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一觉醒来,自己果然躺在一张偌大的床上,忙掀开幔帐下床。
推开房门,只见屋子前白如皑皑雪,皓白的杏花层层叠叠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与天相连。花蕊有淡淡的黄,有淡淡的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点缀得恰到好处。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迎着霞光从花簇里缓缓走来。
我睁大眼,怔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地走过去:“少主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煜声音淡淡地道:“这里是很多年前穆家修建的一座屋舍,荒废了许久,我找人重新修葺了一下,每每无事,便来此处种上几棵杏花树。”
我十分佩服薛煜的能耐,竟然弄出这么大一片杏花林子。
屋子前有两把藤椅,薛煜躺在左边的藤椅上,顺道牵过我的手让我躺在另一把藤椅子上。刚躺下,藤椅子便吱呀吱呀轻轻摇晃起来,好不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薛煜柔和的声音道:“我在杏花树下埋了几坛杏花酒,等哪天你想喝了,我便把坛子挖出来。”
我不以为意,前两天刚在自家门前埋下了一坛子,何况还有去年埋下的桂花酒,前年埋下的梅花酒,要等上喝他埋下的酒,起码得等上好几年了。
夕阳落下,天成了墨色。
我跟在薛煜身后往回走,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屋舍竟然是在另一个山头,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山谷。
清风阁恢复了冷清,人都散了。
薛煜送我回秋山阁,送我到了屋子门口才回去。
我见干爹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手里轻轻摩搓着那年我从哈密回来送给他的那把莲花匕首,一时心酸。
干爹心里想什么,我当然晓得,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说跟别人就跟了别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得过气想得通透的。
轻轻踱到他跟前说:“干爹,瑶儿回来了。”
干爹顿时老泪纵横。
我从兜里扯出一根棉帕递给他擦擦泪珠子,他毫不客气就拿过擤了擤鼻涕,再把擤过鼻涕的棉帕塞回到我手里,一抽一抽道:“我心里欢喜,我心里欢喜得很!”
我擒着帕子一角,干干笑了笑。
干爹揣好莲花匕首,抬袖擦拭眼角,随后站起身道:“我和温良都吃过了,饭菜在锅里,我去热一热。”
我看着他十分伤心的往厨房去,摇摇头暗叹道,我和薛煜只是订亲,这会儿是不是感伤得太过早了些!
吃过晚饭,回到卧房,和小九九聊了一会儿,才洗刷歇息。
三天后,温良出发去瓦剌,我便去京城。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长史府,管家见我回来,急匆匆去书房禀告舅舅。听雨阁没多大变化,门前多了几盆开得正艳的花。小秋、小春正坐在门侧的石桌边闲聊,见我回来,转眼就围了上来。
过了没一会儿,吴程赶到听雨阁,一见面,就迫不及待握住我的小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瑶儿,让舅舅好好看看你。”
把我挨着打量了一圈,伤心道:“瑶儿,你瘦了!”
我讪讪一笑:“舅舅也瘦了些。”
吴程牵着我进屋坐,小秋沏壶茶端上。
吴程语重心长地说:“这趟去游历山水定是累坏了晒坏了,你好生歇息,我等会儿吩咐厨子炖点补汤送来。”
晒坏?眼皮子一跳,三月的日头算是清凉罢!我但笑不语。
吴程接着甚是热情地指了指桌上沏好的茶水:“这茶是取新开的桃花做的茶,花香浓郁,你尝尝。”
我点头,倒满一盏,尝了一小口:“的确很香。”
吴程听我这般说,笑眯了眼。然后东拉西扯闲聊了一阵子,他便兴高采烈地走了。
晌午,厨房准时送来一盅汤锅,配了几盘小菜,想来是吴程体谅我舟车劳顿,特意吩咐厨子做些清淡的吃食,也难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到。
吃过饭,眯了小半会儿,左右闲来无事便去郕王府溜达一圈。听得管家说,王爷去了东厢幕僚那儿议事,于是脑子不听使唤不自觉就踱到了东厢。
东厢正苑主厅,朱祁钰端坐于正位,两侧分别落座七、八个幕僚。我冒个头尖贴在门框子边,金亮的眼睛一转,就把厅中众人扫了个大概。当我把眼珠子落在左上侧那人时,怔了一下,那人的神态颇为熟悉,举止谈吐都像极了一个人。
朱祁钰道:“先前因水旱之灾百姓缺衣短粮,又因科举各处官府不知收敛,如今尚有不少流民在外,皇上为此事很是忧心,不知在座各位是否想出了对策?”
那些个幕僚纷纷交谈,过了半晌,那个颇为眼熟的人起身拱手道:“王爷,沈云倒有一个对策。”
隔壁沈老爷家的孙子沈云!犹记得他小时候跟何杨走得最近,平时话不多,也不大出来玩耍。沈老爷对他期望颇高,还特地给他请来私塾先生。
朱祁钰轻抬衣袖:“你讲来听听。”
沈云再一拱手,细细道来:“依在下拙见,半年之内,如果有流民愿意报上户籍者,官府必得妥当安排住处,并且免役三年;愿意劳作者,官府付以工钱酬劳新修水利堤坝;如是逃兵囚徒,首先免其罪责,重罪者减免刑罚;如有不顺招抚者,发遣充军;逃兵囚犯不顺招抚者,发配边疆;如有窝藏流民者,行连坐罪。”
朱祁钰听他说完,眸中露出赞许,转向其他众幕僚问:“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其中端坐在右上侧的幕僚站起身,拱手作揖道:“沈兄的法子一面彰显了皇上的仁德,一面给那些个流民留下回转余地,梁某认为甚好!”
朱祁钰点头,向站在一侧的王府典簿吩咐:“那就按沈云的提议呈上。”
那典簿微一颔首,摊开手中册子,提笔尽书。
我把脖子越伸越长,伸得酸了,就把脖子缩回,退到一旁揉了会儿。待那些幕僚走出来,我立刻后脚跟上沈云。
拐了道弯,轻轻唤他。
沈云顿住,回过头,看到我正弯着眼盯着他笑,略微单薄的身子骨怔了怔,然后才开口问:“你,在唤我?”
我含笑点了点头。
沈云疑惑,蹙着眉,“你认识我?”
我大步跨到他跟前把他挨着仔细瞅了瞅,笑笑说:“嗯,我认识你,好些年了,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