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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肢体略有几分僵硬。裴叙静视须臾,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低头逗弄louis,表情却也淡了几分。
“你们在聊什么呀?”
直至裴灵走近,这一厢的僵滞才被打破。
她抱着小狗,在聂因身旁坐下,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唇畔薄笑意味不明:
“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吗?”
裴叙看她一眼,没有出声。裴灵醉翁之意不在酒,颈项一扭,只顾和聂因搭话:
“我的小狗会后空翻,你想不想看?”
聂因陷在思绪,没听清她说什么。裴灵见他不语,身体朝他倾近了点,欲将怀里的狗搁到他膝,视线扫过少年脖颈,却在衣领边缘发现一抹可疑痕迹。
看起来像牙印,咬完没几天,红痕还没消退干净。
她盯着那处,唇角慢慢勾起,正欲开口吐话,少年已发现她靠近,身体本能挪向旁边,重新和她保持距离。
“你们聊,我带louis出去逛逛。”
说完这句,裴叙便站起身,带阿拉斯加绕出沙发,走向门外。
裴灵目送他离开,再转回头,少年终于从思绪中抽离,眸光波澜不惊掠过她,也跟着起身,从客厅离开,朝门口走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客厅就只剩下她一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她轻叹一声,勾指挑起小狗下巴,逗着它玩,“直教人欲罢不能?是不是呀?”
约克夏不会说话,只一个劲儿冲她笑。裴灵亲了亲爱宠,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它顺毛,唇边含着的那丝笑,却在无形中淡去。
……
夜空深蓝广袤,自前庭望去,山林在远处铺展辽阔,偶有彩影掠过天际,零星绽开几点缤纷。
聂因侧身倚着廊柱,一面听电话,一面将视线移回院中,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嗯,刚吃完饭。”他低声应,对那头道,“今天不回去,要在这过夜。”
徐英华在电话里悉心叮嘱,聂因静静听着,目光凝向那道白色倩影,许久都未出声。
寒风凛冽刮拂,叶棠和宋佑霖把烟花一箱箱搬到空地,凑在一起说些什么,话声被风挟来一二,听不真切,隐隐约约像在争执,打火机的火苗燃起又灭,宋佑霖忙不迭跳到旁边,紧捂住自己耳朵。
那道白色身影巍然不动,将打火机凑近导火线,微弱火光在暗色里燃起,火线愈烧愈短,她才退步,背对着他站在烟花后,静静等待花弹升空。
短暂几秒在这一刻无限拉长,聂因握着手机,已听不清母亲在说什么。
直至礼花弹“砰”一声窜起,呼啸着升入夜空,在天幕里绽开绚烂烟火的那一刻,不自觉屏住的气息才终于松开,低头与母亲简单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断。
他静静看着那抹身影,正欲举起手机,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嗓音:
“你喜欢你姐啊?”
206.她不可能爱上你的
满目烟花在夜空璀璨绽放,女孩手插衣兜,仰头望天,黑发被风吹拂飞乱,背影在夜色里显得几分单薄。他静静看着那抹背影,正欲举起手机,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嗓音:
“你喜欢你姐啊?”
聂因动作一滞,视线却未偏转,仍聚落在远处女孩。
裴灵悠步走近,抱臂立在他身旁,眸光在夜色中熠得很亮,继续好奇:“你脖子上的牙印是她咬的吗?”
聂因不语,没理会她的打探,视线不动声色凝向远处,不想和旁边这号人物产生没必要的交集。
“你姐是怎么勾引你的,和我说说呗?”裴灵吹了下指甲,祖母绿折射入光,仿佛猫眼活灵活现,“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都着了迷似的,就因为她可怜吗?”
少年保持缄默,眼神都懒得朝她递一个。裴灵欣赏完美甲,视线重新移落回他,见他仍盯着远处目不转睛,神情专注沉敛,唇畔笑意不由收起,静静凝视着他侧脸。
“她不可能爱上你的。”
在他即将迈步走开前,裴灵轻描淡写吐出这么一句。
少年身形一顿,脚步在柱前停下,过了须臾,终于回头朝她看来第一眼。
“哟,终于肯搭理我啦?”裴灵弯唇,踱步到他身旁,仰头盯视他脸,语声忽然轻幽下来,“你已经不是雏了吧?”
