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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4
第七章 陈郡楼船夜同心,红衣湿身献元阴
厚重车轮碾过青石官道,单调的“咯吱”声在空旷天地间回荡,车厢内却不时飘出旖旎笑语,与前路的肃杀隐隐相悖。
车队距换乘码头所在的陈郡已不远,这趟南疆之行,远比预想中更漫长,更染血腥,还藏着几分女子间无声的较劲。
叶笙盘膝坐于车厢内,双目紧闭,早已入定。他看似平静的躯壳下,正上演着冰与火的极致交融——孤月血脉带来的兽魂之力炽热如焰,慕听雪渡给他的数十年至阴冰霜真气冷冽如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庞然巨力在丹田气海间凝成泾渭分明的太极雏形,又被“阴阳合欢逆炉鼎之术”强行糅合,每一次周天运转都爆发出激烈碰撞。
而在这两极对冲的裂隙中,一股更精纯的全新真气正缓缓淬炼而成,如百炼精钢般拓宽着他日渐坚韧的经脉,快速修复着受损的修行根基。只是这份经脉修复的麻酥快感,总被身旁那具温软娇躯频频打断。
孤月像只警惕护食的小母狼,将充满惊人弹性的身躯整个挂在他身上,修长有力的美腿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他的腰,螓首亲昵地枕在肩窝,温热呼吸时不时喷在耳廓,带来阵阵酥麻痒意,搅得他好不容易凝聚的心神屡屡涣散。
“夫君,别修炼了嘛,有我在还需你费这劲?谁惹你不快,我撕烂他便是!你这般沉迷修炼,都快不理我了。”孤月清脆的嗓音打断叶笙入定,纤纤玉指在他坚实胸膛上画着圈,语气满是娇嗔抱怨,“不如我们玩勇士斗魔狼的游戏,好不好?”
在孤月眼中,修炼便是个无形的“情敌”,正与她争抢叶笙的全部注意力。她必须用尽手段将他的心神锁在自己身上——此番能争得陪叶笙南下的机会实属不易,即便多了个慕听雪这个“拖油瓶”,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独占欲。孤月撇了眼车窗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车驾之外十丈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护卫着。慕听雪身着黑羽卫制式劲装,胯下骏马步伐稳健,始终与疾驰的车驾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宛如一道沉默的暗影。
“哼,不过是个侍卫,倒摆起忠心耿耿的架子。”孤月虽已勉强接纳慕听雪,却始终对这个做事极致认真的“妾室”心存戒备,半点不敢放松。
此刻慕听雪的身躯似是自动驾驶般操控马匹,心神却早已化作一张细密的蛛网,将方圆数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她分出一缕神念探向车厢,见叶笙被孤月缠得无奈又宠溺,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那滋味连她自己都觉诧异。
可这趟南疆之行,自踏出京城那日起,便注定与安宁无缘。六国余孽下达的天价悬赏,加之无影楼的报复追杀,引来了无数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亡命徒——他们要么想取叶笙项上人头换取富贵,要么想掳走他作为与女帝谈判的筹码。
旅途尚未过半,大小刺杀已不下十余起。寻常人眼中的致命危机,竟意外成了孤月与慕听雪的“竞技场”,两人暗自较劲,争相护佑叶笙,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嘻嘻,又有不长眼的玩具送上门了!”
官道旁的山林中,数十名伪装成盗匪的杀手骤然发难,手持利刃嘶吼着“杀乾狗!”,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仿佛已将富贵与美人攥入手中。
黑羽卫瞬间结成战阵挡在车驾前,可这些杀手显然蓄谋已久,战力远超寻常盗匪。战阵仅僵持片刻便被撕开缺口,几名黑羽卫被击飞出数丈,铠甲虽挡下致命伤,却也受了内伤,口吐鲜血仍挣扎着爬起,以命相护。一名杀手瞅准破绽,纵身跃起直扑车驾。
孤月见此,金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猎手遇猎物的兴奋。她未及与叶笙招呼,身影便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车窗窜出。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半空中,孤月娇躯迎风暴涨,银发狂舞,紧身皮甲被贲张的肌肉撑得几欲爆裂,尽显爆炸性的力量美感。转瞬之间,她便化作身高两米的银月狼女,周身散发着原始野性的威慑力。
“嗷——!”
