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七十七章·炝锅鸡蛋面与柔福帝姬(八虏之变篇,剧情章)(第2/3页)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殿下连日郁结,脾胃虚寒。这葱姜能
发汗驱寒,陈醋能开胃散滞,鸡蛋补气,面条煮得稀烂又极易克化。吃面吃蛋,
吃醋吃葱姜,虽是市井做法,却也暗合了温中理气的医理。」
柔福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能将这寻常物什搭配得如此精
妙,想来,创出这道面的人,应当是个极懂医术的杏林圣手了?」
苏念晚嘴角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与怀念。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那倒不是。这面真只是市井做法,没什么特别,而拿给
气截胸禁的病患吃来将养身体,其实是骁骑将军教给微臣的。」
「骁骑将军?」柔福微微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代表着谁。
「正是开府孙大将军。」苏念晚的声音平静如水,将那段旧事娓娓道来,
「去年冬天在骊山休沐,玉澍郡主被圣人指婚给安禄山,郡主心中郁结,绝食数
日,也是生了一场大病,水米不进。孙将军心中焦急,便让微臣带了这道菜谱去
见郡主,哄着她吃了下去,这才慢慢好转。今日殿下的症候与当初的郡主有几分
相似,微臣便大着胆子,将这面又煮得更烂了些端上来。没想到,倒真让殿下进
下去了。」
殿阁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秋风吹落一片树叶,打在窗棂上。柔福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
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锦被的边缘。
「啊……」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她咬了咬苍白缺血的嘴唇,脑海中浮现出
码头上那个粗犷油滑、不似想象般英雄了得的男人身影。
「是他呀……」柔福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呢喃,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虽然身不由己,必须受了父皇的赐婚……但对玉澍姐姐,倒是真的用心。」
苏念晚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
这段时日她一直被留在行在内苑侍候皇后与公主,对外头的风声变故知之甚
少。此刻听闻柔福如此直白地点破孙廷萧与玉澍之间的私情,苏念晚心中难免大
惊。这等僭越的私情若是从公主口中传到多疑的圣人耳朵里,莫说是孙廷萧,便
是玉澍也要被严惩--皇帝可以给武将赐婚皇室女子,武将和皇室女子私相交通
却是不可的。
然而,她抬眼看向榻上那个神色柔和的少女,瞬间便定下了心神。柔福深居
简出,不仅不知道孙廷萧身边的红颜知己远不止玉澍一人,更没有半点要搬弄是
非、破坏那两人好事的怨毒心思。
见苏念晚低眉敛目有些走神,柔福只当她是在顾忌宫里的规矩,便自顾自地
轻声说了下去:「前些日子,玉澍姐姐已经暗中替我安排,让我在码头上见过孙
将军了。」
这一下,苏念晚更是诧异,却依旧按捺着没有出声,只静静听着。
「我原是想着,他手握重兵又立下盖世奇功,若是他肯出面请求父皇收回成
命,改赐玉澍姐姐,父皇或许会有所通融。」柔福苦涩一笑,「可他顾全大局,
不愿抗旨。我也知道,让他在这个时候去触怒父皇,是强人所难了。」
柔福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瘦弱的手背,声音微弱却透着几分清醒:「可我这
副身子,自己最是清楚。嫁过去也不过是个药罐子,徒增他的烦恼罢了。说不定
大去之期就在眼前,若真有那一日,反而害得他这样一位盖世英雄早早成了鳏夫。」
「殿下万不可说这等丧气话。」苏念晚心中一阵酸楚,连忙上前一步,柔声
安抚道,「殿下才多大的年岁?不过是气血虚弱了些。只要往后能像今日这般好
好进些饮食,再辅以温和的药石,身子自然能大安,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柔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帷幔,仿佛望向了那被高墙阻隔的
万里河山。
「苏太医,你不必宽慰我。我虽久居深宫,又是个连路都走不长远的病秧子,
却也并非只知道对着落花伤春悲秋。」柔福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微光,那
是一种被困在病骨中的高洁心气,「若我身子康健,近,我愿成人之美,成全玉
澍姐姐的痴心;远,我也盼着能像你们一样,为这风雨飘摇的天下出一份力。」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艳羡:「我真的很羡慕玉澍姐姐,能提三尺长剑,
去沙场上斩杀叛贼;我也羡慕苏太医你,能随军出征,救治为国负伤的将士。我
甚至听闻,孙将军在河北收编的黄天教新军,也是一位女子在统领……」
说到此处,这位天家金枝玉叶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同为女儿身,你们能建功立业、护佑苍生。而我,却只能躺在这方寸之地,
连自己这口气都喘不匀……也是无用。」
苏念晚听着这番话,心中不由地一阵触动。她看着榻上这个被病痛折磨、却
依旧怀揣着几分赤子之心的皇家公主,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来开
解她。
「殿下心怀高远,微臣钦佩。」苏念晚微微一笑,脱口而出道,「殿下可知
道,当年草原赫连部脱离匈奴,入我天汉归附的旧事?」
柔福眨了眨眼,轻声道:「知道的。玉澍姐姐同我说过,当年便是孙将军亲
自率兵去边境迎接,并将他们妥善安置的。」
「那殿下可又知道,彼时赫连部首领为了族人安危,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作为质子,献给了孙将军?」
「嗯。」柔福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玉澍姐姐说起过,那位赫连公主可
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仅会骑烈马,在河北时还和姐姐并肩护卫将军,是一起在
叛军阵中冲杀过的呢!」
「正是。」苏念晚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殿下是没见过那丫
