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2 死士归人,孤锋情绽斩惧心(第5/8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嘶--』楼主闷哼一声,狼狈地横移开数尺,低头看向腰侧那道伤口。和

    梅执事一样,伤口边缘正泛起紫黑色,魔气在缓慢地侵蚀他的血肉。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林澜与夜昙在他面前并肩站定,都在喘息,伤口在淌血,灵力在飞速消耗。

    『楼主。』林澜抹去嘴角的血,笑了笑,『你刚才说,要好好'照顾'我们?』

    他抬起手,掌心的魔气越来越盛。

    『那不如,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楼主盯着他们,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暗殿

    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缓缓站直身体,青灰色的长袍无风自动,整

    座暗殿的鲛人膏灯火齐齐一颤,被他暴涨的气势压得几乎熄灭。

    『很好。』他抬手按在腰侧的伤口上,一股精纯的金丹灵力涌出,强行压制

    住蔓延的魔气,『我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能伤我的对手了?』

    眼底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冰冷的算计,以及--真正的

    杀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消失。金丹中期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林澜与夜昙的

    肉眼捕捉极限。

    林澜的瞳孔骤缩,但还没等他反应,心楔那头,夜昙的警示已经先一步传来--

    *右后方!*

    林澜想都没想,向左侧扑倒。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破烂的衣襟

    撕开一道大口子,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只差半寸。

    是夜昙。是她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在金丹神识的速度面前,为他争取到了那

    救命的半寸。

    楼主重新出现在他们前方丈许处,负手而立,腰侧的伤口已经被他强行压制,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刚才那一下,』他玩味地看着夜昙,『是你提醒他的?』他摇了摇头,啧

    啧两声,『我种在你识海里的禁制,让你对我有本能的恐惧与服从。可你现在…

    …竟然敢帮着外人对付我。』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再次亮起那道暗红色的光纹,比方才更加炽盛。

    『看来,是时候让你想起来--你究竟是谁的'东西'了。』

    那道光纹,如一道烙印,重重打入夜昙的识海深处。

    夜昙浑身剧震,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她捂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

    痛呼,整个人摇摇欲坠。

    『夜昙!』林澜一把扶住她。

    通过心楔,他清晰地『看』见了--夜昙的识海正在崩塌。楼主种下的禁制

    被彻底引爆,那些被尘封的、最深层的恐惧正在被强行唤醒:尸山血海、皮鞭烙

    铁、死士营里无数个绝望的日夜、被当作工具一样使用与抛弃的麻木与冰冷……

    那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神智的、最黑暗的记忆。

    楼主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森然。

    『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死士,她最深的恐惧,由我亲手种下。』他看向林澜,

    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等她疯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

    *夜昙的意识中*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深井,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夜昙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坠落,是『自我』的坠落。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属于一个

    『人』的碎片,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片剥离。名字、温度、味道、笑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像指缝间漏下的细沙。

    然后,记忆来了。

    被人从识海最深处,用蛮力拽出来的。

    ---

    第一层。

    她七岁。

    一间漆黑的石室。地上铺着湿漉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味道。

    她蜷缩在角落,膝盖抱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单衣。太薄了,挡不住

    从石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门被踹开。

    火把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皮鞭。

    『三十七号。』黑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今天的任务:杀掉你对面那个。』

    她转头。对面的稻草堆上,蜷着另一个孩子。比她更小,大概五六岁,瘦得

    皮包骨头,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个孩子在发抖。

    她也在发抖。

    『不杀,就两个一起死。』黑影把一柄短刀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

    只剩下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她盯着地上那柄短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捡起来了。

    ---

    第二层。

    她十二岁。

    训练场。

    她站在一排尸体中间,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的眼神已

    经没有七岁时的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三十七号--不,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夜昙'。』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她抬头,看见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