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响起,孤月无招无式,仅凭最纯粹的碾压性力量,一拳便朝着那名杀手轰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车驾轮子直接深陷地面,那杀手手中长剑被孤月利爪死死攥住,他急挥掌拍向孤月手腕,却见孤月狰狞一笑,另一只拳头径直砸向他掌心——骨骼碎裂的脆响刺耳,杀手的手臂竟被硬生生砸得反向弯折,骨茬穿透皮肉刺出。
孤月松开利爪,又是一拳轰在他胸口。杀手胸口瞬间凹陷,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同伙,激起漫天烟尘,一时间杀手阵营人仰马翻。
其余杀手尚未稳住身形,孤月的身影便如陨石般坠落在他们之中。烟尘弥漫间,一道迅捷幻影穿梭而过,伴随着凄厉惨叫,杀手们尽数被利爪撕成碎肉,温热鲜血如喷泉冲天,又似暴雨洒落,将孤月银色毛发染成妖异猩红。
片刻后,孤月抖落爪尖血迹,恢复少女形态,身上竟未沾半点血污。她心满意足地走向车驾,还刻意朝慕听雪的方向瞥了一眼,似是炫耀——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于她而言不过是场有趣的餐前游戏。
就在此时,“嗖——”一支淬着幽绿剧毒的弩箭悄然射出,箭身附着破甲与隐匿符文,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孤月形态切换、难以快速回援的间隙,直逼车驾车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弩箭更快的寒冷白光后发而至。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毒箭被一柄纤细冰刃精准偏斜,冰刃上的极寒真气瞬间爆发,将毒箭与毒液尽数冻结成冰坨,无力坠落在地。紧接着,第二道冰刃如鬼魅般划破长空,径直贯穿了路旁那块隐匿杀手的岩石,一声闷哼后,便再无动静。
“喂!你又抢我猎物!”孤月气鼓鼓地对着车外喊道,语气满是不满。
“是你未曾察觉隐患,我只是护侯爷周全。”慕听雪的声音淡淡传来,随后便再无言语,心神重新沉入警戒之中。
孤月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方才若非慕听雪出手,后果难料——自己竟是中了杀手的调虎离山计。她闷闷不乐地钻回车厢,没再抱怨。
而车厢内的叶笙,自始至终都未察觉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早已习惯在喊杀声与利刃入肉声中安之若素,只因他清楚,只要孤月与慕听雪在侧,世间便无人能伤他分毫。更何况他如今修为低微,寻常黑羽卫都能以一敌十,连黑羽卫都打不过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若遇能击溃黑羽卫的强者,他便是操心也无用。
前方黑羽卫斥候快马折返,勒马于车驾侧方,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抱拳道:“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陈郡城门,末将已提前核验入城关文,郡守刘洵率官吏在城门口恭候多时,沿途安防已由我方布控完毕,无异常隐患。”
车厢内,叶笙睁开眼,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知晓了,传令下去,车队放缓速度,按规制入城,不可惊扰沿途百姓。”
“末将领命!”黑羽卫斥候沉声应道,利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传达指令。不多时,远方地平线尽头,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陈郡,到了。
车队驶入陈郡,沿途的血腥肃杀仿佛被城中的繁华安宁彻底冲刷干净。黑羽卫将人群远远隔开,却挡不住市井间的窃窃私语,谈论着车驾内的大人物与各类传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安逸得让人险些忘却前路凶险。
陈郡太守刘洵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一身官袍被圆滚滚的肚腩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裂开。他早已率领阖郡官吏在城门口恭候,待黑羽卫核验身份放行后,那张富态的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笑容,迈着略显灵活的小碎步迎了上来。
陈郡乃南北交通要道,富庶仅次于江南与京畿,能在此地任职十年,刘洵背后必有靠山。他对叶笙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位安国侯是女帝眼前的红人,此次以南疆巡查钦差的身份南下,虽只是途经陈郡换乘,但若能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一句话便能助他重返京城权力核心,跨越那最难的一步。
“下官陈郡太守刘洵,恭迎侯爷大驾!侯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侯爷与诸位大人接风洗尘!”刘洵的声音油滑又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随行的黑羽卫都尊称“大人”,听得叶笙心中颇为受用。
叶笙并未出面——他素来不喜在平民面前摆架子,仅由一名黑羽卫代为传话。那黑羽卫伸出手阻挡了想要靠近车驾的刘洵,语气冷淡:“侯爷说舟车劳顿,先入府歇息。”
刘洵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不敢表露,立刻躬身应道:“下官早已安排妥当,请容下官在前领路!”说着便要吩咐人手引路,却被黑羽卫打断。
“侯爷还有吩咐。”
刘洵连忙再度躬身,洗耳恭听。
“晚间宴席不必安排歌舞姬妾,多备些陈郡特色美食即可。”
听闻叶笙应允赴宴,刘洵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忙不迭回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侯爷吩咐的事,下官即刻去督办!”
