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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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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牝之门】(51-54)(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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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那平坦得近乎瘦削的小腹 。

    陆铮其实并未真正睡去。在石门开启的一瞬,他已经睁开了那双赤金色的瞳

    孔。

    「主上,碧水姐要生了。」苏清月的声音在颤 。

    陆铮猛地站起身。他想冲进石屋,却被苏清月挡住了。苏清月不由分说地把

    一捆沉重的枯柴塞进他手里,那是这几天他从荒原边上捡回来的备用柴火 。

    「云夫人说,让你在外面烧水。水不能断。」苏清月急促地交代完,随即飞

    快地关上了石门 。

    「砰」的一声,那道并不厚重的石门,此刻在陆铮面前重如千钧。

    陆铮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捆干裂的枯柴。他听着门后传来的急促喘息,听

    着云芷霜低沉的指令,听着苏清月凌乱的脚步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只

    手杀过无数人,在这荒原上撕裂过无数强敌,但现在,这只手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

    他想起云震天之前对他说的话:「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就当爹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如何破开死局,知道如何利用魔元气杀伐,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满目疮痍的荒原之上,在一个破旧不堪的石屋里,生命会以

    这样一种惨烈且卑微的方式,在他的守护下尝试降临。

    陆铮蹲下身,开始机械地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将他

    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极长。他攥着那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怕。这种

    面对未知生命的恐惧,竟远比面对天界密使的追杀更让他感到窒息 。

    陆铮蹲在火堆旁,机械地机械地折断枯柴投进火里,沸水的蒸汽在寒冷的空

    气中升腾,又迅速被狂风扯碎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每一次听见碧水

    压抑的闷哼,他的心脏都会随之剧烈收缩 。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荒原深处传来,踩在沙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

    声音 。陆铮猛地抬头,看见云震天正从晨雾中缓缓走来 。那柄如门板般的巨

    刀依旧横扛在肩头,云震天浑身挂满了风沙与露水,显然是连夜赶路而回 。

    云震天在火堆旁站定,独眼扫了一圈这压抑的场景,最后落在陆铮那双微微

    发颤的手上 。「生了?」云震天闷声问了一句 。

    「在里面。」陆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

    云震天没再多言,将巨刀往地上一杵,直接在陆铮对面的沙地上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摸出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 。两个男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一个沉默地烧水,一个沉默地喝酒 。

    「说了过几天来,老子说话算话。」云震天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

    。他看着石屋,听着里面传出的喘息,独眼里映着火光,「你怕不怕?」

    陆铮死死攥着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答,但那紧绷的脊背已

    经说明了一切 。

    「老子当年也怕。」云震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沧桑,「沈

    烈死的时候,老子背着他在荒原上跑了三天三夜,手在抖,腿也在抖,但老子不

    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再也背不动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但

    你比我命好。你等的是活人,老子当年等的,是死人。」

    与此同时,石屋内的小蝶终于被碧水那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惊醒 。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中摇晃,随即被眼前的血色填满 。她看见碧水

    瘫软在兽皮上,长发被汗水打湿,脸色白得像纸,每一根青筋都因为疼痛而凸起

    。云芷霜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染满了暗红的血,正有力地按压着碧水的腹部

    。

    「碧水姐姐!」小蝶惊叫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细

    微却真实存在的牵扯感 。

    「别过来!站着,别添乱!」云芷霜头也不回地喝道 。

    小蝶僵在墙角,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 。她看着那些带血的粗布被一块块换

    下,看着苏清月满脸泪痕地递送热水 。她想起这几天自己越来越没精神、越来

    越嗜睡的状态,想起自己无意识间总是护住小腹的动作 。

    那一夜的荒唐与决绝在脑海中疯狂回放。她一直告诉自己只是累了,只是伤

    没好,可碧水此时的惨状像是一面最残酷的镜子,生生撕裂了她所有的防御 。

    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也正蕴含着一个会让她承受如此痛苦、甚

    至可能在逃亡中夭折的生命 。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敢摸,更不敢想,眼泪无声无息地夺眶而出

    。

    「热水!」云芷霜的厉喝声再次响起 。

    小蝶猛地回神,跌跌撞撞地冲向灶台,手抖得连铜盆都端不稳,滚烫的水溅

    在手背上,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 。在那

    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假装下去了 。

    石屋内的血腥味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愈发浓稠,碧水的惨叫声已经转为断断

    续续的低吟。她额头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跳动,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她

    的灵魂生生撕裂。

    「看见头了!用力!」云芷霜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分

    。 她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时正稳稳地托住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生命。 随着

    碧水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屋内响起了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

