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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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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七十三章·匈奴老乡的忧郁(八虏之变篇,剧情日常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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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赫连部就被他们赶尽

    杀绝了!」

    说到这里,赫连明婕恨恨地跺了跺脚。此刻她真是恨不得自己身上配着刀,

    非得在这个院子里把这仇人给活劈了不可。

    听到这番满含怨恨的控诉,金日磾脸上浮现出一抹急切与无奈。

    「赫连!你听我说!我……」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争辩,说起来也是带着委屈:「当年是赫连部先抗拒了王

    庭的命令,还要脱离大匈奴,单于震怒,我父亲身为臣属,也是奉命行事,根本

    没有办法!否则倒霉的就是我们,况且你我两部互相依存,你我自小就认识,我

    父顾念旧情,在追击之时早已特意给你们赫连部留下了南逃的生路,否则你们那

    点人马,怎么可能撑得到孙廷萧带兵赶来接应?!」

    听到这儿,鹿清彤终于彻底放下了警惕,确认了眼前这个匈奴青年确确实实

    不是来找麻烦的,她随后不动声色地拉着还在气头上的赫连明婕,往院子里那处

    稍显宽敞的花坛边让了让。

    这一退,算是给堵在逼仄月洞门处的金日磾,留出了走进这座幽静内院的余

    地。

    然而,鹿清彤脚下虽退,身体却依然自然地半挡在赫连明婕身前,呈现出一

    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随着赫连明婕那连珠炮般、夹杂着委屈与愤懑的叙述,再配上金日磾那略显

    笨拙却满是焦急的补充争辩,一段尘封在塞外草原上的往事,渐渐在鹿清彤面前

    拼凑出了全貌。

    当年,无论是赫连明婕还是金日磾,都还只是匈奴草原上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和小王子。休屠部与赫连部作为单于王庭下的两大强力附庸,两部的游牧区域临

    近,经常互相帮扶,也算是匈奴诸部中难得的交情。两人打小自然也就认识,一

    起赛过马,比过弓箭,被狼追过,被鹰挠过。若是一切安然,说不定过几年他们

    长辈还要撮合他俩一番,只是孩子当时年岁小,至多是小伙伴,没到考虑这回事

    的时候。

    然而,草原上的风暴总是来得突然。

    随着王庭对各部众的压榨日益残酷,生性不羁的赫连部终于忍无可忍,在那

    一年秋末,悍然抗拒了王庭的纳贡诏令,并决定转场南下,脱离王庭的摆布。

    震怒之下的单于,不仅下达了血腥的追杀令,更是歹毒地逼人互相残杀,他

    没有动用王庭的禁卫,而是将这柄清剿叛徒的屠刀,交给了素来与赫连部交好的

    休屠王!

    面对王庭的控弦之士,休屠王没有办法抗命,只能带着自己的骑兵一路跟踪

    追击赫连部的逃亡大军。

    也就是在那场惨烈的追逐中,赫连部慌不择路地逃出了匈奴的地界,却一头

    扎进了更为凶险的鲜卑地盘。在鲜卑人的围追堵截和休屠部那看似紧咬不放、实

    则暗中留了一线的追赶下,赫连部险些全军覆没、被彻底绞杀在草原尽头。

    直到最后,那支残破不堪的逃亡队伍,在天汉长城沿线绝望地发出了求救的

    哀鸣。

    而那个如同如天神般伟岸的男人--骁骑将军孙廷萧,带着刚刚组建不久的

    骁骑健儿开关而出,硬生生地从鲜卑与匈奴的夹缝中,将这支濒临灭绝的部族给

    救了下来!

    鹿清彤连连点头,事情已然分明,而金日磾脸上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最终

    像是放弃了挣扎一般,忽然猛地跨前一步,盯着被鹿清彤挡在身后的草原小公主,

    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直白、却又招人害羞的质问:

    「赫连明婕!你……我在塞外就听说过,你父亲他们把你送给了孙廷萧,你

    现在……已是做了那个汉将的女人吗?!」

    这话听的鹿清彤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然而,赫连明婕却半点没有半点扭捏与羞怯。

    这位草原上长大的小祖宗,底色里就刻着敢爱敢恨的奔放与泼辣。她不仅没

    有回避金日磾那逼人的目光,反而骄傲地从鹿清彤背后跳了出来,双手掐着纤腰,

    理直气壮,下巴扬得高高的:

    「没错!本公主就是他的女人了!怎么着?!」

    赫连明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炫

    耀的意味:「而且你给我听好了,金!日!蛋!本公主可不是因为他当年救了我

    们部族,才委曲求全去报什么恩的!本公主就是爱他!他那样的盖世大英雄,可

    比你这个只知道跟在单于屁股后头乱咬人的跟屁虫强上一千倍、一万倍!」

    「你--!」

    金日磾被这番热烈且毫不留情的表白给震得外焦里嫩。

    他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石雕,呆愣在原地。他那原本因为质问而充满力量的

    身体,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嘴也合不拢,不

    知下颌骨可是脱臼了乎?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怎么?还没叙完旧?」

    伴随着熟悉的嗓音,孙廷萧那高大魁梧的身躯,自然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看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是在外头站了有一会儿了。刚才院子里赫连

    明婕那番气壮山河的「爱的宣言」,以及金日磾那番质问,他必定是听得一字不

    落。

    鹿清彤见状,心中猛地一紧。

    这天底下的男人,哪怕心胸再宽广,又岂能容忍别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跑

    来跟自己的女人多嘴?不知道将军方才从什么时候开始旁听,可别只从金日磾的

    质问开始,以为他们有过什么不清不楚才好。鹿清彤警惕地瞥了一眼金日磾,生

    怕孙廷萧生了误会,冲上去砍他。

    万幸的是,刚刚用过宴席下来,双方都遵守礼制,此刻两人身上都没有佩戴

    兵刃,也没有切肉小刀之类的东西了。

    而孙廷萧只是平淡地越过了金日磾,走到赫连明婕身边,自然地伸手在那颗

    骄傲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随后,孙廷萧转过头,虎目精光,平静地注视着金日磾,语气中没有半点为

    难敌对的意思,只是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前厅的宴会已散,各部使臣也都要回房歇息了。你身为护卫随从,不跟着

    你们的于单王子离开,还赖在馆驿内院里做什么?」

    这番轻描淡写的逐客令,比起刚才赫连明婕的怒骂,反倒是让年轻气盛的匈

    奴王子炸了毛。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甚至连个能够引起他嫉妒的对手都算不上!