头,她整日里能吃能睡,身子骨健壮得不得了。她虽是背井离乡,肩上还扛着整
个部族的生死嘱托,可她却从没把这些当成是什么压得喘不过气的负累,每日依
旧是该笑就笑、该闹就闹,在这乱世里,一样活得热火朝天。」
说到这里,苏念晚伸手指了指方才撤下空碗的案几,忍不住调侃:「就说方
才那种酸溜溜的鸡蛋面,若是换作她,捧着那么大的海碗,呼噜噜一口气能吃下
一大碗去!」
柔福闻言,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个粗狂而充满生机的草原少女捧着海碗大
口吃面的滑稽模样,她忍不住抬起袖子掩住嘴,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竟有这等奇女子?」柔福笑得连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丝微红,眼中更是
流露出好奇与向往,「听苏太医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位赫连公主了。」
「那殿下就得先学着她那般能吃能睡,把心放宽了才是。」苏念晚柔声顺着
话头哄道,「只要殿下养好了身子,将来大婚,搬进了将军府,自然有的是机会
见她。」
柔福听罢,眼波流转,忽然止住了笑,偏过头看着苏念晚,眼神里透着几分
聪慧与促狭:「苏太医,您跟着孙将军在河北那么久,想必是早就认识了那位赫
连公主的。我且问您一句准话,她……是不是也是将军的红颜知己呢?」
「啊……」
苏念晚全没料到这话题会突然拐出这么一道弯,且一击命中要害。她张了张
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尴尬。
苏念晚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
自己总不能在柔福面前,把孙廷萧和赫连明婕、张宁薇、乃至鹿清彤和自己
之间的那些纠葛情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个一干二净吧!若是让柔福知道,
她未来的夫君身边早就有一群红颜知己,而且都已经有了实质的亲密关系,也不
知这位刚有了点胃口的公主,会不会一口气又背过去。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稳稳了心神,面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不惊的笑容,含糊
其辞道:「殿下这话,微臣倒是不知了。那时……那时将军也未曾得到朝廷的赐
婚,常年在外领兵打仗,不管身边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倒也都是自由之身,轮
不到旁人置喙。」
见柔福只是若有所思地听着,并没有追问,苏念晚又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掩
饰着内心的波动,轻声补了一句:「其实……微臣也并不太了解将军。」
这句话说出口,倒并不全是敷衍之词。
苏念晚垂下眼帘,手指抚过针囊,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丝莫名的怅惘。
她确实不太了解孙廷萧。
那个男人有着能在战场上力挽狂澜的武勇,有着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的深
沉心机,能在床笫之间给予她最热烈、最极致的欢愉。孙廷萧感念她当年的救命
之恩,也用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对她的占有与喜爱。
可是,很多时候,苏念晚总觉得他并不像个寻常的「活人」,或者说,不像
个真真切切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他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极深的、几乎透不过气的孤独感。他看着那些在
朝堂上争权夺利的官员时,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乐子的嘲弄;他谈起天
汉的江山社稷时,没有武将该有的狂热忠诚,反而总是带着一种仿佛预知了后事
的观感。
即便是他们两人赤诚相见、肌肤相亲的那些夜晚,孙廷萧抱着她,亲吻她,
却也极少对她剖白过心底最深处的那些想法。他爱她,却始终将自己最真实的那
部分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苏念晚想到鹿清彤。他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同那个聪明绝顶的女状元,说
些更交心的话呢?
「苏太医?」
柔福的声音将苏念晚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一惊,连忙收敛了心神,
抬起头,发现柔福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没什么,微臣只是在想殿下明日的食谱。」苏念晚温婉一笑,将那些纷乱
的情思彻底压回了心底。在这深不可测的行在里,她能做的,也只有先调理好眼
前这位柔弱的公主了。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汴州行宫内外张灯结彩,新赐的骁骑将军府更是忙得
热火朝天,礼部派来的属官与匠人穿梭其间,正紧锣密鼓地为即将到来的赐婚大
典布置庭院。
而在看不见的朝堂有司之中,一场不见血的厮杀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右相
杨钊领衔的天汉使团,正与五大部的胡人使臣就岁币与幽燕的交割进行着最后的
激烈交锋。胡人使臣气焰嚣张,拍桌子砸板凳,死死咬住价码寸步不让,将这和
谈的水搅得越发浑浊。
外头的繁华与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赫连明婕。此刻,这位赫连部的小公主
正捏着一封新到的羊皮信卷,眉头紧锁地站在将军府的偏院里。
这信是从陕北辗转送来的。当年赫连部归降天汉,孙廷萧便上书将他们安置
在银州一带繁衍生息。写信的是她族中的一位叔伯,信上的文字半是汉字半是匈
奴语,歪歪扭扭好似鬼画符一般。赫连明婕费劲白咧地看完了大半,信中起初尽
是些报平安的话,说族人们如今已渐渐习惯了做天汉子民,跟着当地人学会了种
几亩薄田,圈养牛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然而,信到末尾,笔锋却陡然一转。那位叔伯提及,近来有赫连部人居住的
几处地界,忽然多出了一批行踪诡异的客商。这些人虽然穿着汉人的粗布短打,
操着生硬的西北官话,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