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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痴(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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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风扇得窗架子吱呀作响，沉默片刻后，石毒道：“我就说那些武林正派没一个好人，可怜鬼圣还一头栽下去，真是气人得很！”
我起身道：“我看莫玥也不像是对干爹无情，这种事你还是莫要当着干爹的面儿说的好。”
石毒又抱怨了几句，我听着也没搭话，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催促他回房歇息，他才一脸惋惜的踱出去。
见他后脚一出，我噼里啪啦就把门窗关上，愣得他在房门口一诧一诧的。
第二天，石毒给干爹再次施针，并熬了些药汤。干爹却似乎睡得更沉了。
第三天，房门突然打开，石毒虚弱的扶在门框子上，一口腥甜翻涌出来。我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石毒摆摆手，神色凝重道：“我没事，你快进去看看鬼圣，他恐怕是~不行了。”
干爹不行了！犹如一记闷锤重重敲打在我心口上，两腿一软，连滚带爬扑进房间的床边，喉咙酸涩，一股子气梗在胸口，上不得也下不得。
石毒倚到桌子边，连连咳嗽了几声，我回过头，见他面色憔悴，也顾不上了，只颤着嗓子问：“怎么会这样？干爹他为何~为何~”
石毒重重呼出一口气，苦涩道：“鬼圣已经堕入心魔，我无法子，如果明早他还不醒的话，就永远也醒不来了。”
他的话直端端劈向我的天灵盖，劈得我天灵盖轰轰裂成两半。
倚在床边，握住干爹粗糙的大手，心口堵得很，像塞了一块木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些什么好。好多话到了嘴边，张张口，又咽下去。就这么好几个时辰，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想起当年要不是干爹收留，我早就混到乞丐堆里去了，哪里还能有今个儿舒坦的日子过！
我愈想愈是难过，一时激动，扑上干爹嚎啕大哭道：“干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还要照顾我们，你不能扔下我们。温大哥被情所困，小麻做事冲动，杏儿心思愈发重了，没你看着他们不行。干爹，你不能说走就走。”
挨着床头边坐着的石毒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说鬼圣，我好歹也跟你出生入死多年，你就忍心把他们几个小兔崽子丢给我吗？你也忒狠心了。”
我哭得厉害，一抽一抽道：“干爹，我晓得你心里很苦，既然苦，你就更应该找莫玥问个清楚，我觉得莫玥并不像薄情的人，也许当中有误会也说不定。你一生痴情于她，难道你就甘心一走了之？”
石毒也是颇为认同的抽泣道：“是啊鬼圣，你不是一直都想找莫玥问个明白吗？这么多年了，你总是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但我知道你心里最在乎的就是她。你快起来，不要睡了，再睡下去，当年的事你永远也不会晓得了。”
感到膀子下稍微有些动静，立刻转目看去，只见干爹的指尖动了动，我抑制不住惊呼道：“看见没，看见没，动了，动了。”
石毒赶紧伸出手替干爹把把脉，半晌过后，紧绷的神情一松，向我道：“鬼圣没事了，估摸明个儿一早就能醒透。”然后望着干爹摇摇头，重重一叹，“鬼圣，你对莫玥用情至此，我本也不该多说什么，毕竟事是你自个儿的，但是我们是好兄弟，我实在不忍看着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个儿折磨成这般。你醒来，我自然是高兴，可我担心你会为了莫玥落个万劫不复的地步。这回迷心阵的事，说明莫玥并不是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或许一开始，她就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不管你听得听不见，要说的我都说了，该怎么做你自个儿掂量掂量。”见干爹眼皮子动了动，我很踌躇，不知是喜是忧。
回到房间，一沾上被子就睡沉了。天刚亮，就听见砰砰敲门声，不消说定是石毒闲着没事干，跑来叨唠我了。拖上腿脚晃到门前把门打开，眼皮子稍稍抬了两下，又把自个儿拖回到床上。
只听头顶飘来一句：“怎么，还不起来？”
这话听起来怪瘆人，倒像是薛煜那小子的口气。薛煜？噌地，我立马端坐起来，谄谄一笑，宛若春光拂面桃花盛开：“少主大人，你怎么来了？”
薛煜面无表情道：“我来看看你。”
能得少主大人待见，自是十分欣慰。一板一眼起身拱手道：“少主大人舟车劳顿，先稍作歇息，等我洗刷更衣完毕，再自行过来。”
等了一会儿，不见薛煜动静，心头很是纳闷，指了指门口，还是没见薛煜动静，我想他大概没听明白，清清嗓子，继续正色道：“少主大人，你还是先去隔壁歇会儿。”
薛煜瞧我一眼，起身出门。我呼地一阵风把门窗关严实，想我如此一个娇柔的女子，怎能让男子给瞧了去！哪怕是没长开的薛煜也不行！
三五两下把自己打抹干净，踱去隔壁房间。一进门就看到薛煜那尊神端坐在椅子上，小心肝斯地就冻成了冰块儿。
干爹已经醒了，却是一声不吭的坐在桌子边上。
石毒一脸愁苦，晃悠到窗户边，叹口气，摇摇头。又晃悠到我跟前叹口气，摇摇头。
我小声问：“干爹怎么了？”
只见石毒挥开他手里的玉扇子，轻摇两下，道：“都是一个情字唉！”
我懒得理他，挨着干爹坐下。石毒也跟着挨着我坐下。
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吭声。我把石毒拉出门外，想了想说：“干爹这回受了重伤，又心心念念那个女人，去瓦剌是不行了，你留在这里等他好转些送他回太兴宫罢。”
石毒觉得有道理，微一点头道：“那好，待我送鬼圣回去后，再跟上来。”
吃过早饭，收拾好行装，便带上薛煜那小子一路快马加鞭往边关方向去。路上简单吃些干粮，在树林子里将就一晚是一晚。到了凉州卫，我们在一家客栈歇下，而这家客栈正是那一年爹爹领着小商队入住的那家。
这些年我也时常走货，但从来没住过这家客栈，这里除了门口的黄土多了些，挂上了如意客栈四个字的门匾，和许多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如意客栈是这段路上唯一的一家客栈，生意自然不错，来了一拨人，走了一拨人，再来一拨人。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忙得不亦乐乎，谁也没怠慢。
我俩前脚跨进客栈，一个伙计呼呼就出现在眼前，堆着笑脸招呼道：“二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这会儿正是晌午，客栈里人头攒动，一眼望进去，黑压压紧凑的人堆里就靠窗那儿还有两张空桌子，桌子不大，正巧坐下两人。我佩服得很，想必那两张桌子是钻了空隙临时硬塞下的，掌柜倒是挺会做生意。遂笑了笑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端上，另外开两间上等房。”
那伙计一听，眼睛笑眯成了缝，连连道：“好好好，菜马上就来。”
挑了一张空桌挨着坐下，桌子一面抵着窗，还有一面贴着人背，实在是打挤得很。
刚坐上一会儿，桌子贴着的那人就一个劲的往后挤，那桌子也就跟着一个劲的耸拉，无法子，只得把桌子往后拉一点儿。可那个人忒没眼水脸皮子又厚，屁股来回扭了几个圈，硬是把桌子又往后挤了挤。
桌子堵在我胸口上，半点儿动弹不了，十分恼火。我只得效仿那厚脸皮往后挪了挪，再往后挪了挪，哪知我身后的人不是什么善茬，听得后面桌子砰地一响，然后是板凳拉长吱的一声，感到身后一空，顿时凉爽了许多，接着从头顶上压下一句话道：“小兄弟，我好像没招惹你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