少年神色平静,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裴灵迎视着他,微微一笑,欲再度启唇,却听他问: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啊。”
她眨了眨眼,故意装糊涂:“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和她做过了吧?你姐姐可真不厚道,这么小就把你拐上了床……”
“我问的是刚才那句,”聂因直接打断她话,语气明显沉了几分,“什么意思?”
裴灵噤声,眼神瞟向别处,像在紧急思考应对之策。聂因等了半晌,见她迟迟不语,耐心也消耗殆尽,即欲踏步离开——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
她才终于启唇,立在他身后台阶,不紧不慢把话接上:
“什么时候有空来我房间看小狗后空翻,我就把答案告诉你。”
少年听罢,头也不回背身而去。裴灵抱臂立在原地,看他身影渐行渐远,半晌,才轻笑一声。
……
宋佑霖的十箱烟花还没放到一半,裴叙就牵着louis回到院中,与叶棠轻轻对上视线。
烟花在远处发射炮筒,穹顶一朵接一朵绽开花雨。叶棠坐在户外椅上,身体略微蜷缩,视线与他相触,随即移开,继续抬头望天,脸蛋被风吹得有些发白,漆瞳映着明暗光线。
裴叙看了半晌,视线落向旁边:“佑霖。”
宋佑霖在和朋友打视频,半天才回神,看向裴叙:“刚才是你喊我吗姐夫?”
裴叙点头,让他把louis牵回屋里。宋佑霖麻溜应下,把狗牵上,还不忘给视频里的朋友看:
“来来来,给你狗哥也拜个年……”
结果毫无意外被对面爆出一声粗口。叶棠笑了下,唇角还未落回,裴叙便已在她身旁坐下。
207.不该碰的事,最好别轻易尝试
烟花仍在燃放,两人坐在遮阳伞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叶棠吸了下鼻子,手插在衣兜,低头将脸埋进领口。
不远处,有道身影忽而停步。
裴叙看着对面,垂睫许久,才终于开口:“刚才和聂因聊天,他告诉我说,雪儿前两天刚动过手术。”
叶棠沉默须臾,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又是相对无言的死寂一片。
烟花快要燃尽,牵狗进屋的宋佑霖也还没回来。叶棠沉思片刻,欲起身前往室内,却被忽然响起的话音拦住动作:
“棠棠,你很讨厌我吗?”
她坐回椅上,指节不自觉握紧。
裴叙望着庭院里的石雕喷泉,继续轻声开口:“好几次我想和你说话,你都特意避开眼神,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会让你这么讨厌我。”
烟花已在不知不觉中放完,周围一下陷入空旷,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到仿佛能听见彼此呼吸。
半晌,叶棠终于启唇:“哥,我希望你和青禾姐好好的。”
这就是她的回答。
想起远在法国,今夜未能现身的未婚妻,裴叙弯了弯唇,语气带点自嘲:
“如果当初我能坚决一点,局面大概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棠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但她并不打算追问过多。她只知道他已经订婚,他身旁那个位置永远不再可能是她,即便难以一时忘怀,她也不能放任自己模糊边界。
“哥,外面坐着还挺冷的。”她只能扮出若无其事,努力粉饰太平,“我们进去吧。”
裴叙静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回了句好。
两人从户外椅起身,并肩朝屋子里走,步至阶前,才看到背光立在台阶,一言不发看着他俩的聂因。
他手里拿着一张毛毯,显然是为叶棠准备,但不知为何定步于此,哪怕两人已经走近,他也没有挪动分毫。
