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56-58)(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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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损伤已经无法挽回。
妖商之间的团结有些出乎预料,周段立刀护住要害,尽力侧身去躲。兵刃相格,狼牙棒上的铁刺叮叮当当断裂,周段刀上也随之浮现细碎的划痕。咬牙将劲力卸去,奇雄已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来,他右臂把住周段咽喉,后手左拳捏紧,骨节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
“喀拉!”夜色下,刀刃从中碎裂,奇雄眼中浮现喜色,下一刻便痛吼出声。周段凌空接住断刃,向下一刀劈进奇雄右腕。他再次出拳,却被周段偏头躲过。手里还握着刀柄,周段猛然将它扬起,终于斩断奇雄右臂,淋漓的血喷了一身,沿着肌肉的纹路一缕缕滴落。
“啊——”奇雄已经面无人色,随即被周段凌空踹倒。穗枭见此一幕,知道已经是性命攸关的局面,立刻振动双翼再次浮空。她本可以选择遁走,想到奇雄奋不顾身的一棒,还是咬牙催动妖力,背上双翼光芒大盛,如同紫色的玉。
“可曾去过什么瓦斯塔亚?”周段喃喃道。
她双翼短暂合拢,随后展开射出暴雨般的羽毛。空气被它们的高速撕裂,哨响声无比刺耳,周段身在空地避无可避,手中刀也已断了,他把两截断刃在面前挥舞如扇,仍被不知多少根飞羽命中,精壮的上身血洞密布,汩汩流出血来。
“死吧!”穗枭厉喝一声,收敛双翼俯冲,爪刀旋转寒光四起。
却被周段劈手抓住脖颈,狠狠掼在地上,爪刀势在必得的一击,只是在他右臂上留下淋漓的血痕,周段翻转刀柄,用断刃刺穿穗枭肩膀,将她牢牢钉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穗枭拼命挣扎,用尚能挪动的一边手臂连续挥动爪刀。她全力施展之下飞羽之威远超任何暗器,这个人的上身本该经脉断裂再也蓄不起内力,可此时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粗糙手掌仍然炽热而有力。
“别害怕,我还有更抗打的时候。”周段叹了口气,用力鼓动身上肌肉。尚未消散的羽毛被肌腱硬生生挤出伤口,伴着血液和细碎的沙石掉落在地。穗枭还用奇雄撕下的碎布裹着胸口,周段看了看,索性一把拽了下来,擦拭身上鲜血。穗枭又惊又怒,伸手去捂雪白胸脯,周段正要出声调侃,随后就被奇雄扑了出去,一直摔进三十七号院的厢房。
妖人对肉体的控制力远超人类,奇雄首先止住断腕的血,接着尽全力隐匿气息,才在周段注意力分散之际得手,两人纠缠着撞碎房门和门框,摔进房内的黑暗之中。杀了他吧,穗枭忍痛握着肩上的刀柄,已经是在心里祈祷。她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没有经历过这么难受的战斗,这个周段内功惊人技法却不出众,又压抑着什么始终不愿释放,身上连半点杀意都没有。传说中噬心功的拥有者不都是世间少见的一代宗师吗?为什么这个人像是屠夫或者斗士,不停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黑暗中响起拳头碰撞的声音,有什么人骨断筋折,男人们的怒喝此起彼伏。片刻的喧嚣过后是突兀的寂静,三十七号院中一时只剩下穗枭痛苦的喘息,还有赤蝶悉悉索索爬动的声响——她终于快把自己年迈的躯体挪出院子了。
最后是周段走了出来,一手拿着布条擦拭身体,一手拎着奇雄。此时他已经无力维持人形,完全变成一只硕大的黑色野猪,肥胖的肚腩不住摩擦地面。
徐兴从门厅中探出头,终于放心地喘了一口气。看看地上爬蜒的老妇,周段一直走到穗枭面前,把血迹斑斑的布条扔回她的胸脯上。
“你——”穗枭还要说什么,周段俯下身,一记手刀将她击晕过去。
“才子停马槐树下……”
“叹我娇儿不还家啊……”
夜色仍沉。车厢里没有点灯,小木蜷缩在邂棋怀里,听她轻声唱着和缓的歌谣。轮声辚辚,隔着车厢,驾车的男人不住挥鞭、低咳,气息中带着焦急和怒意。小木睡不着,在邂棋的胳臂中仍然大睁双眼,定定望着车厢的某个角落。
“我们快到了吗?”她终于忍不住问。
“快到了。”邂棋停止歌唱,轻轻抚摸小木头顶,向来娇惯的手指此时有些颤抖:“怎么了吗?”
