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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醒来(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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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噌地坐立起来，头皮一股一股扯地疼，揉了揉，听到一旁喜极而泣的哭腔道：“瑶儿，你总算是醒了。”
侧过头一看，只见石毒抱着一脸深沉的薛煜泪流满面，疑惑得很：“我怎么了？”
薛煜推开石毒，挨近一些，说：“你被苗凤重伤，掉下悬崖。”
头皮还是扯着疼，蹙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薛煜道：“快晌午了。”
掀开被子，翻下床，踱步到窗前，窗外雪色纷纷扬扬。犹记得我掉下悬崖时是中秋过后，如今已是雨雪漫天，一时竟有些事过境迁的感慨，“我昏迷了多久？”
薛煜道：“一年半。”
我在天上过了一个半的虚光？竟然这么久了，那么，现在已是正统十年二月。
回过头，看了看薛煜，怪不得觉得他个头高了，声音变低沉了，也成熟了许多。倒了盅热茶，润润嘴皮子，搁下，“我掉下山崖后发生了什么？”
石毒一合他的玉扇子，笑容满面的说道：“那日武林各大派穷追不舍，幸而段睿醒来，蒙面人出面拦阻，我们才能安然无恙。等找到你，已是几天后的事了。还好你没事，不然青青会内疚一辈子。”
我问：“青姨呢？她去哪了？”
石毒啪地挥开玉扇，摇了摇，“青青以为你是失了魂魄，传说大雪山上的极寒之地有仙灵芝可招回七魂六魄，就和斐子辰去找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我是失了魂魄倒也不假。不过~凡间竟然有招回七魂六魄的仙灵芝，还是头一回听说。
石毒继续道：“杏儿叛变，树林子的阴阳阵已经换成了白幻阵，得空带你走上一走。”
我道好。白幻阵也是战国阴阳派的阵法，除了几大长老、主上和少主，其余人都不晓得破解的法子，以用来应付突发的状况。
天放晴后，我把进出太兴宫的白幻阵熟悉了几遍，便裹得严实出门转转。
想着那些武林中人都晓得了我是太兴宫少主夫人的事，把脸也给遮上了。
果不其然，满大街贴着我的画像，盗取苍岩派镇殿之剑，杀害苍岩派三大掌尊。我成了当朝的一大祸害，和王振不相伯仲。
但我实属冤枉。
摇摇头，踱到茶馆里，小二端上一壶热菊花茶，附赠一小碟花生米。
我一边磕着花生米，一边喝着热茶，听得前面的说书先生滔滔不绝：“思任发于驻地上江遭大明军队三路夹击，大败。先后退守杉木笼、马鞍山。而后奔赴孟养，为木邦所击，复走缅甸，为宣慰卜刺浪囚于阿瓦。朝廷屡次索要归还思任发，缅甸不予，并以水师迎战，声言割麓川给木邦，割孟养、戛里给缅甸，才归还思任发，实在可气。其子思机发以精兵坚守者阑，继退守蛮莫……”
折腾这么多年，朝廷定然是不会放过思任发。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付过钱欲往回去。
就在此时，只听惊堂木一拍，“当今圣上唯一的弟弟郕王爷已于正月与汪左使的孙女汪姚订亲，于这月二十二日喜结连理……”
后来他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了。
一个半的虚光，世间已经物似人非。
我和郕王大抵再也没了以后。
我本不该对凡人动情，但此时我是人，有七情六欲，或许当我找回镇龙珠，回到天宫，便会忘了他罢。但此刻我的心好痛好痛，就像有一把刀子狠狠戳在心口上，刨开血肉，洒一把盐。
老天应景地飘下大雪，人们纷纷躲回自家宅子，街道上顷刻间除了我，再没有别人。
眼睛渐渐地模糊，我蹲在地上，揪着心口，感到好冷。
忽然背上一袭暖意，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想哭就哭吧，别憋在心里。”
紧了紧背上的披风，回过头，看到段睿蹲在一旁正温柔地望着我。我望着他半晌，扑进他怀里痛哭出声。
哭累了，倚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他抱起我，送我回太兴宫。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一直到太兴宫外的树林子。
临走时，我回过身，道：“你的毒……”
段睿面容平静地看着我，“你都晓得了？”
我点头，“石毒叔叔说，你身上的毒和我爹中的毒是一样的，你~”说实话，我很担心他。
段睿笑了笑，“无碍，我没事了。”
一时沉默，片刻后，我走进树林子。隐约觉得他仍在那儿看着我。
回去后，我把埋在秋山阁门前银杏树下的桂花酒、梅花酒和杏花酒全都捣鼓出来，倚在银杏树的树干子边喝个痛快。
我怀抱酒坛，向虚空道：“温大哥，本来说好这坛子杏花酒留着和你一块儿喝，今个儿我就把它倒腾出来喝掉了，我晓得你定然会理解我~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打个酒嗝，继续道：“薛煜那小子还埋了一坛子呢，等你回来，我们喝他的就是。”
忽然，眼前被一袭明晃晃的红袍子挡住了，挥挥手，那袍子越来越近。轻飘飘地声音绕在头顶，“你的算盘打的不错。”
眯起眼睛看了看，只见薛煜那张愈发成熟和俊逸妖冶地脸庞慢慢地凑近我，我摆了摆手，邀他一块儿喝酒。
没想到他还真是老实巴交地挨着我坐下，捧起坛子喝上几口。
我晕乎乎地，往他胳膊前贴了贴，看着他说：“你这小子，越长越好看，不晓得以后得迷惑多少女子。”
薛煜金亮地眼珠子转而落在我的脸上，幽幽说道：“此生我只娶一人。”
我一愣神，别过脸，捧上一坛子灌下去。
听得薛煜在耳畔深深地道：“那人便是你。”
一口呛在气管上，憋的两眼通红。待稍微好些，再侧过头看去，薛煜已经不在身旁。
第二天，小麻来信，干爹又闯入了居庸关山谷里的迷心阵。
我和石毒马不停蹄赶到居庸关的客栈与小麻会合。
干爹一直不晓得我昏厥的事，为了莫玥，他已经耗尽心力，所有人都瞒着他。石毒要照顾我，小麻就看着干爹。
迎着风雪，一路到客栈和小麻会合后，不得耽搁，再次奔赴山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