车厢内,孤月趴在叶笙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大乾的狗官怎么都像个球?长得圆,做人也油滑得很,一看就不是老实东西!这种人在我们草原,我直接拖去喂狼!”
叶笙无奈摇头,轻声解释:“草原是你一言九鼎,可凝霜的朝堂势力错综复杂,需制衡调和。能让陈郡这般富庶安稳,刘洵也算有些本事,治理天下本就不能一蹴而就,需循序渐进。”
二人在车厢内低声议论着大乾体制,车队则跟着刘洵那略显臃肿的身影,一路畅行无阻驶入郡守府。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奢华程度竟远超叶笙北上草原时途经的燕地州牧行宫——燕地刚经战乱,百废待兴,而陈郡作为百年繁华的交通要地,沿江而治,富庶程度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入府后,叶笙小憩了片刻,待醒来时已夜幕降临。慕听雪静静侍立在侧,为他换上女帝赐下的侯袍,那身锦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虽修为低微,却自有一股钦差侯爷的威严。
随后,叶笙在黑羽卫引领下,与孤月一同前往后花园赴宴。后花园内,新鲜花草簇拥着一座临湖水榭,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景致竟不亚于他的安国侯府——这般奢华布置,不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看得叶笙暗自咋舌。
叶笙姗姗来迟,席间众人却无一人敢表露半分不满。刘洵连忙起身宣布宴席开始,引着叶笙坐上主位。叶笙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杯中陈郡特产的佳酿,神色淡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在座的既有陈郡主要官吏,也有本地世家大族的族长与年轻才俊,显然都是想借此次宴席,在女帝红人面前露个脸。
他左手边,孤月换上了一身银色宴会华服,精致俏脸上写满无聊,显然对这种充斥着虚伪客套的场合极为不耐。若非顾及叶笙,她早已起身离去,此刻只一双金色眼眸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湖光月色,对席间的歌舞佳肴毫无兴趣。
叶笙身后,慕听雪如同一尊冰雕般静静侍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即便宴会安保已交由黑羽卫接管,她也未曾有半分松懈,神念始终笼罩着整个后花园,警惕着任何潜在的危险。
宴席间,刘洵宛如最卖力的仆从,极尽讨好之能事,不停为叶笙布菜:“侯爷,您尝尝这道‘江鲜烩玉粒’,乃是用陈郡江中的鲜鱼蓉搭配晶莹糯米烹制而成,入口软糯鲜香;还有这‘水晶蟹粉包’,皮薄馅足,蟹粉皆是今早刚取的活蟹所制,是咱们陈郡独一份的美味!”
见叶笙神色淡然,刘洵又趁热打铁道:“侯爷若是中意,下官日后每月都差人送往京城侯府,保准新鲜!”他满心以为能借此搭上与叶笙的联络线,却未料叶笙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
“刘太守的心意,本侯心领了。”叶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只是本侯此次巡查南疆,一应饮食起居皆由巡查署按陛下钦定规制安排,不便私下收受地方供奉。并非驳太守的面子,实在是公务在身,不敢有半分逾矩。今日接风宴后,本侯便要换乘舟船赶赴南疆,待巡查结束回京,再与太守论及这些饮食喜好不迟。”
他顿了顿,抬手举杯:“今日不谈公事,诸位尽兴,饮胜!”
这番话看似留了余地,实则将刘洵的提议无限延后——待叶笙回京,刘洵再想攀附,难度便陡增数倍。刘洵心中清楚这是委婉的拒绝,所谓“再谈”不过是场面话,可叶笙句句以公事为由,明面上未曾驳他颜面,他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得压下心中盘算,躬身应道:“侯爷所言极是,是下官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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