恐怕美娘不在京城了。”
霎时,温良眼里布满血丝,神情徒然悲愤,“都怪我,都怪我没能照顾好美娘,都怪我,都怪我……”
我忙扶住他膀子,以免他过于激动伤了自己。片刻后,见他神色稍微缓和,坐在床沿边问:“温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良捏紧拳头,语气冷如寒霜:“昨晚我和美娘赶到西郊时,不想周围埋伏了十几个也先派来的杀手,我本来已经把那些杀手尽数处理掉,不料突然杀出七、八个戴一模一样白色面具的人,这些人武功高强,我无法,只得让斐子辰带美娘先走,我唤出暗影也讨不到面具人的便宜,连中他们几剑。”
以温良的功力竟然连中几剑,面具人确实很厉害。“那些暗影呢?”
温良道:“暗影拖住面具人,我才能回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骇然,太兴宫暗影的功力全在我之上,面具人到底是什么人?
“大小姐,王府的管家将才过来说,王爷和贤妃娘娘去了宫里赴宴,要很晚才回来。”
小秋叩了叩门,我回头应声道:“我知道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我向温良道:“温大哥,你不要想太多了,先歇息会儿,养好身子再说。”扶他平躺下,帮他捏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