    此时便已是无关赫连明婕,只是年轻人这口气按不下去。

    「孙廷萧!」

    金日磾挺直了脊背,指着这个今天已经几度对五大部使臣倨傲万分,出言贬

    斥,让他一万个受不了的汉将咆哮:

    「我要和你决斗!」

    「骁骑将军,少年壮士不懂天汉礼仪,还请大将军海涵见谅。」

    就在金日磾涨红着脸、像头炸毛的小公牛一般喊出要「一对一决斗」的豪言

    壮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威严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鲜卑正使慕容垂。

    原来,方才在前厅的接风宴上,这位鲜卑贵人一时没忍住,就着那解馋的韭

    花酱和红烧大肘子,结结实实地造了两大碗那炖得稀烂的大锅菜,此刻腹中鼓鼓,

    正在馆驿的花园里溜达消食呢。不曾想走到这僻静的跨院附近,便听见里面吵吵

    嚷嚷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这才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慕容垂一边走近,一边用纳闷的眼神打量着梗着脖子的金日磾。

    早在一个月前,幽州城内五大部与附庸部族的那场誓师大宴上,慕容垂就曾

    与这位匈奴属部的王子打过照面。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叫金日磾的年轻人虽然出身

    附庸,但性格颇为沉稳持重,是个可造之材。

    谁曾想,到了这汴州城里,这小子竟然像吃错了药一样,不仅在宴席上当众

    对孙廷萧拔刀子,这会儿竟然还追到人家的后院里来撒野挑衅,简直是荒唐到了

    极点!

    此刻于单王子不在场,慕容垂作为五大部推举出来的正使之一,论身份地位,

    自然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这帮盟友压一压场子,免得让这莽撞的随从把

    天汉的骁骑将军给彻底得罪了。

    「方才在席间对峙,便已是失了礼数。现在宴会都散了,小王子还跑到内院

    里来生事,实在是不该!」慕容垂道。

    被这位鲜卑主使当头一棒,金日磾那股刚刚窜起来的无名火,瞬间被浇灭了

    一半。他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在外交场合里几度发作是不太应该。

    然而,还没等金日磾低头认错,躲在鹿清彤身后的赫连明婕却不干了。

    这位草原小公主刚才偷偷扯着鹿清彤的衣袖,小声打听清楚了来人的身份。

    一听说是鲜卑的慕容垂,那双原本就冒着火星子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圆。

    「鲜卑白虏!」

    赫连明婕可不管什么外交礼节、使臣体面,她直接从鹿清彤背后蹦了出来,

    指着一脸错愕的慕容垂又是一通清脆的大骂:「你也别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样子!

    当年赫连部被金日蛋他们追杀,但最后把我们逼进绝境、差点全族覆没的,是你

    们鲜卑人!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金……日……蛋?」

    慕容垂也是无语,想了想什么赫连部,什么追杀,或许几年前确实有这事儿,

    但感觉不是自己带兵去的,或许是恪哥奉命安排的部队,估计也不是胡乱攀咬。

    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白虏」,终究是哭笑不得,只能尴尬地摸了摸

    鼻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茬。

    眼看着气氛因为赫连明婕的这通乱开炮而变得滑稽,金日磾此刻也终于借着

    这个台阶,生硬地收起了那副拼命的架势。他深吸了一口气,敷衍地对着慕容垂

    拱了拱手:「慕容将军教训得是,是我莽撞了,莫怪。」

    说罢,他复杂地最后看了赫连明婕一眼,又不甘地瞪了孙廷萧一下,猛地转

    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院子,那背影看起来,要多萧瑟有多萧瑟。

    孙廷萧耸耸肩,宽容地摆了摆手,对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慕容垂爽朗地拱手还

    了一礼,笑道:「没事没事,想来已是陈年旧账,如今不是战场,没有深究的必

    要,慕容将军见笑。」

    这场闹剧因慕容垂无端「挨骂」而草草收场,眼见金日磾的背影消失在月洞

    门外,鹿清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拉着还在气鼓鼓地碎碎念的赫连明婕,向孙廷

    萧与慕容垂告辞,便拽着小祖宗回里院消气去了。

    馆驿的这处跨院,终于恢复了深夜应有的宁静。

    此时,其他的四位主使以及随员们,想必也是被大锅炖菜和半路杀出的刺杀

    风波折腾得够呛,早早地便回了各自下榻的地方歇息。

    「慕容将军若是不急着回去,这长夜漫漫,不如与我一同喝杯清茶如何?」

    孙廷萧正色,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容垂展颜一笑:「大将军盛情相邀,慕容垂敢不从命?」

    两人移步进了厢房一侧的书房。

    孙廷萧拍拍手,早有仆人奉上了滚烫的香茗。茶香袅袅,在这静谧的空间里,

    刚才在接风宴上那种剑拔弩张,似乎都被这壶热茶给暂时冲淡了。

    两人隔着一张紫檀木的条案相对而坐。

    慕容垂端起茶盏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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