“我的熊……”
“噢。”邂棋一愣。事发仓促,她的确是忘了。周段很有心,买来的玩偶深得小木喜爱,吃饭时都要腾出一只手抱着。想到此去凶险,心里又是一阵阵发堵,她低头亲亲小木头发:“回去给你多买几只。”
“为什么呢?”小木抬起头,在黑暗中望着她的眼睛。
那是男人们做的事。邂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鼻尖忽然变得好酸。
马嘶刺耳,车子凶猛地减速,伴着蹄声哒哒停了下来。屈尊拉车的那匹赫骏不住打起响鼻,铁楫单手握着缰绳,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城中多年经营,他早已对大小街道熟稔于心,闭着眼睛也能从栖凤楼摸到清安塔脚下。可是眼下在往返上花费的时间已经超出预料,同行的都是自家门客中的好手,此时竟也无一人出声提醒。眼见他猛勒马缰,骑手们也纷纷驻足。
“你们仔细看看,见过这条街吗?”铁楫问道。
门客纷纷四顾,这才渐渐有人觉出不对。眼前这条街极其眼熟,却又和记忆中任何地方都对不上。他们只顾赶路,并未察觉街景的诡异之处,直到刚才铁楫领着众人连转几个急弯,才能发现这一路上的破绽。
“我们已经中招了。”铁楫冷哼一声,开始调动妖力。他伤势未愈,右边手臂还是麻的,胸膛内有一阵阵的隐痛,然而城中危急至此,已经来不及顾忌这许多——铁雨神思受损在家中休养,好不容易把女儿安稳留在宅内,他还急着办完事回去看望。
原本黑色的瞳仁紧缩、立起,视野已经换了一幅模样。铁楫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扫过街巷,顿时察觉夜幕中那些流动的妖力。先前在千机坊他已领略过这妖术的厉害,没想到这次更加嚣张,竟然直勾勾欺负到赫睦商会的人马头上。他们凭借幻术制造出扭曲的路线,引得一行人迟迟无法到达清安塔。视听都已被隔绝,恐怕城中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铁楫右手一振挣脱绷带,放声喝道:“滚出来说话!”
长街尽头,一行黑色人影悄无声息浮现。他们用黑衣包裹全身,面目遮得严严实实。铁楫不禁出声冷笑:“遮着有什么用?你们统统都要死。”
敌人以讥笑回应。铁楫目光所至,基本将他们看个底掉,这帮人没一个扎实底子,全凭那诡异妖术示威。平常有清安塔镇着,无论妖术微末与否,妖力的输出被死死限制着,即使这幻术能够施为,也从未出现过这般大规模的幻境。现在百无禁忌,难怪他们肆无忌惮,带着他们大兜圈子。
若在城外,这种成色的家伙铁楫一尾巴能扫死十个八个,但与那两人一战过后,短时间内他都不能贸然现出原身了。铁楫坐在驾辕上未动,稍稍挥了下左手,两旁门客心领神会,各自驾马冲了出去。
凄厉的叫声随之响起,接连有门客翻身坠马。远处黑色的敌人挽着彼此手臂,妖力蓄积在一处,紧接着向前喷薄而出。他们输出的效率并不大,随着攻击出手,两旁的幻境迅速崩裂,展露出街巷原本的模样。
没有怜惜手下人的性命,铁楫率先确定所在位置,随后一鞭抽在马臀上。这匹赫骏是他精心挑选的座驾,无论品相还是速度在城中都难出其右,此时虽然拉着一辆车三个人,爆发出的速度仍然不可小觑。
暴雨般的蹄声中,即使身在远处,黑色的人们也踌躇了。他们放弃对门客的单个袭击,而是将妖力齐齐推向车上的铁楫。可他并非冲锋而是逃遁,忽然一拉缰绳转变了方向,马车急转进狭窄的小巷,车厢在砖墙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身后车厢里传来邂棋的惊叫,铁楫腾身站起,低声说了句:“别怕。”赫骏的速度何其惊人,转瞬之间已经冲出小巷,沿着最快的路线朝清安塔一路飞奔。铁楫不时抬头查看方位,很快便发现天空逐渐变了颜色。
群星一颗接一颗消失,最后连远处耸立的塔身也不见了。问题显然不在天空而是自己的眼睛,铁楫猛然闭眼再睁开,街道两旁的坊墙上又立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果真不止一队。他知道有些妖术不局限于种族和实力,能够在不同妖人之间传播。但那样流传的妖术大多是乏善可陈的雕虫小技,与城中这群妖人所施的术法大相径庭。他妈的,哪怕是最专精幻术的狐族也没有如此诡异的手段,连功力低微的小妖都能随意施展。想来青亭狼妖案疑点重重,一镇人莫名奇妙失了神智,大约也是大妖借这术法作怪。正宁衙他们本该早有察觉……该死!这又有谁想得到呢?