“棠棠,你先进屋吧。”裴叙看着眼前少年,对身旁女孩轻声,“我想和聂因说几句话。”
叶棠瞥一眼两人,没有开腔,径自回了屋。
女孩走后,阶上便只剩两道颀长身影,一高一低,相对而视。
对面之人许久都未出声,聂因站在阶上,神色渐渐敛起,即欲折身返回屋内,裴叙却在这时开口:
“聂因,你现在年纪还小。”
他静静看着他,像在委婉劝告,眼神却几乎没有温度:
“不该碰的事,最好别轻易尝试,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聂因对视着他,心脏在胸口缓速震动,唇瓣张合吐字:
“我和你不一样。”
裴叙微笑了下,似乎是觉得他不自量力,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但对她来说,你和雪儿没什么两样。”
说罢,他直接绕过他,抬步走回屋内。
身旁已经走空,聂因立在原地,回忆着刚才那些话语,久久未能挪步。
……
第二天年初一,叶家惯例要去佛寺烧香。天还没亮透,几个小孩就被大人叫起,依次挤进车里,一个个都困得睁不开眼。
叶棠窝在车厢角落,睡得很沉,聂因坐进去时,正好和驾驶室的裴叙,对上目光。
208.阿姐,今年是你离开我的第十年
第二天年初一,叶家惯例要去佛寺烧香。天还没亮透几个小孩就被大人叫起,依次挤进车里,个个都困得睁不开眼。
叶棠窝在车厢角落,睡得很沉,聂因坐进去时,正好和驾驶室的裴叙对上目光。
他垂睫,在女孩身旁坐稳,再抬眸,后视镜里的男人已将视线收回。
宋佑霖最后一个上车,“砰”一声将门甩拢,便歪在座椅呼呼大睡。裴灵也在副驾驶补觉,车子驶出宅院时,只有两人看到朝阳自晨雾里缓慢吐出。
要去烧香的佛寺位于苍岭山顶峰,沿盘山路上行,穿过雾带,再驶二十里左右便可抵达,车程大约一小时。高耸入云的阔叶密林在窗外掠过虚影,聂因看了须臾,视线渐渐移落身旁,注视起倚窗而眠的女孩。
不知她昨夜几点才睡,自上车到现在,几乎就没醒过半刻,蜷翘的睫乖顺覆于眼下,粉唇微张,似有涎液自唇角溢出,难得透出几分傻气。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揩拭唇角,让清液沾染到他指腹。
女孩仿佛感知触碰,下意识扭开,眼见颈项就要栽下去,他很快扶稳她头,让她靠到自己肩上,继续阖眼安眠。
叶棠睡得沉,只觉得周身气息令她熟悉,脑袋往他肩窝拱了拱,便不再乱动。聂因坐在位子上,感受鼻息拂过颈项的温热,再度抬眸朝后视镜望。
那道停驻于身的视线,早已不动声色移开。
车厢寂静无声,他垂下睫,掩去眸中的光。
……
慈音寺依山就势,三进院落逐级抬升,主殿歇于山顶,檐角铜铃随风泠泠作响,匾额金字被黑瓦红墙衬出雄浑,沉香混着竹叶冷气涌入鼻腔,隐约听到不知哪殿传来的木鱼敲笃。
聂因随众人一道进入主殿,在叶老先生带领下,依辈分鱼贯而前,阖家上香。
殿内沉香氤氲,金身如来垂目而视。他望着眼前女孩,视线上抬,在熹微晨光里迎上佛像注目,心头忽地跳了一下。
「不该碰的事,最好别轻易尝试」
「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他默然沉思,直至旁边侍者递来香束,才转醒几分,接过香,举至齐眉,对着佛像执香三拜,随后行至炉前,将三支香依次插入炉中,退后三步,合十默诵,待到礼成,将拜垫让予身后之人。
香灰一点点掉落炉中,牵系心头的那丝忧患,却始终如影随形。
……
在正殿上过香,叶棠没有随其他人一道去斋堂用膳,而是转了个身,沿殿侧青石甬道走至尽头,在往生堂前停步。
堂中阒寂无声,长明灯幽幽燃着,隐约照见层迭牌位。她站在堂前,欲踏步向里,却忽然听闻微声自里头响起。
探目望去,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往生堂只点长明灯,白日也似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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