    正含笑看着她。

    『恭喜你。』他说,『你是这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挨鞭子的孩子

    们的尸体。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有一个,曾经在某个深夜偷偷塞给她半

    块馒头。

    她的匕首上,沾着那个人的血。

    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都没有。

    ---

    第三层。

    她十五岁。

    一间密室。楼主坐在她面前,指尖按在她的眉心上。

    『这不会痛。』他说, 『只是一道小小的禁制。为了保护你。』

    剧痛从眉心炸开,贯穿整个识海。她没有叫出来。死士营教会她的第一件事

    就是--不许叫。

    痛了很久。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变了颜色,也不是变了形状。而是……少了什么。她说不清少了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原本好像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温热的东西,现在彻底

    凉了。

    『好了。』楼主收回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被无用

    的情感干扰了。』

    她站起来,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密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一扇窗。窗外是黄昏,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

    霞。

    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

    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杀人。接任务。杀人。回来。领灵石。算账。还差多少。杀人。受伤。不许

    叫。杀人。杀人。杀人。

    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你不是人。

    你是工具。

    你是代号。

    你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喜怒哀乐。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服从。

    黑暗越来越浓。那些记忆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攥住她的

    四肢、她的躯干、她的喉咙,要把她拖回那个最深最暗的地方--那个没有光、

    没有温度、没有『自我』的深渊。

    她在下沉。

    越来越快。

    她甚至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是无意义的。她知道。死士营教过她--

    不要反抗。不要思考。不要感受。

    服从。

    服从就好。

    她闭上了眼睛。

    ---

    然后,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一粒火星落在无底的深渊里,随时都会被吞没。

    但它没有灭。

    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那个节律,她认识。

    那是……心跳。

    另一个人的心跳。

    通过那根扎在识海深处的『心楔』,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是一种感觉。温热的,粗粝的,带着血腥气和汗味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

    拼了命地握住她的手。

    *我在。*

    就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里。

    她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些拖拽她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就是这一瞬间,她听见了别的东

    西--

    不是尖叫,不是鞭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油在锅里炸开的『嗞啦』声。

    是清晨木柴在灶膛里噼啪燃烧的声响。

    是一碗热粥端到面前时升腾的白雾。

    是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说--

    『你当时看了好几眼。』

    『……我没有。』

    『你有。』

    那些记忆也涌上来了。

    不是被人强行拽出来的,而是自己浮上来的。从她识海最柔软的角落里,一

    片一片地浮上来,像是春天河底的冰块松动了,被暖流推着往上涌。

    集市上的馄饨,窗台上的糖猫,桃树下的鱼汤,热水里的蒸汽,指尖碰触时

    的温度,掌心覆上来时的力道。

    还有那句话。

    『等出去了……我带你去吃那家的烤鱼。』

    她睁开了眼睛。

    黑暗还在。那些冰冷的手还在拉扯她。恐惧还在,痛苦还在,十八年的噩梦

    还在--

    但她的胸口,有一个地方是热的。

    心楔。

    它在发烫。在跳动。在传递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呼吸、温度、和那股笨拙的、

    粗粝的、却不容置疑的--

    『我在。』

    夜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沾满了洗不掉的血。

    但这双手,也切过菜。也生过火。也端过碗。也在黑暗中,被另一双手握住

    过。

    那些冰冷的记忆在她四周嘶吼--你是工具,你是代号,你没有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片无边的黑暗。

    『我叫夜昙。』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三十七号,不是代号,不是工具。』

    她的眼睛里,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亮了起来。不是冰冷的光,不是杀意的光--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活人的光。

    心楔在她识海深处猛地一震,爆发出一团紫色的光芒。那团光芒席卷开来,

    与那些冰冷的黑暗正面撞上。

    那些拖拽她的手,开始一只只地碎裂。

    『我有名字。』

    紫光越来越盛。

    『我有想吃的东西。』

    黑暗在龟裂。

    『我有想去的地方。』

    她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我有--』

    她的声音微微一颤。那是一种极度陌生的、让她几乎不知道如何承受的情绪。

    『--想活着回去见的人。』

    识海深处,那道种了十年的暗红色禁制,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像干涸的大地在暴雨前崩裂。紫色的魔气从裂缝中喷

    涌而出,不再是被压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