    「生了!是个男孩!」苏清月惊呼出声,眼眶瞬间通红。 她颤抖着接过那

    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用粗布小心包裹。 陆铮在门外猛地站起,听着那声啼哭,

    手里的柴火被捏成了粉末。 云震天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进去吧,当爹的

    ,总得见见自己的债主。」

    陆铮推开门,那种面对杀戮时从未有过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他看着碧水怀

    里那个瘦小的、还在挥动拳头的孩子,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男孩。」云芷霜

    冷冷地把孩子递给他,陆铮接过来时,觉得这孩子轻得像没有重量,却又重得让

    他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

    然而,云芷霜的眉头并未舒展,她死死盯着碧水的肚子。 「还有一个。别

    松气,继续!」 碧水愣住了,她已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芷霜

    咬牙按住她的穴位:「用力!你要是想让陆家绝了后,你现在就闭眼!」

    这一声厉喝生生将碧水从昏厥边缘拽了回来。 又是一阵比刚才更长、更惨

    的哀鸣,第二个孩子终于落地。

    「是个女孩。」云芷霜拍打着这个几乎没声的孩子,直到她发出细弱的哼唧

    声。 碧水抱着这一对龙凤胎,眼泪无声地流进被褥。 云芷霜退后一步,靠在

    冰冷的石墙上,手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石屋角落里,小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碧水生产时的那场血色洗礼,像是

    一柄利刃,彻底刺穿了她内心最后一点侥幸。 她看着那两个幼小的生命,手再

    次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搭在上

    面,很久没动。碧水生产时的那场血色洗礼,像一柄利刃,彻底刺穿了她内心最

    后一点侥幸。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下头,拼命去擦拭灶台上溅落的水渍。

    石屋内的哭声此起彼伏,原本死寂的荒原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某种极其脆

    弱却又顽强的生机。陆铮抱着怀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赤金色的瞳孔中少见地

    浮现出一抹近乎迷茫的柔和。他看着碧水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庞,那种作为「父

    亲」的实感,正顺着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的骨髓 。

    云芷霜默默地收拾着那些染血的粗布,她的手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却始终没

    让旁人瞧见 。她低头注视着掌心的血迹,过了许久,才长舒出一口气,将那股

    跨越生死的紧绷感压了下去 。碧水看着她,声音虚弱得近乎透明:「谢谢你。

    」 云芷霜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走回灶台旁,往火里

    添了一把柴 。

    陆铮抱着孩子走出石屋,云震天依然如同一尊铁塔般坐在火堆旁 。见陆铮

    出来,他独眼微抬,扫了一眼那两个小小的布包 。

    「两个。一男一女。」陆铮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沙哑 。

    「命好。」云震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他扶着巨刀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

    晨曦中投下一道极其硬朗的影子 。他拍掉身上的风沙,将那柄如门板般的黑铁

    巨刀重新扛回肩头,动作极其决绝 。

    云震天扶着巨刀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晨曦中投下一道极其硬朗的影子。他

    拍掉身上的风沙,将那柄如门板般的黑铁巨刀重新扛回肩头。

    陆铮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等个结果?」

    云震天没有回头,声音顺着荒原的风飘过来:「等到了。」

    他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陆铮,当爹了,就别光顾着杀人。护着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了。这次没说过几天再来。

    陆铮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漫天红沙的尽头,怀里

    的孩子正发出一阵细微的呢喃 。他想起云震天的话,又低头看了看这一对刚出

    生的骨肉,原本只知杀伐的内心,第一次学会了什么是「怕」,也第一次明白了

    什么是「等」 。

    石屋内,小蝶跪在碧水身边,机械地拧干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她

    的手一直在抖,那是由于极度的心理冲击而引发的痉挛 。她看着碧水为了诞下

    主上的血脉所承受的血色折磨,那种名为「真相」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

    不敢去看自己的肚子,甚至不敢去想未来的路,但她内心很清楚——她不能再假

    装这只是一场长久的疲惫了 。

    荒原的长风依旧在呼啸,但在这间简陋的石屋里,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正随

    着新生命的降临而愈发深沉 。

    第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

    石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几缕透进石缝的晨曦在空气中激起细小的尘埃

    ,这些灰白的小点在半空中无声地盘旋、浮沉,最后缓缓落在粗糙的泥地上。空

    气里混杂着干草的清苦、炭火熄灭后的余烬味,以及生产过后尚未完全散尽的、

    那股带着铁锈气息的淡淡血腥味。碧水虚弱地倚靠在层层叠叠的兽皮褥子上,那

    张往日总是英气勃发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

    薄纸。细密的虚汗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随着她每一次浅淡而吃力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显出一种大劫过后的颓然与

    安静。

    陆铮就坐在她身侧不足三尺的一只低矮石凳上。这位在荒原上杀伐果断、双

    手沾满鲜血的男人,此刻的脊背挺得僵硬无比,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强行安置在窄

    小空间的巨型石雕。他怀里正横抱着那个先出生的男婴,那双习惯了紧握冰冷刀

    柄、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手,此时正极其小心地平举着。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指关

    节因为用力撑开而显得有些发白,手肘处的肌肉紧紧绷起。他不敢大声呼吸,甚

    至连眼皮都不敢轻易眨动,生怕哪怕是一丝细微的震颤,都会惊扰了这个脆弱得

    如同初生露水般的小生命。

    襁褓里的孩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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