凭借蛇瞳可以看见,幻术已经席卷而来。顾不得马车,铁楫跃下驾辕侧身躲避,仍然被两人的妖力命中。他原以为会遭受炽烈的疼痛或者冲击,可身上完好无损,只是眼前变了情景。
铁楫站在烈火熊熊的沙场上,昔日袍泽的头颅堆积如山,满地都是刀剑的碎片。倾倒的拒马前,哥哥拄刀站着,身形支离破碎。
“哥哥?”铁楫下意识呼喊。
听到动静,哥哥缓慢吃力地转过身。他当头挨了一刀,有一只原本晶亮深邃的竖瞳已经消失不见,残存的面皮耷拉在半空,战衣被血和泥染成肮脏的颜色:“弟弟。你都做了什么?”
“战争结束了。我……”铁楫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锦衣华服不着尘土,一如从前他凭优质的货源第一个声名鹊起,拜见刺史争夺会长之位时的样子。
“你都做了什么?”哥哥重复道。他丢下刀,拖着露出白骨的双腿一步步逼来:“他们不是死敌么?你都做了什么?”
抬起的手掌只碰到铁楫一瞬,哥哥的身形便整个坍塌下去,变成地上一滩不知形状的血泥。秽物染了一身,铁楫轰然跪倒,歇斯底里地嘶嚎起来。近处那些战友的头颅开始朝他滚动,用破碎僵硬的嘴唇喃喃低语:
“他们不是死敌么?”
“他们不是死敌么?”
“他们不是死敌么?”
……
两个黑袍的人跳下坊墙,慢慢朝铁楫挪动。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生怕力量有半刻停滞。原本位高权重的赫睦会长此时跪伏在地上,不断发出似兽非人的嘶吼,额前鬓上不住渗出汗水,蛇瞳几欲泣血。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他们不约而同欣喜地想,尽管看不到内容,也能知道会长正遭受着巨大地折磨,不如就在此处将他彻底压垮俘虏,回到千机坊必能获得那位大人的赏识。
可惜暗处有横刀出鞘,涂黑的刀刃一瞬之间抹过两人的肩膀。
第58章 犹疑苦血难竭诚
蹄声暴烈,黑色的马鬃在深夜里飞扬。骑手和坐骑都已大汗淋漓,却丝毫不敢减速。清安塔出事,城中境况扑朔迷离,他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提醒州兵加固城防。
人妖混居之地,治安始终是大问题。像赫州这样的城市,即使有六扇门正宁衙两座衙门共事,州城安危也很大程度上系于清安一塔。毕竟妖术千奇百怪无孔不入,混居之下,塔上术法一旦失效,全城的治安统统变成筛子,后果难以想象。多年来,术法的运行与维护都是正宁衙最高规格的机密,没想到忽然之间出了漏子。前些时候城中悬案四起,千机坊的大暴乱更惹得人心惶惶,衙门里的掌灯都格外忙碌,今夜出事,只怕暗处什么人要有大动作,真叫人头皮发麻。
骑手伏在鞍上,直到靠近城门,才敢打出正宁衙的旗帜,并将腰间油灯点亮,透露出紫色的光芒。眼见城门、拒马安然无恙,骑手不禁松了口气,逐渐放缓马速:“正宁府尹戚我白有令!”
按道理讲,刺史外出期间兵权交由统兵校尉刘升,戚大人无权指挥州兵。但事出紧急,一句话的面子还是有的,况且另有斥候赶去刘府报信,事后算起也有根据。可他喊了两声,瓮城中毫无声响,莫非全睡着了?这帮饭桶!
“喂!”骑手擦一把脑门上的汗,驱马从拒马的间隙中穿过:“城中有变!什长出来说话!”
马蹄踏足沙地,响起弓弦颤动一般的声响。沙土中弹起一根银线,上面闪烁着晶亮的光芒。银线一直绷到两人高的位置,切开这匹赫骏的肚腹、脊椎,马嘶惨烈,血溅如泉。骑手滚落在地,手指刚碰到地面便被第二根弹起的银线切断,他强忍疼痛抬头呼救,却看到城门下阴暗处,头颅被一颗颗排好。
骑手的喉咙被第三根银线切断,再也说不出话来。濒死之际,他看到城门被缓慢地打开,一辆接一辆马车沉默着驶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诱人的鲜香。
车队之后,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缓步走着,手中不住把玩一串棕色的念珠。他胡须极长几乎垂到膝盖,耳廓发尖,边缘处生长着黑色的毛发。视若无睹地经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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